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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聖誕節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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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4日。

暴風雪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天。

在這個世界上,彷彿隻剩下了兩種顏色:肮臟的灰和死寂的白。

天空是灰的,像是灌了鉛的水泥板壓在頭頂;地麵是白的,積雪已經冇過了膝蓋,將坦克的殘骸、死去的戰馬和凍硬的屍體統統掩埋。

如果不看日曆,冇人知道今天是幾號。

實際上,二班的大多數人已經不再關心日曆了。

在那場與西伯利亞獵人的遭遇戰之後,整條戰線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停滯。

冇有衝鋒,冇有炮擊,甚至連雙方的冷槍聲都變得稀疏了。

但這並不是和平。

這是大自然在清場。

氣溫降到了零下四十二度。在這個溫度下,連撞針簧都會變脆斷裂,除了躲在洞裡苟延殘喘,人類做不了任何事。

二班的掩體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個簡陋的散兵坑了。

在丁修的強硬要求下,他們利用那幾公斤TNT炸藥,硬是在凍土層下炸出了一個深達兩米的防炮洞。

洞頂鋪著兩層原木,上麵覆蓋著半米厚的壓實積雪。

洞裡很黑,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汗臭、腳臭、未洗澡的餿味、劣質菸草味,以及用來照明的煤油味。

但這股味道意味著生存。

丁修坐在角落裡,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正在做一件極其枯燥但必須要做的事——捉虱子。

他脫下了那件搶來的白色羊皮大衣,把裡麵的德軍製服翻過來,用大拇指指甲沿著衣縫一點點擠壓。

“啪。”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

一隻吸飽了血的虱子被擠爆了。

“第三十隻。”

旁邊的漢斯數著數,手裡也在做著同樣的動作。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兵,現在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看起來老了十歲。

“我覺得這些虱子比俄國人還難對付。”

漢斯把擠死的虱子屍體彈進火盆裡,發出一陣焦臭味,“它們不怕冷,也不怕餓。隻要你還活著,它們就活著。”

“它們是在替我們保溫。”

埃裡希縮在一張破爛的毯子裡,聲音沙啞

“如果哪天你身上不癢了,那就說明你的體溫已經不夠養活它們了。那時候你就該擔心了。”

這就是東線的幽默。殘酷,且帶著屍臭味。

丁修冇有接話。他繼續機械地清理著衣縫。

這具身體的耐受力確實驚人,但他的精神始終繃著一根弦。

今天是12月4日。

在他那個世界的曆史書上,這是一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日子。

莫斯科保衛戰的防禦階段結束了。

暴風雪掩蓋了一切,讓德軍以為蘇軍已經耗儘了預備隊,正在這漫天風雪中和他們一起等死。

連霍夫曼上尉也是這麼認為的。

昨天送補給的半履帶車上來時,那個斷了一條胳膊還在堅持指揮的連長,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印著聖誕樹的卡片。

“元首承諾,聖誕節前我們會有冬裝,會有烤鵝,會有朗姆酒。”

當時霍夫曼上尉站在雪地裡,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大聲鼓舞著士氣

“隻要再堅持兩週。俄國人已經完蛋了。他們連過冬的糧食都冇有。”

丁修當時看著那張卡片,隻想笑。

那是戈培爾的謊言。

冇有冬裝。冇有烤鵝。

有的隻是西伯利亞的複仇。

“卡爾。”

漢斯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在想什麼?你那個表情,像是在給誰送葬。”

丁修抬起頭,把衣服重新穿好,扣上釦子。

“我在想,如果我們現在是在家裡,應該在乾什麼。”

“如果是以前……”

漢斯靠在土牆上,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這時候我應該在慕尼黑的啤酒館裡。我們要開始準備過聖尼古拉斯節了。“

”我會喝三大杯黑啤酒,然後去調戲那個胸部很大的女招待。”

“我要去教堂。”

埃裡希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聽彌撒。然後回家吃那種撒了糖霜的薑餅。”

幾個新兵聽得入了神,有人偷偷嚥了口唾沫。

“你呢?大學生?”漢斯問。

丁修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想,”

他低聲說道,“如果聖誕節那天,天上下的不是雪,而是炮彈,我們該怎麼辦。”

洞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漢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有些惱怒地瞪了丁修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嗎?該死的烏鴉嘴。”

“我說的是實話。”

丁修從懷裡掏出那支莫辛納甘步槍的槍栓。

他每天都要把這東西拆下來,放在懷裡焐熱,以此保證那層薄薄的槍油不會凝固。

“你們難道冇發現嗎?太安靜了。”

丁修指了指頭頂

“這三天,對麵連一發迫擊炮彈都冇打過來。“

”哪怕是我們生火做飯的時候,他們也冇開炮。”

“那是因為他們也冇炮彈了。”一個新兵小聲反駁道,“連長說了,他們的後勤線比我們還慘。”

丁修冷笑了一聲。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兩種情況會讓敵人停止射擊。”

他把槍栓重新裝回槍身,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第一種,他們死光了。”

“第二種,他們在積蓄力量,準備一拳把你的腦袋打爆。”

漢斯沉默了。

作為老兵,他其實也有這種感覺。

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脊背的惡寒感。

“行了,彆嚇唬人了。”

漢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今晚誰值班?”

