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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景這才微微頷首,看向聞彬:“聞道友,你覺得如何?”
聞彬壓下心中的激動,知道這是李雲景在給他和飛雲宗做臉,連忙道:“全憑李兄做主。”
李雲景點點頭,對碧波老祖道:“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死罪可免。”
碧波老祖聞言,如蒙大赦,剛想鬆口氣。
“但是,”
李雲景話鋒一轉,“活罪難饒。”
“自封法力,去‘飛雲宗’山門前,跪滿三日,向‘飛雲宗’上下賠罪。”
“三日之後,帶上你承諾的東西,再來領罰。”
自封法力,跪山門三日!
這簡直是極致的羞辱!
但碧波老祖聞言,非但冇有憤怒,反而鬆了一口氣,連連叩首:“多謝真君不殺之恩!”
“晚輩遵命!”
“遵命!”
比起性命,麵子算什麼?
能在雷法真君手下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於是,在東海無數暗中關注此事的勢力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稱霸一方數百年的碧波老祖,真的乖乖自封了法力,垂頭喪氣地飛到“飛雲宗”山門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麾下的大軍則灰溜溜地退到千裡之外,不敢靠近。
碧波老祖跪伏山門,如同一條褪去了所有鱗甲的老蛟,再無半點往日威風。
此事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整個東海乃至更廣闊的區域擴散。
“聽說了嗎?碧波老祖栽了!”
“何止是栽了?是徹底栽到泥裡去了!自封法力,在‘飛雲宗’山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的天!那可是元嬰中期的碧波老祖!他不要麪皮的嗎?”
“麪皮?在雷法真君麵前,麪皮算個屁!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雷法真君?李雲景前輩?他不是閉關百年了嗎?出關了?”
“千真萬確!有人親眼所見,雷法真君輕描淡寫一句話,碧波老祖就嚇得魂飛魄散,乖乖照做!”
“飛雲宗這次可真是抱上金大腿了……”
“何止是抱大腿?這簡直是騎龍上天了!以後東海誰還敢惹飛雲宗?”
……
各種議論、驚歎、難以置信、羨慕嫉妒,在東海各大勢力、坊市、茶樓酒肆間飛快傳播。
“雷法真君”李雲景重現世間,並以如此強勢霸道的姿態為老友出頭,瞬間成為了整個東海修仙界最熱門的話題。
無數目光投向了那座原本隻是中等勢力的“飛雲島”,其地位一夜之間水漲船高,變得炙手可熱。
飛雲島,淩雲殿後山一處清幽雅緻的臨海觀景亭中。
李雲景與聞彬相對而坐,石桌上擺著幾樣東海特色的靈果和醇香靈茶。
海風輕拂,帶著淡淡的鹹味和靈霧的濕潤。
聞彬親自為李雲景斟茶,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與一絲仍未完全褪去的激動:“李兄,此番若非你及時出現,我‘飛雲宗’千年基業,怕是真的要毀於一旦了。”
“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所差遣,‘飛雲宗’上下,莫敢不從!”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笑道:“聞道友言重了。”
“你我相交多年,朋友有難,豈能坐視?”
“何況那碧波老祖行事霸道,覬覦他人寶物,本就該敲打敲打。”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海天一色的景緻,語氣轉為隨意:“說起來,經此一事,倒讓我想起了不少故人。”
“當年東海遊曆,結識的幾位好友,也有許久未見了。”
聞彬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了李雲景的意思,笑道:“李兄可是想藉此機會,與舊友一聚?”
“此事易耳!”
“我飛雲宗雖不算頂級勢力,但在東海經營多年,訊息還算靈通,亦有幾處產業可供使用。”
“不如就在您的‘星月商行’設宴如何?”
“那裡環境清雅,也夠寬敞,更便於接待。”
“星月商行?”
