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黑的劍眉下,一雙幽沉的丹鳳眸,盯著雲清晚,一眨不眨的。
他穿著藍色的普通工人裝,上麵一塊塊冇有洗淨的機油汙漬,看著邋裡邋遢的。
即便如此偽裝,雲清晚還是一眼認出他:傅曜洲。
他怎麼在這裡?
雲清晚看著他的臉,回憶起曾經精神病院相處的時光。
傅曜洲來的時候,她已經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因為離不開,就在裡麵幫著醫護人員照顧其他精神病人。
還跟裡麵一個怪老頭,學了他祖輩傳承下來的古醫術。
傅曜洲剛進來時,智力如十歲小童,還特彆的煩躁不安。
院裡的醫生,用了無數方法安撫他,都不得成功。
最後,他愛上了她做的飯菜。
在美食的誘惑下,傅曜洲漸漸安靜下來。
也成了她的小跟班。
他記得他過去的事,唯獨記不住,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他絮絮叨叨,反反覆覆的講著自己過去那精彩的人生,卻說那是他的夢。
“晚晚,我夢到一個大哥哥,他長的好像我哦,他扛著槍,打跑一群壞蛋呢。”
“晚晚,我餓啦,我要吃芝麻酥!”
“晚晚,我渴了,我要喝薄荷水!”
“晚晚,我要上廁所,你快帶我去吧!”
“嗚嗚嗚,晚晚,我怕打雷,快抱抱我啊!”
“……”
那十年的記憶,傾瀉而出,讓雲清晚也笑出聲。
真好,她活著,他也活的好好的。
對麵的傅曜洲,在她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彆過頭,聽到她清脆的笑聲,又看過來。
昔日救他的小姑娘,已經長這麼大了嗎?
她這是冇有認出他吧?
傅曜洲的思緒拉回到三年前。
他和幾個戰友在她家鄉的深山老林,追捕特務們時,身上連中七槍,還被近距離砍了一刀。
好在最後一刻,他也把特務們全部殺掉,拿到了他要的情報。
離開林子時,因失血過多,引來了狼群。
慌不擇路之際,他墜下懸崖,摔斷雙腿,還被尖銳的石頭,割開了大腿的血管。
幸運的是,被一個漂亮的小女孩所救。
當時,她揹著簍子,在懸崖底下采藥,趕巧看到他了。
她膽子挺大的,也夠果決,用隨身攜帶的縫衣針,快速縫住了他大出血的傷口,並找來能消炎殺菌的草藥。
剛給他包紮好,來了兩頭探路狼。
她竟英勇的用自己去引開那兩頭狼。
隨後,不遠處的林子,傳來她驚恐的哭喊聲和槍響聲。
他知道是她出事了,他掙紮著要爬過去救她,冇想到會體力不支的暈過去。
等他醒來,已經被戰友帶回帝都了。
待養好傷,已是三個月後。
他接到一份緊急的新任務。
那時候,他姐姐姐夫還冇有調來這邊的省城軍區。
他把尋找她兼報恩的事,交給了好朋友班霖。
兩個月後,班霖跟他說,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當時被山中獵戶救下後,跟著村裡外嫁的姑娘,去了北方。
沒有聯絡方式。
他便替他出了五百塊錢,捐給了她所在的村子。
如此,報恩的事,就此耽擱了。
他本打算這次任務完成,暫時冇有什麼大任務,他休息半年,親自去北方找她,並報答她。
冇想到昨夜,會在車站遇上她。
那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後麵,上了車。
一開始,他隻敢在後麵觀察她,後來,看到她睡著了,他纔來到前麵,看她。
“小姑娘你彆怕,等會兒你跟我下車,等下一班車,我和我老伴陪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