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爾的野戰指揮部。
戰報陸續匯總到了莫德爾的桌上。
參謀長正在念各方向的戰果。
“戈林師報告:沃沃明西側阻擊戰,擊毀蘇軍T-34三十一輛,SU-85四輛。己方損失‘黑豹’兩輛、四號三輛。”
“維京師報告:奧庫涅夫方向,擊退蘇軍坦克第8軍的多次突圍嘗試,擊毀T-34十九輛。己方損失突擊炮四輛。”
“第4裝甲師報告:拉濟明方向,克裡斯滕戰鬥群成功封堵北麵缺口,擊毀T-34十二輛。”
“骷髏師‘圖勒’團第9連”
參謀停了一下,似乎在覈實資料。
“報告:在丘陵陣地正麵阻擊蘇軍第3坦克軍北向突圍部隊,戰鬥持續約三小時。”
“擊毀各型蘇軍坦克及裝甲車輛近百輛,殲滅蘇軍步兵數千人。蘇軍約三十餘輛坦克及部分步兵從右翼缺口突圍逃逸。”
“己方損失:步兵損失不大。兩輛四號坦克全毀,一輛‘黑豹’受損。虎王完好。”
莫德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他拿起那份戰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近百輛坦克。
一個加強連的兵力。三個小時。
當然,這個數字包含了“虎王”和“黑豹”們的獵殺戰果,還有反斜麵預設陣地的地形優勢。
但即便如此,這個交換比也足以讓任何一個參謀軍官瞪大眼睛。
“鮑爾還活著?”
莫德爾問了一句看似多餘的話。
“是的,元帥。他本人沒有負傷。”
莫德爾把戰報放回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蘇軍第3坦克軍的紅色箭頭已經被塗成了虛線
那意味著該部已被判定為“重創”。
從各方向匯總的資料來看,蘇軍第3坦克軍在整個包圍圈內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二的重型裝備和大約一半的戰鬥人員。
雖然有一部分從鮑爾的陣地方向和其他薄弱環節逃了出去,但作為一個建製坦克軍,它已經不復存在了。
莫德爾的反擊拉濟明反擊戰在戰術上取得了成功。
但莫德爾知道,這隻是延緩。不是逆轉。
他轉過身,看著參謀長。
“華沙城內的情況怎麼樣了?”
參謀長的臉色變了一下。
“元帥,波蘭國家軍於在華沙城內發動了全麵武裝起義。“
起義軍已經控製了城內多個關鍵區域。我們在城內的駐軍被分割包圍,通訊斷斷續續。”
莫德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華沙起義。
他知道波蘭人在醞釀什麼。之前的情報已經有過提示。
但他沒有想到波蘭人會在這個時候動手就在德軍主力裝甲師還在華沙城外和蘇軍坦克血戰的時候。
從軍事角度來看,這是一個愚蠢至極的時機。
蘇軍的坦克第3軍剛被打殘,羅科索夫斯基至少在短期內無力發起大規模渡河攻勢。
波蘭人在這個時候起義,等於是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獨自麵對德軍的全部怒火。
但莫德爾沒有時間去評判波蘭人的決策。他隻關心一件事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撲滅這場叛亂,同時維持住維斯瓦河的防線。
“我們有多少兵力可以抽調去華沙?”
參謀長翻了翻檔案。
“元帥,各裝甲師在反擊戰中消耗很大,短期內無法再抽出整建製的部隊。同時還得防止蘇聯人的反撲。
“但還是可以分成一部分人員脫離野戰防線”
”蘇軍在他們正麵的壓力已經基本解除“
“此外,還有一些從各方向收攏的散兵和後勤單位。”
“需要一個指揮官。”
莫德爾說
“一個能帶著這堆雜牌軍在巷戰裡打仗的指揮官。。”
參謀們互相看了一眼。
“元帥,鮑爾”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莫德爾打斷了他。
他走回桌前,拿起鮑爾的個人檔案翻了翻。
檔案很薄。但履歷很厚。
“這個人沒上過軍校。”
莫德爾說
“沒有受過正規的中高階指揮培訓。按照條令,他連一個營都不該指揮。”
他把檔案合上。
“但那又怎麼樣?”
莫德爾看著參謀們。
“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受過正規培訓的中高階軍官?”