李雲景想了想,點頭道,“甚好。”
“那就勞煩聞道友代為安排,廣發請柬。”
“就說我李雲景出關,借飛雲宗寶地,邀幾位故友前來一敘,把酒言歡,共憶往昔。”
“李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聞彬拍胸脯保證,能為李雲景操辦此事,對他和飛雲宗而言,又是一份難得的人情和榮耀。
很快,以飛雲宗宗主聞彬和“雷法真君”李雲景共同名義發出的請柬,通過各種渠道,飛向了東海各處,甚至傳向了更遠的地方。
請柬內容簡潔,卻份量極重:“雷法真君李雲景出關,於飛雲島星月商行設宴,特邀故友一聚。”
“盼君蒞臨,共敘舊誼。”
收到請柬之人,反應各異,但無一例外,都給予了最高規格的重視。
東海某處仙音繚繞的島嶼,“聖音教”山門。
一位身著素雅白衣、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的女修,手持玉質請柬,指尖輕輕拂過上麵“李雲景”三個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罕見的波瀾。
她正是“聖音教”當代教主,也是李雲景的情人之一,廖婉清。
“是他……終於出關了。”
廖婉清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當年並肩作戰、琴簫和鳴的場景依稀在目,轉眼已是數百年光陰。
“星月商行……飛雲島……”
她收起請柬,對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備禮,本座要親赴飛雲島。”
東海深處,一片終年被氤氳水汽籠罩的奇異“碧波島”,“碧波二仙”隱居的洞府。
一位身著儒衫、頭戴方巾、氣質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正於書房中潑墨揮毫。
正是當年與李雲景並肩作戰、並結下不俗交情的紀書翰。
其身旁,一位風韻猶存、眉眼含笑的柳月娘正為他磨墨。
“真君出關了?”
當飛雲宗的使者恭敬遞上請柬時,紀書翰停下筆,展開一看,臉上頓時露出真摯的笑容:“真君還能記得我們夫婦,實在榮幸!”
“是啊!”
柳月娘也笑道:“真君風采,妾身至今難忘。”
“此番相聚,定要好好敘舊。”
紀子萱眨著大眼睛,同樣興高采烈:“爹爹,孃親,這次見到李大哥,我可要討點寶貝!”
“哈哈哈!”
聽了女兒的話,紀書翰大笑,“如今,你的李大哥今非昔比,等見了真君,你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會啊!”
“李大哥還是很念舊情的,他不會不搭理萱萱!”
紀子萱雀躍道,似乎對李雲景非常有信心。
一時間,東海風起雲湧。
收到請柬的故友們,無論身處何地,手頭有何要事,都紛紛調整行程,向著“飛雲島”彙聚而來。
數日後,飛雲島,“星月商行”。
這座商行本是“星月商行”最重要的產業之一,是東海發展的旗艦店。
當初,“飛雲宗”冇少關照。
隻是物是人非,這裡已經冇有了熟悉的下屬,而“飛雲宗”當年的飛雲真人,還有那位元嬰道姑,老死的老死,意外死亡的意外死亡。
如今,“飛雲宗”隻有聞彬這一位元嬰真人。
而重遊故地,看著“星月商行”的九層高樓,李雲景心中也有幾分唏噓。
和當年相比,這裡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星月商行”除了一棟主樓外,還擴張了不少建築物。
整個商會占地極廣,建築典雅華美,平日裡便客似雲來。
今日更是被精心佈置,張燈結綵,處處透著喜慶與鄭重。
商行最頂層、可俯瞰大半飛雲島景色的“星月閣”,被佈置成了宴客之所。
靈果佳釀陳列,奇花異草點綴,更有嫋嫋仙樂隱隱傳來。
聞彬作為東道主,早早便在商行門口迎候。
而李雲景身份太高,身為天下第一高手,自然不能在外迎接,而是坐鎮“星月閣”,靜候故友。
夜色漸濃,星月商行九層主樓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樓下寬闊的宴會大廳內,早已是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東海聯盟當年與李雲景有過交集、或聞訊而來的各方勢力代表、成名修士濟濟一堂。
他們大多與李雲景關係泛泛,或是慕名而來,因此隻能在此大廳就坐。
即便如此,能被邀請出席“雷法真君”出關後的首次公開宴請,已是莫大榮幸,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自豪,交談間話題不離李雲景的傳奇事蹟與今日碧波老祖跪伏山門的震撼場景。
而真正的核心圈子,則在頂樓那間更為私密雅緻的“攬月軒”小單間內。
攬月軒內,佈置得更為精巧。
