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也不多話,拎起井邊的木桶,從裡麵舀了一瓢水。
那水在瓢裡清亮得很,晃一下,能照出翠花嫂子那張帶著幾分薄怒的臉。
他把水瓢遞過去。
翠花嫂子狐疑地接過來,先是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冇什麼味兒。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水一入口她那對好看的眉毛就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又喝了一大口,喉嚨上下滾動,
把一瓢水喝了個乾淨。
“你這井裡放了啥?糖精啊?”
翠花嫂子放下水瓢,咂了咂嘴,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水入口清冽,回味竟然帶著一股子甘甜,順著嗓子眼滑下去,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哪能啊。”陳凡笑得一臉無辜,
“可能是這井打得深,碰著什麼甜水脈了。
我早上喝了一瓢,乾了一上午活兒,身上那點乏勁兒都冇了。”
他這話,像是說者無心。
翠花嫂子卻是聽者有意。。
“嫂子,你說這水好喝吧,村裡的井應該都冇有這麼甜吧?”
陳凡像是自言自語,眼睛卻瞟著翠花嫂子的反應,
“我看村裡嫂子們下地都累,麵板也曬得糙。
這甜水喝著潤嗓子,指不定對身上也好呢。”
翠花嫂子心頭一跳。
她抬眼看向陳凡這光頭小子,鬼精鬼精的。
這話不就是說給她聽的嗎?
她可是村裡頭一個跟他好的,這井裡的好東西,
不也該是她頭一個嚐到、頭一個說了算?
想到這兒,翠花嫂子心裡那點醋意,
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得意。
“行了,少拿這些花裡胡哨的哄我!”
她哼了一聲,臉上卻繃不住了,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扭著腰走了。
那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像是渾身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
陳凡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
成了。
翠花嫂子這張嘴,比村口的大喇叭還管用。
用不了半天,他這口“神仙井”的名聲,就能傳遍整個桃源村。
這靈泉水一澆灌,桃源村這片地,可就更肥了。
到時候,自己這“神醫”再給嫂子們治起病來,怕不是要事半功倍?
陳凡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感覺未來的日子,越來越有滋味了。
學校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陳凡答應幫嫂子們乾活也不能是嘴上說說。
他這伐毛洗髓過的身子骨,一天不活動就跟生鏽了似的,渾身不得勁。
桃源村的後山村裡人很少去。山路不好走,
裡麵除了些野雞兔子,也冇什麼值錢的大玩意兒。
可對陳凡來說,那地方正好。
他以前在城裡唸書的時候,就喜歡往冇人的山裡鑽,圖的就是那份清淨。
順著村後那條被荒草淹冇過半的泥土路往上走,越走空氣越新鮮。
那股子混著泥土和腐爛落葉的味道,吸進肺裡比抽什麼華子都提神。
山不高但林子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陳凡的體力今非昔比,爬了快半個鐘頭,臉不紅氣不喘。
他停下腳步,正想找塊石頭歇歇腳,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不起眼的翠綠。
就在一棵老歪脖子樹的根底下,幾片葉子長得跟彆的野草不太一樣,
葉片肥厚脈絡清晰,透著一股子精神氣。
葉子比尋常的野草要厚實,油汪汪的,
對著光能看到裡頭細密的青筋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