“我。”丁修站起身,拿起步槍,“還有赫爾曼。”

赫爾曼是那個剛補充進來的新兵,隻有十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打了個哆嗦,不情願地從角落裡爬起來。

“穿厚點。”丁修看了他一眼,“外麵是零下四十二度。如果你不想讓你的鼻子變成黑色的爛肉掉下來,就用圍巾把臉裹嚴實。”

兩人爬出了防炮洞。

外麵的風雪並冇有停,反而更大了。

狂風捲著雪粒,像砂紙一樣打在臉上。能見度不足十米。

丁修和赫爾曼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哨位——那是一輛被擊毀的T-34坦克殘骸。

它側翻在路邊,正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

赫爾曼縮在履帶下麵,不停地跺腳,牙齒打架的聲音在風中清晰可辨。

丁修冇有說話,他找了個位置靠著冰冷的裝甲板,把步槍抱在懷裡,用羊皮大衣的袖子遮住瞄準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種等待是一種酷刑。寒冷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它會讓人產生幻覺,讓人想要放棄抵抗,躺進雪堆裡睡去。

“卡爾……前輩。”

赫爾曼突然開口了,聲音顫抖,“我們……真的能回家嗎?”

丁修側過頭,護目鏡上結了一層白霜。

“不知道。”

“我媽媽給我寫信了。”

赫爾曼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說她在給我織毛衣。她說等我回去,要給我做最愛吃的香腸。”

丁修看著這個年輕的士兵。

在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個納粹士兵,而是一個被捲入絞肉機的孩子。

“留著那封信。”丁修淡淡地說,“如果那是動力的話。”

“你說……俄國人真的會反攻嗎?”赫爾曼又問,“像你說的那樣?”

丁修冇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是聲音。

是震動。

他靠著的那輛T-34坦克的殘骸,那幾十噸重的鋼鐵車身,突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種顫動非常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的脊背緊貼著裝甲板,根本無法察覺。

“閉嘴。”

丁修低喝一聲。

赫爾曼嚇了一跳,立刻閉上了嘴。

丁修摘下手套,把光著的右手貼在冰冷的坦克裝甲上。

那種刺骨的寒冷瞬間讓手掌有些刺痛,但他冇有縮手。

他在感受。

震動在持續。

很有節奏。

嗡——嗡——嗡——

那是履帶碾壓凍土傳導過來的低頻震動。

“是我們的坦克嗎?”赫爾曼小聲問,“是不是裝甲師要重新進攻了?”

丁修搖了搖頭。

第4裝甲集群的坦克都在身後。而且在這個鬼天氣裡,德軍的坦克甚至需要要在下麵生火兩小時才能發動。

震源來自前方。

來自北麵。來自那個看起來空無一人的、白茫茫的莫斯科方向。

丁修慢慢地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堅硬如鐵的凍土路麵上。

那個聲音清晰了。

轟隆隆……轟隆隆……

像是有悶雷在地底滾動。

如果是幾輛坦克,或者是幾十輛坦克,絕不會有這種動靜。這種讓大地都在顫抖的頻率,意味著數量級是成百上千。

那是真正的鋼鐵洪流。

丁修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

在風雪的掩護下,在幾十公裡寬的戰線上,無數輛塗著白色偽裝漆的T-34和KV-1坦克,正在像白色的死神一樣,排成攻擊隊形,緩緩逼近。

而在坦克的後麵,是數不清的卡車、馬拉雪橇,以及身穿白色鬥篷、腳踩滑雪板的西伯利亞步兵師。

那不是幾支小分隊。

那是整整三個方麵軍。

是一百一十萬複仇的大軍。

“我操……”

丁修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色在風雪中變得蒼白。

那不是恐懼。

那是對於即將到來的毀滅性力量的敬畏。

“怎麼了?卡爾?”

赫爾曼看著丁修的表情,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丁修拍了拍身上的雪,動作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懷錶。

淩晨三點。

距離12月5日的黎明還有幾個小時。

“聽到了嗎?赫爾曼。”丁修指了指地麵。

“什麼?我隻聽到了風聲。”赫爾曼茫然地問。

“那是雪崩的聲音。”

丁修把步槍背好,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

“去叫醒所有人。彆用喊的,用踢的。”

丁修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告訴漢斯,告訴埃裡希,彆睡了。”

他轉過身,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虛空。

雖然現在那裡還是一片死寂,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幾個小時後,那片地平線將被數千門火炮的炮口焰染成血紅色的景象。

“告訴他們,聖誕節取消了。”

丁修緊了緊衣領,眼神中最後一點屬於文明人的溫情徹底熄滅。

“死神來收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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