並非一味奢華,而是講究雅緻與格調。
牆上懸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角落擺放著幾盆罕見的靈植,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一張不算太大卻由萬年沉香木打造的圓桌,圍坐著寥寥數人。
主位自然是李雲景。
他換了一身較為閒適的月白長衫,少了些白日裡的淩厲,多了幾分溫潤平和,彷彿隻是一個與老友聚會的尋常修士。
左手邊,坐著聞彬,作為東道主兼李雲景的老友,他臉上紅光滿麵,頻頻舉杯。
右手邊,則是“聖音教”教主廖婉清。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如月,隻是麵對李雲景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冰霜似有消融的跡象。
她話不多,隻是靜靜聽著,偶爾抿一口靈茶,姿態優雅。
緊挨著廖婉清的,是碧波二仙”,紀書翰、柳月娘夫婦。
紀書翰儒雅依舊,柳月娘溫婉含笑,兩人不時低聲交談,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充滿了真摯的喜悅。
他們的女兒紀小萱,則乖巧地坐在父母下手,一雙靈動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在座眾人,尤其是在李雲景身上停留最久,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圓桌末位,還坐著一位略顯拘謹但眼神精明乾練的中年修士,正是如今星月商行在東海的負責人,曾晉。
他原是投降之人,但作為第一個加入“星月商行”的東海本地人,修為不錯,能力出眾,被提拔至此重要位置。
經過了三百多年的苦修,曾晉的修為也從當年的築基境圓滿,提升到瞭如今的金丹境巔峰。
曾晉不缺少功法,也不缺少資源,仗著“星月商行”這個龐然大物,未來突破元嬰境界,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能在這種場合有一席之地,對曾晉而言是莫大的榮耀與機遇,因此格外恭敬,不敢多言,隻是適時地為眾人添酒佈菜。
“來,諸位,滿飲此杯!”
“為李兄(真君)出關,再聚首,賀!”
聞彬作為東道主,率先舉杯。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連紀小萱也端起了麵前的靈酒。
氣氛輕鬆而溫馨。
酒過三巡,話題自然又回到了白日之事。
“李大哥,你可太厲害了!”
紀小萱心直口快,拍手笑道:“那碧波老怪平日裡在東海作威作福,眼睛長在頭頂上,今天在你麵前,簡直像隻被嚇破膽的鵪鶉!”
“看得真解氣!”
柳月娘輕輕拉了下女兒的衣袖,示意她注意場合,但眼中也滿是笑意:“是啊,李道友神威,算是讓整個東海都見識了。”
“那碧波老祖橫行多年,今日顏麵掃地,怕是再難抬頭了。”
紀書翰撫須笑道:“何止是顏麵掃地?”
“經此一事,‘飛雲宗’聲威大震,‘碧波潭’元氣大傷,東海格局怕是要因此改寫了。”
“李兄此舉,可謂是一石數鳥,既為聞兄解了圍,又震懾了宵小,更彰顯了我等故友聯盟之威,妙極,妙極!”
因為“碧波潭”和他們的名號相沖,紀書翰,柳月娘平日裡就對碧波老祖十分不滿。
當然,碧波老祖對“碧波二仙”同樣不滿,隻是人家夫妻聯手,戰力超群,倒是不容易對付。
加上“碧波二仙”在自己的“碧波島”過著逍遙自在的小日子,與世無爭,碧波老祖倒是不願意結下這等仇敵。
隻是互相之間,看不過眼罷了。
“李兄風采,更勝往昔。”
廖婉清也含笑點頭:“隻是出手未免太便宜那老怪了,隻跪了三天,還要他獻上家當,我看就該廢了他修為,以儆效尤。”
她語氣溫婉,說出的話卻帶著幾分狠厲,顯然對碧波老祖逼迫“飛雲宗”之事也頗為不忿。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年,“聖音教”在東海靠近大陸的海域,算是一等一的強大勢力,但是隨著老一輩死去,“聖音教”也慢慢有些落寞了。
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如李雲景這樣的強者,都對“神霄道宗”的未來充滿了擔憂,就怕出現青黃不接的局麵。
他壓下了飛昇的衝動,就是等著“神霄道宗”有穩住目前地位的能力,再做出選擇。
心裡想著事情,李雲景對於眾人的言論,微微一笑,並未深聊。
殺一個碧波老祖容易,但留著一條畏懼他、且有把柄在他手中的“老狗”,對穩定東海局勢、庇護飛雲宗等盟友更有長遠好處。
況且碧波老祖太弱了,死在他的手裡,自己掉價,碧波老祖死的光榮了。
他還不屑於主動擊殺元嬰境小修士!
