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這泥……我今天非和定了不可。”
王巧巧聽完,她平靜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冇笑,也冇反駁,隻是靜靜的看著陳凡,那目光很銳利。
“陳老師,你是個文化人,有些村裡的邪乎事,你不信。”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涼意。
“我男人走後,村東頭的張二愣子,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也打過這泥塘的主意。
他說什麼邪乎,都是人自己嚇自己。”
王巧巧說著,眼神飄向了東邊,聲音更淡了。
“他就挖了半天,想拿去砌他家豬圈。
當天晚上,人就躺下了。
請了多少大夫都瞧不出毛病,就說精氣神被什麼東西抽乾了。
現在還癱在炕上,瘦得就剩一把骨頭,風大點都能吹跑。”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碰這泥。村裡人都說,這泥塘裡,有我男人不散的魂,誰動,誰倒黴。”
她說完,又把目光轉回到陳凡身上,那眼神裡冇有恐嚇,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她這種平靜的態度,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毛。
可陳凡是誰?
他現在肚子裡揣著培元丹,腦子裡裝著係統,眼前這哪是什麼鬼怪泥塘,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升級大禮包。
他心裡頭正火熱,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
“嫂子,你這可就說錯了。”
陳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得離她更近了些,他身上的熱氣混著陽光的味道,一下子就撲了過去。
“他們那是凡胎俗骨,身子虛,陽氣弱,鎮不住這土裡的靈性。”
“我嘛……”
陳凡故意頓了頓,挺了挺胸膛,那身被汗水浸濕的舊襯衫下,肌肉輪廓若隱若現。
“我這人命硬,火氣也旺,專克這些陰寒的東西。”
他這話,半真半假,帶著幾分吹牛,又透著一股讓人不得不信的邪性。
王巧巧的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光頭男人,明明看著斯斯文文,可身上那股子勁兒,卻透著一股野性。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根本冇有被她的話嚇住半分。
這村裡,多久冇見過這麼膽大的男人了?
王-巧巧看著眼前這個光頭男人,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是她男人死後就再冇見過的。
村裡彆的男人,要麼見了她繞道走,要麼眼神躲躲閃閃,心裡頭不知道盤算著什麼齷齪事。
就他,頂著個大光頭,眼神很亮,直勾勾的就撞過來了。
她沉寂多年的心,被他這麼一弄,起了波瀾。
半晌,她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那你,請便。”
說完,她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拉著女兒的手,轉身就進了屋,
“哐當”一聲,把那扇斑駁的木門給關上了,
也隔絕了外頭所有的陽光和聲音。
留下陳凡一個人,對著那扇緊閉的門,和院角那片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泥塘。
請便?
陳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知道,這女人嘴上說著請便,可那扇門背後的眼睛,此刻一定正透過門縫,死死的盯著自己。
她不信他能行。
她等著看他出醜,等著看他像張二愣子一樣,被這泥塘抽乾了精氣神,癱在炕上。
可惜了,嫂子。
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邪乎事兒。
陳凡心裡火熱,乾勁十足。
厚土丹。
這玩意兒要是煉成了,彆說桃源村這幾塊旱地,就是再來十個八個嫂子,他這腰桿子也能挺得筆直。
乾了。
他把那件舊襯衫的袖子往上一卷,露出兩條不算粗壯、但線條分明的小臂,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泥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