“在巴格拉季昂行動裡死了多少?在庫爾斯剋死了多少?在斯大林格勒又死了多少?”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德軍的中高階軍官那些受過係統戰術訓練、能夠獨立指揮營團級單位的專業軍人
已經在消耗中被大量殺死、俘虜或者傷殘。剩下的要麼在後方訓練新兵,要麼被塞進了更重要的崗位。
前線的現實是:連長在指揮營,營長在指揮團,團長在指揮師。每個人都在承擔不屬於自己軍銜的職責。
“讓鮑爾升營長。”
莫德爾做出了決定。
“突擊隊大隊長。讓他統合骷髏師在附近的所有殘部和友軍,組建一個獨立加強戰鬥營。目標華沙。鎮壓叛亂。”
“可是元帥,他沒有”
“他有三年的東線戰鬥經驗。”莫德爾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在斯大林格勒打過巷戰。他在華沙打過反遊擊戰。”
“至於指揮能力”莫德爾冷笑了一聲
“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選擇了。”
他拿起那支紅鉛筆,在鮑爾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發命令。”
丁修的陣地。
一輛掛著憲兵標誌的桶車沿著後方坑窪的土路駛來,在戰壕邊緣剎停。
一名肩扛少校軍銜的通訊軍官跳下車,手裏捏著兩份電報。
“卡爾·鮑爾隊長。”
丁修放下水壺,接過電報。
第一份是莫德爾簽發的晉陞令。
“即刻起,正式晉陞卡爾·鮑爾為突擊隊大隊長。就地統合附近連隊,組建獨立加強戰鬥營。”
第二份是作戰命令。
“華沙城內波蘭救國軍發動全麵武裝叛亂。新編戰鬥營即刻脫離當前野戰防線,統合附近可調動的友軍兵力,目標華沙市區。採取一切手段,鎮壓叛亂,恢復城內秩序。”
丁修把兩份電報看完,摺好塞進口袋。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少校猶豫了一下。
“莫德爾元帥讓我轉達一句話。”
“說。”
“元帥說‘把華沙的事情辦乾淨。’”
丁修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
“海因裡希!”
他的喊聲在清晨的冷風中傳開。
遠處軍官聽到呼喊,迅速向這邊靠攏。
邁耶爾走到丁修麵前,那張方臉上滿是硝煙和疲憊。
“什麼事?”
“新命令。”丁修把電報遞給他,“我們脫離野戰防線。目標華沙。”
海因裡希掃了一眼電報,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華沙?”
“對。波蘭人在城裏動手了。我們去收拾。”
海因裡希把電報還給丁修。
“我這邊的虎王還能開,三輛黑豹和六輛四號還能動”
“施羅德。”
“在。”
“去把附近能找到的人都叫過來。不管是骷髏師的還是別的師的,不管是國防軍還是空軍,隻要還能拿槍走路的,全部編進來。”
“明白。”
施羅德轉身走了。
丁修看著西北方向。
那裏是華沙。
雖然相隔幾十公裡,但天際線上已經能看到衝天的黑煙。那不是蘇軍炮火造成的煙——蘇軍在這個方向已經被打殘了。
那是華沙城內的煙。
是波蘭人和德軍在城市裏互相廝殺的煙。
丁修轉過身,看著正在從各個方向聚攏過來的士兵們。
他們滿身硝煙和血汙,眼神空洞而兇狠。但他們還能站著。還能拿槍。
這就夠了。
“十分鐘後出發。”
丁修把大簷帽戴正,領口的雙劍銀橡葉騎士鐵十字勳章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所有人,上車。”
他大踏步走向領頭的半履帶車,一把跳上了車長位。
“目標華沙。”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
車隊開始移動。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排成了一條縱隊,沿著坑窪的公路向西北方向駛去。
在車隊的後麵,更多的散兵從廢墟和彈坑裏鑽出來,跟在車隊後麵跑。有的搭上了卡車,有的直接爬上了坦克的車體。
他們不知道前麵等著他們的是什麼。
但他們知道,那個脖子上掛著帝國最高勳章的連長不,現在是營長了正在帶路。
在這個一切都在崩塌的世界裏,跟著一個還活著的人走,總比獨自等死強。
丁修坐在半履帶車上,看著遠處那片正在燃燒的天際線。
華沙。
他知道那裏等著他的是什麼。
在後世的歷史書上,華沙起義被描述為“一場英勇而悲壯的抵抗”。
二十五萬波蘭人將在這場起義中喪生。整座城市將被夷為平地。
而他卡爾·鮑爾將是執行這場毀滅的劊子手之一。
他沒有選擇。
或者說,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他就是一條瘋狗。
而瘋狗不需要思考對錯。
瘋狗隻需要咬。
“野戰打完了。”
丁修低聲說了一句。
施羅德從後麵探過頭來。
“頭兒,說什麼?”
“我說”丁修把突擊步槍掛在胸前,目光死死盯著遠方那團翻滾的黑煙。
“該進城了。”
車隊碾過泥濘的公路,向著華沙的方向疾馳。
在他們身後,拉濟明的戰場上,近百輛蘇軍坦克的殘骸還在燃燒。
黑煙直衝天際,像是一座座為死者豎起的煙柱。
而在他們前方,另一座城市正在等待它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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