紀小萱見李雲景但笑不語,又想起父母之前說李大哥如今身份尊貴,怕他不理自己,心裡正有些忐忑。
但看到李雲景望向自己的溫和目光,她膽子又大了起來,放下酒杯,從座位上跳下來,幾步跑到李雲景身邊,扯著他的袖子輕輕搖晃,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和一點點的撒嬌:
“李大哥~你都出關了,又是天下第一高手,見麵禮可不能少哦!”
“萱萱卡在金丹後期好久了,爹爹孃親說突破元嬰要很小心,還要好多好多珍貴的資源……”
“李大哥你最厲害了,有冇有什麼靈丹妙藥,或者指點萱萱一下嘛~”
她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讓人生不起氣來。
紀書翰和柳月娘見狀,臉上都是一緊,紀書翰連忙喝道:“萱萱!不得無禮!快回來坐好!”
“真君麵前,怎可如此放肆!”
柳月娘也急道:“快鬆手!”
廖婉清清冷的眸子掃了紀小萱一眼,又看向李雲景,並未說話。
聞彬曾晉則是含笑看著,他們知道李雲景念舊,對這故人之女想必不會吝嗇,也樂得看這溫馨一幕。
李雲景被紀小萱搖著袖子,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輕輕拍了拍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你這丫頭,幾百年不見,還是這般古靈精怪。”
“好了好了,快坐回去,禮物自然是有的。”
紀小萱聞言,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鬆開手,但還是眼巴巴地看著李雲景:“真的嗎?李大哥可不許騙人!”
“我何時騙過你?”
李雲景笑道,隨即心念一動,手上光華一閃,出現了三樣物品。
第一樣,是一個小巧的玉瓶,通體溫潤,隱隱有氤氳紫氣繚繞。
“此乃‘紫府蘊神丹’,對凝結元嬰、穩固元神有奇效。”
“你衝擊元嬰時服下,可增三成把握,更能護你神魂不受心魔所擾。”
第二樣,是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液體緩緩流轉的深藍色珠子。
“此乃‘癸水元精珠’,是我前些年所得一點癸水本源凝練。”
“你父母功法偏水行,你應也繼承了幾分。”
“此珠可助你感悟水行大道,精純法力,平日佩戴,亦有靜心凝神、輔助修煉之效。”
第三樣,則是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複雲雷紋的令牌。
“這是我‘神霄道宗’的客卿長老令。”
“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神霄道宗’山門大部分割槽域,查閱部分典籍,在宗門產業享有一定便利。”
“日後你若想外出遊曆,或遇到難處,可憑此令向附近的‘神霄道宗’據點求助。”
“當然,若有機緣,亦可來我宗門聽聽講道,與同輩交流。”
這三樣東西一拿出來,“攬月軒”內頓時一靜。
紫府蘊神丹!
那可是衝擊元嬰的頂級輔助丹藥,有價無市,能增加三成把握,足以讓無數金丹修士瘋狂!
癸水元精珠!
蘊含癸水本源的道韻之物,對水行修士而言是無上至寶,長期佩戴感悟,對突破境界、領悟大道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其價值甚至還在紫府蘊神丹之上!
“神霄道宗”客卿長老令!
這代表的不僅是一份便利,更是一個天大的靠山和機緣!
有了這塊令牌,紀小萱幾乎可以在東海橫著走了!
至少明麵上,無人敢輕易動她!
更能自由出入“神霄道宗”這等頂級宗門,其中的好處難以估量!
這三樣禮物,單獨拿出任何一樣,都足以讓元嬰修士眼紅。
此刻卻被李雲景隨手送給了故人之女,作為“見麵禮”!
紀書翰和柳月娘完全驚呆了,隨即便是巨大的惶恐與感激。
“李兄……”
紀書翰連忙起身,拉著妻子和女兒就要大禮參拜:“這……這太貴重了!小女何德何能,承受如此厚賜!萬萬不可!”
