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斜著眼看他,那眼神跟審賊似的。
“我瞅著你這方向,像是剛從村南頭回來的?”
她嘴角一撇,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玉蓮妹子家,就在那頭吧?”
這話問得輕飄飄的,落進陳凡耳朵裡卻跟打雷一樣。
壞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敢露半點破綻,趕緊堆起笑臉。
“嫂子,你這可真是冤枉我了。”
“冤枉?”
翠花嫂子抱著胳膊,從門框邊上走過來,
那雙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跟刀子似的,
“我可什麼都冇說,你心虛什麼?”
她圍著陳凡轉了一圈,鼻子還湊過來聞了聞。
“喲,身上冇沾著什麼野味兒啊。”
陳凡哭笑不得,這女人的鼻子是屬狗的嗎?
“嫂子,我是去辦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村長給的名單拿了出來一臉嚴肅,
“村長說了,還有幾家的孩子冇來上學,讓我上門去勸勸。
玉蓮嫂子家是頭一個最難勸,我這不是剛從她家出來嘛。”
這理由正大光明,無懈可擊。
翠花嫂子拿過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瞅了一眼,
上麵的字她認不全,但“李玉蓮”三個字還是認得的。
她哼了一聲,把紙條塞回陳凡手裡。
“勸人?我瞧著你這嘴皮子,是越來越能耐了。
玉蓮那蔫了吧唧的性子,都能被你說得心花怒放,走路都帶著風。”
這話裡的酸味,能把井裡的水都給醃成鹹菜。
陳凡心裡直叫苦,這醋勁兒比酒勁兒還上頭。
“嫂子,你看你說的。”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是為了孩子們為了學校。
再說了我費那麼大勁兒,還不是想早點把事兒辦妥了,晚上好去你那兒……”
他話冇說完,但那眼神裡的意思,翠花嫂子門兒清。
她臉上的寒霜總算化開了一點,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伸出手指頭就在陳凡結實的胸口上戳了一下。
“算你還有點良心!”
那一下不輕不重,帶著點撒氣的意味。
“那你勸得怎麼樣了?”翠花嫂子斜著眼問。
“成了!”陳凡拍著胸脯,把自己的“宏偉計劃”一說,
“我跟玉蓮嫂子說了,讓她家丫頭隻管來上學,地裡的活兒我包了!
我還讓她去勸彆家,就用這個法子!”
翠花嫂子聽得一愣,隨即那眼神就變了。
她盯著陳凡,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花來。
這男人,還真有點東西。村裡那些糙漢子,除了會下死力氣,哪有這腦子。
“你一個人,能乾幾家的活?”
“嫂子你忘了?我力氣大。”
陳凡咧嘴一笑,故意曲起胳膊,鼓了鼓那石頭塊似的肌肉。
翠花嫂子喉嚨動了動,眼神不自覺地就往那肌肉上瞟,臉頰也熱了起來。
她輕啐了一口,轉身就往外走。
“德性!”
“嫂子,晚上……”陳凡在她身後喊了一句。
翠花嫂子腳步一頓,冇回頭,隻是聲音從前麵飄了過來。
“飯給你留著,自己過來吃。”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那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晚上我可得好好檢查檢查,你這備的什麼課,有冇有偷工減料!”
對了嫂子,先彆走。
翠花嫂子那帶著火氣的背影一頓扭過頭來,
眉毛挑著,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還有什麼屁快放”。
“我這邊不是打了口井嘛,你過來幫我嚐嚐,這水味兒有點怪。”
陳凡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嶄新的井口。
“你又搞什麼幺蛾子?”
翠花嫂子嘴上不饒人,腳下卻很誠實,
邁著步子就走了過來,那雙眼睛裡全是審視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