「滾開!」
他強忍劇痛,反手一刀橫掃,卻被朱洪矮身避過,又是一拳轟在他小腹。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這一拳力道更猛,張成友隻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連退數步,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眼底隻剩不可置信。
江承誌……
江承誌這狗東西,招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煞星?!
館主那日罵的沒錯。
當初就真該將他射在牆上。
換個種養!
他心中憤慨,更有一絲說不出的悔意,「你……」他喘著粗氣,艱難開口:
「都是故意的?」
扮豬吃虎,便是他內心的唯一想法。
倍感恥辱。
「磨刀罷了。」
朱洪目光冷冽如刀。
但這句輕飄飄的話更加刺痛了張成友,他氣的臉色漲紅,繼而鐵青,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竟拿我磨刀?!」
「死吧。」
朱洪不願多嚼舌,扭腰擺拳。
俯衝!
這一下當真快如閃電。
兩人之間本有丈餘距離,卻似一步便跨了過去。
「吾命休矣。」
張成友心頭一寒,掙紮著想站起身來。
可方纔那一輪疾攻早已耗盡氣力,周身骨骼如散架一般,哪裡使得上勁?
唯有眼睜睜瞧那少年欺近身來,眼底被驚恐盡染。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怒喊炸響。
緊接著,東南方向山道間幾道人影疾掠而來,當先一人,正是江承誌。他身後跟著江鶴齡,趙彪,還有幾個身形精悍的初入武生。
全是聞訊趕至。
可惜:
那一聲「住手」終究是慢了一步。
不。
應該說是無用。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
紅白之物濺射。
首級不見。
骨碌碌滾出老遠,張成友那比例隻剩八的身子晃了兩晃,在江承誌幾人驚怒交集的注視下,頹然栽倒。
「張教頭!」
江承誌掠到近前,瞳孔驟然收縮,「怎……怎麼可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螻蟻撼大象?
這對嗎!
這可是他們鎮遠武館的總教頭。
便是自己也難過幾招。
如今……
頭顱竟被不久前還尚與他勢均力敵的朱洪給砸了稀巴爛。
「好身手。」
江鶴齡到底是大族子弟,頭一個回過神來。他冷冷地覷向朱洪:「你方纔沒聽到人話?」
「人話?」
朱洪神色未改,漫聲應道:「哪來的人話。」
「朱洪!」
趙彪轉過頭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似染坊裡打翻了顏料缸,神色變幻不定,「你……你可知方纔和你說話的可是誰?」
這話喊的有些色厲內荏。
他那一雙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已經徹底出賣了他。內裡有駭異,有忌憚,更是藏著一股他拚了命也不肯認的怯意。
「哦?大有來歷?」
朱洪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目光在那幾人身上一掃,忽然落在江鶴齡腰間。
那裡懸著一塊玉牌,雕紋隱約可見。
江水獨釣。
他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原是那江氏大族。」話音拖得很長,目光在江鶴齡臉上轉了幾轉。
江鶴齡欲以為他得知後要服軟,正要開口擺譜,卻聽朱洪慢悠悠補了一句:
「你來做什麼?
這裡又有你什麼事。」
江鶴齡臉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破天荒了。
這還是頭遭碰到一介小民敢以輕蔑的口吻在金陽這處地界談及江氏。
「朱洪,你放肆!」
江承誌下意識搶接話頭,「你……」可那嗓子才剛提起,朱洪寒眸便覷了來。
就那麼淡淡地一掃。
彷彿臘月裡一瓢冰水兜頭澆下,江承誌隻覺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直竄上來,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喉結滾了幾滾,愣是吐不出一個字。
臉色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這……
這可是殺了教頭的惡人!
江承誌嚥了口唾沫,重新組織了言語,聲音已不由自主地低了三分:「你知不知道,」他指向江鶴齡,妄藉此撐腰壯膽:
「我堂哥江鶴齡乃是江氏俊傑。」
這幾句馬屁一拍,江鶴齡登時眉花眼笑,身子都輕飄飄起來,下巴一抬,鼻孔幾乎朝著天看人,那股子得意勁兒,便差沒把尾巴翹上了天。
俊傑。
雖說在族內,他還差幾分。
但在旁人眼中,道是俊傑,倒是一點不為過。
不為過……
「哈哈!俊傑?」朱洪懶得理他,隻拿眼覷著江鶴齡,嗤笑道:
「被你江承誌請動的人。
想來……
在江氏混得也就一般。」
江鶴齡臉色瞬變。
這話精準戳中了他心裡最痛的地方,理可以說這麼個理,但絕不容旁人隨意論道。
「你說什麼?」
江鶴齡聽他言語輕慢,臉色不禁鐵青,「你道殺了張成友,便有多了不起麼!」他衣袍無風自動,周身骨骼啪啪作響:「他不過是困於小成多年,始終摸不著大成門檻的庸手罷了!」
「我……」
話音未落,朱洪自顧自開了口:
「看來是被說準了。」
他抬起頭,目光從江鶴齡臉上掃過,又掃過趙彪,江承誌,以及那幾個神色各異的初入武生,忽然笑了一笑。
「既如此——」
話才說半截,腳下已猛地一蹬,「便先死為敬吧!」出手便是武技,不留一點餘地。
勁風鼓鼓。
這一下變起倉促,誰也沒料。
且:
聽虎吟。
幾人神色不由大變,齊齊驚噫呼聲:「武技!」
方纔他們馬不停蹄趕來,隻見張成友橫屍在地,頭顱破碎,隻當是朱洪耍了什麼陰險手段,或是偷襲得手。如今一見這拳勢,才知大錯特錯。那虎嘯般的拳風,那剛猛霸道的勁力,分明是正兒八經的入品武技。
「他,他竟身懷武學!」
趙彪臉色煞白,下意識往後退卻半步,江承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倒退,直躲到眾人身後,方纔敢探出頭來。
「武技……」
唯有江鶴齡,眼中驚色一閃,隨即掠過一抹異樣的光亮。他心頭怦怦直跳,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若能將它奪來……
江氏下次族選,何愁不能入主嫡係?」
江氏雖是豪族,武學典籍多如牛毛,可那「香餑餑」卻都是嫡係子弟的禁臠。他江鶴齡不過旁支出身,在族中難受重視,連入品武技的邊都摸不著。
但眼下:
這少年便是一個天賜的造化!
「非殺了他不可。」
那小子不過小成武生,自己已是大成,這樁造化,合該落入我手。
江鶴齡再不遲疑,雙掌一錯,迎麵撲上。
「摧雲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