柳月娘也顫聲道:“真君,這禮太重了,萱萱她……”
紀小萱也懵了,她雖然調皮,想討點好處,但也萬萬冇想到李雲景出手如此闊綽!
這三樣東西,每一樣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手足無措地看向父母,又看向李雲景。
李雲景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要下拜的紀書翰夫婦,笑道:“紀兄,紀夫人,不必如此。”
“萱萱叫我一聲李大哥,我看著她長大,如今她要衝擊元嬰,我這做兄長的,給點支援不是應該的?”
“些許外物,於我而言不算什麼,若能助萱萱順利結嬰,在道途上走得更穩更遠,便是值得。”
“收下吧。”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聞彬在一旁笑道:“紀兄,紀夫人,真君一片心意,你們就替萱萱收下吧。”
“萱萱資質上佳,有真君這些寶物相助,未來凝結元嬰不在話下,他日或許又是一段佳話。”
“真君賜,不可辭。”
廖婉清也微微頷首:“小萱有此機緣,是她的福分。”
紀書翰夫婦見李雲景心意已決,眾人又這般說,知道再推辭反而矯情,更可能惹李雲景不快。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激動與感激。
“既如此,書翰代小女,拜謝真君厚賜!”
紀書翰深吸一口氣,對著李雲景深深一揖:“萱萱,還不快謝謝真君!”
紀小萱這纔回過神來,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連忙學著父親的樣子,對著李雲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脆而認真:“萱萱多謝李大哥厚賜!”
“萱萱一定努力修煉,絕不辜負李大哥的期望!”
“好,好。”
李雲景含笑點頭,將三樣物品遞給紀小萱,“記住,外力隻是輔助,道心與自身的努力纔是根本。”
“結嬰之時,需謹守本心,明悟自身之道。”
“是!萱萱記住了!”
紀小萱鄭重地雙手接過禮物,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充滿了對李雲景的無限感激與崇拜,更暗下決心,定要早日結嬰,不墮真君威名,也要讓父母為自己驕傲。
經此一事,攬月軒內的氣氛更加融洽溫馨。
紀書翰夫婦對李雲景的感激之情無以複加,交談間更加親近自然。
廖婉清看向李雲景的目光,似乎也柔和了少許。
酒過數巡,靈果漸空,話題從眼前的趣事漸漸轉向了更為悠遠的回憶。
紀書翰端著酒杯,眼中泛起追憶之色,感慨道:“說起來,真是時光荏苒。”
“當年東海聯盟初立,我等與李兄、聞兄、廖仙子等人並肩作戰,對抗那天羅道宗時的情景,猶在眼前。”
“那時李兄便已鋒芒畢露,神雷驚天,令東海各方修士,聞風喪膽。”
柳月娘也輕歎一聲,接話道:“是啊,那時東海諸派雖各有心思,但在聯盟大義下,倒也同心協力過一段時日。”
“大家各展所長,好不熱鬨。”
她說著,眼中也流露出對往昔崢嶸歲月的懷念。
“東海聯盟……唉,不提也罷。”
聞彬聞言,亦是唏噓:“自天羅道宗之患漸平,聯盟內各家因利益糾葛,漸生嫌隙,加上幾位主事的前輩或隕落,或閉關,或遠遊,這聯盟……早已名存實亡,後來更是索性解散了。”
“如今回想,恍如隔世。”
他頓了頓,看向李雲景:“倒是李兄創下的基業,愈發興旺。”
“‘星月商行’如今已是‘天瀾星’頂級商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相比之下,我等故人,卻大多蹉跎歲月,無甚建樹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與羨慕。
廖婉清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聯盟解散後,‘聖音教’偏安一隅,雖保傳承不失,卻也難複當年盛況。”
“教中長輩漸次凋零,後輩弟子雖不乏俊傑,但想要撐起一方天地,尚需時日。”
她執掌“聖音教”,深知維持一方勢力之不易,尤其是經曆了由盛轉衰的過程。
李雲景靜靜聽著,並未因他們的感慨而自矜,反而搖頭道:“諸位何必妄自菲薄。”
“聞兄將‘飛雲宗’打理得井井有條,根基穩固;紀兄與夫人伉儷情深,逍遙世外,參悟大道,心境修為更勝往昔;婉清執掌‘聖音教’,守正辟邪,教化一方,功德無量。”
“大道萬千,各有其途,豈能以一時一地之興衰論成敗?”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真誠:“當年聯盟之誼,李某始終銘記於心。”
“若非諸位當年信任支援,我‘神霄道宗’抗擊‘天羅道宗’,也不會那般順利。”
“這份情誼,並未因聯盟解散、時光流逝而淡去。”
聞彬、紀書翰夫婦、廖婉清聞言,心中都是一暖。
以李雲景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力,還能如此念及舊情,將他們視為平等論交的故友,這份心意,遠比任何珍寶都更令他們感動。
“李兄高義!”
紀書翰舉杯敬道。
“李兄所言甚是,倒是我等著相了。”
聞彬也笑道,心中陰霾一掃而空。
廖婉清雖未多言,但看向李雲景的眼神,又柔和了幾分。
“至於未來……東海乃至整個‘天瀾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李雲景飲儘杯中酒,繼續道:“舊有的平衡已被打破,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他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麵,目光變得深邃:“我‘神霄道宗’雖有些許薄名,但樹大招風,未必能長久高枕無憂。”
“諸位道友的宗門、家族,亦是如此。”
“獨木難支,眾木成林。”
“或許,我等故人之間,無需再拘泥於舊日聯盟的形式,但守望相助,互通有無,在關鍵時刻能夠彼此呼應,方是長久之道。”
他冇有說得很直白,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李雲景的言外之意。
他這是在以個人名義,重新確認並加強與他們這些舊友之間的聯絡,構建一個比當年東海聯盟更鬆散、但也更核心、更牢固的利益與情誼紐帶。
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有李雲景作為隱性的後盾,他們在東海乃至更廣闊地域行事,底氣將足上十倍!
麵對諸如碧波老祖這類的威脅,也將更有依仗。
“李兄所言極是!”
聞彬第一個表態,神色鄭重,“‘飛雲宗’願與諸位道友,與神霄道宗,永為盟友,互為唇齒!”
紀書翰與柳月娘對視一眼,也肅然道:“我夫婦二人雖閒雲野鶴,但若李兄與諸位道友有所需,定義不容辭!”
廖婉清微微頷首,清冷的嗓音帶著堅定:“聖音教,亦同此心。”
曾晉在一旁聽得心潮澎湃,他知道,今日這場小範圍的宴飲,其意義可能遠超樓下大廳那數百人的喧鬨。
這幾位與真君關係莫逆的故友,加上他們背後的勢力,若真能緊密聯絡起來,無疑將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而他作為在場的見證者與參與者,未來在東海行事,也將擁有更廣闊的舞台和更深厚的背景。
“好!”
李雲景麵露笑容,再次舉杯,“既如此,為我等故友情誼長存,為未來守望相助,共飲此杯!”
“共飲!”
眾人齊齊舉杯,氣氛達到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敘舊,更是對未來的展望與承諾。
宴席又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方纔儘歡而散。
李雲景親自將眾人送至星月商行門口。
紀書翰夫婦帶著依舊興奮的紀小萱告辭離去,約定日後常聯絡。
眾人散去,“星月商行”頂樓的攬月軒內,隻剩下李雲景與廖婉清二人。
方纔還充盈著笑語與暖意的空間,此刻因著兩人的獨處,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廖婉清依舊坐在原位,並未起身,隻是端著茶杯的手指,指尖微微有些發白。
她清冷的眸子低垂,望著杯中澄澈的茶湯,似乎能看出一朵花來。
與方纔在眾人麵前那份教主的氣度與冷靜相比,此刻的她,身上那份清冷中,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以及……一絲深藏的、難以言喻的情愫。
李雲景也未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落,在她白衣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襯得她容顏愈發出塵,卻也多了幾分月宮仙子般的孤寂。
良久,廖婉清終於抬起眼眸,那雙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直直望向李雲景。
冇有了外人在場,那眸中的冰霜似乎消融了大半,流露出幾分複雜,幾分幽怨,還有一絲被歲月掩埋卻未曾熄滅的火光。
“兩百年……”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柔,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你這狠心的人,兩百年不曾來找我……”
她冇有說下去,卻已說明一切。
李雲景心中微歎,這事其實怪不得他。
當年,是廖婉清選擇了“聖音教”的權勢,不曾跟著他,成為他的女人之一。
當然,此情此景,他倒不好說什麼。
指責彆人,不是李雲景的風格。
和廖婉清一樣的女人,還有自己的管家朱挽雲,“北帝派”的太上長老,蘇慕晴……
許許多多女人,都是他的紅顏知己。
隻是人生有許多選擇。
道侶不是唯一。
彆人可以選擇他,他也可以選擇彆人,未必就會長相廝守。
此刻,看著哀怨的廖婉清,他的心絃稍微有了些波動,李雲景起身,緩步走到廖婉清身旁,並未坐下,隻是伸手,輕輕覆上了她握著茶杯的微涼手背。
“婉清,”
他聲音溫和,帶著安撫,“是我不好,這麼多年,冇有回東海看望你。”
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暖與力度,廖婉清嬌軀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冇有抽回手,隻是那清冷的容顏上,終於有了一絲破冰般的動容。
“你是天下第一。”
她彆過臉去,聲音依舊清冷,卻已染上些許濕意:“你有自己的六位夫人,哪裡還記得我這個故人?”
這話說得口是心非,連她自己都不信。
其實廖婉清這些年也有些後悔,若是和李雲景在一起,成為他的女人,如今豈不是風光無限?
根本不需要為“聖音教”的生存而夜不能寐,滿是憂愁。
隻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李雲景已經多年不曾娶妻,顯然他的後宮關閉了,隻有那六位幸運的女人。
李雲景豈能不知她的性子?
他微微一笑,手上微微用力,將她從座位上輕輕拉起。
廖婉清冇有抗拒,順勢起身,兩人麵對麵而立,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百年時光,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依舊是那般清麗絕俗,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身為教主的威儀與滄桑。
李雲景看著她,心中亦是泛起波瀾。
當年東海並肩,琴簫合鳴,月下對酌,那些旖旎與情愫,早已深種。
隻是後來李雲景忙於宗門內部的權力鬥爭,廖婉清則是執掌聖音教,各有責任在肩,聚少離多。
慢慢的,雙方就不再聯絡了。
“忘記?”
李雲景低笑一聲,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你的倩影,一直在我心中,豈會忘記?”
說著,他不再多言,低頭,輕輕吻上了那思念已久的、微涼的唇瓣。
“唔……”
廖婉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瞬間僵硬,但隨即,那百年的思念、擔憂、幽怨,似乎都在這個吻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了幾下,終於緩緩放鬆下來,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環上了他的脖頸,生澀卻熱烈地迴應著。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攬月軒”內,映照著相擁的兩人。
百年光陰,彷彿在這一刻被悄然抹去,隻剩下彼此熟悉而又令人悸動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廖婉清清冷的臉上佈滿了紅暈,氣息微亂,眼眸中水光瀲灩,哪還有半點平日聖音教教主的清冷模樣?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李雲景灼熱的目光。
李雲景卻輕笑一聲,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婉清,”
他撫摸著她的青絲,語氣恢複了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聖音教的事,我都知道了。”
“這些年,辛苦你了。”
廖婉清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隻覺得百年來獨自支撐教派的疲憊與壓力,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輕輕“嗯”了一聲,冇有說話。
“你是我李雲景的女人,聖音教有難,我豈能坐視?”
李雲景繼續道,他心念微動,幾樣東西便出現在一旁的桌上。
首先是一架小巧玲瓏、通體碧綠、彷彿由翡翠雕琢而成的七絃古琴。
“此琴名‘天籟’,乃是我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蹟所得,並非殺伐之器,而是罕見的輔助與鎮守類的頂級法寶。”
“琴音一起,可淨化邪祟,穩固心神,增幅己方術法威力,削弱敵方攻勢。”
“更難得的是,其琴身可自發凝聚天地靈氣,形成護身音域,長期懸掛於聖音教主殿,可緩慢提升教派駐地靈氣濃度,庇護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