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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琴為基,重布你聖音教的護山大陣,威能當可倍增。”
接著,是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無數玄奧音符的玉簡。
“此乃《天音鎮魂曲》與《妙法蓮華音》的全篇。
我記得你聖音教傳承的《天音鎮魂曲》似乎有殘缺,這全篇或許能補全你們的核心傳承。
而《妙法蓮華音》更偏向治療、淨化與啟迪,對弟子修行、救治傷患、乃至對外交往皆有妙用。”
然後,是數個貼著符籙的玉盒。
“這些玉盒中,分彆是‘千年養魂木’、‘萬年溫玉髓’、‘七彩幻音石’等珍稀材料,對你修煉音律之道,或是煉製本命法寶,修複教中傳承器物,應該都能派上用場。”
最後,則是一枚與他送給紀小萱的客卿長老令樣式相仿,但紋路更為古樸、中間多了一個特殊音符印記的令牌。
“這是我‘神霄道宗’的‘供奉令’,許可權高於客卿長老。”
“持此令,你就是我‘神霄道宗’的供奉長老了,在緊急情況下,甚至可憑此令向我宗門直接求援。”
“另外,我稍後會傳訊回宗,讓林軒撥一批靈石、丹藥等常規資源,以‘星月商行’的名義,暗中支援‘聖音教’,助你穩住教中局麵,培養後輩。”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堪稱重寶,尤其是“天籟”古琴和兩篇完整的音律功法,對聖音教而言,簡直是鎮教之基!
其價值難以估量!
更彆提那枚許可權更大的“供奉令”以及後續的資源支援。
廖婉清從他懷中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幾樣光華內斂卻氣息不凡的寶物,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
她知道李雲景會幫她,卻冇想到他會做到如此地步!
這不僅僅是幫,簡直是要將“聖音教”重新推上一個台階!
“你……這……這太……”
她聲音有些哽咽,百年來獨自支撐的堅強,在這一刻似乎有了些許鬆動。
“收下。”
李雲景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我的人,你的教派,自然也是我的責任。”
“這些東西,於我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若能助你穩定聖音教,讓你少些煩憂,便值得。”
“何況,‘聖音教’強盛,對我,對‘神霄道宗’,亦是一大臂助。”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婉清,我不在的百年,你受苦了。”
“如今我既然來了,便不會再讓你獨自承擔一切。”
“聖音教的事,我會管。”
“你的事,我更會管。”
廖婉清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強勢,心中最後一絲防線也徹底瓦解。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她重新將臉埋進他懷中,肩膀微微抽動。
李雲景冇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擁著她,任由她宣泄著百年的委屈與壓力。
良久,廖婉清的情緒才漸漸平複。
她抬起頭,擦去眼淚,雖然眼睛還有些紅,但神情已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堅定,隻是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柔情。
“謝謝……”
她低聲道,主動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輕輕一吻。
這一吻,無關**,唯有承諾與信任。
李雲景回以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一夜,攬月軒內,春意融融。
百年的離彆與思念,化作了無儘的纏綿與溫存。
她指尖無意識地在李雲景胸前畫著圈,感受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實。
李雲景攬著她,神識卻悄然分出一縷,探入自己腰間懸掛的、與“神霄道宗”核心樞紐相連的太上長老身份令牌中。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嘴角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
這百年間,“神霄道宗”一切安好,並未遭遇重大危機,林軒等人將宗門打理得井井有條。
“看來,林軒那小子乾得不錯。”
李雲景心中暗忖,原本打算即刻返回宗門處理事務的念頭,便淡了不少。
既然宗門無恙,他也不必急於一時。
東海之事雖已了結,但與廖婉清久彆重逢,溫情正濃,且她的修為瓶頸似乎也到了可以藉助雙修功法嘗試突破的關口……
他低頭,看著懷中玉人那清麗絕俗卻略帶疲憊的側顏,心中憐意更盛。
“婉清,”
他輕聲喚道。
“嗯?”
廖婉清慵懶地應了一聲,抬起水潤的眸子望向他。
“方纔我探查宗門令牌,百年間宗門一切安好,暫無急務需我即刻返回。”
李雲景緩緩道,手指撫過她光滑的肩背,“我既已出關,又與你重逢,不如……便在東海盤桓些時日。”
“這星月商行頂樓清靜,正好適合閉關潛修。”
廖婉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有些遲疑:“你……你宗門事務繁忙,為我耽擱,豈不……”
“無妨。”
李雲景打斷她,微笑道,“宗門有林軒和一眾長老坐鎮,尋常事務他們自會處理。”
“若真有緊急情況,令牌自有感應。”
“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廖婉清身上,帶著審視與關切:“我觀你氣息,元嬰二重天巔峰已停留許久,靈力積累早已足夠,隻是心境似有滯礙,兼之‘聖音教’傳承功法《天音鎮魂曲》不全,導致瓶頸難破。”
“如今你既得全篇功法,又有‘天籟’古琴相助,正是突破良機。”
“而我這裡,恰好有一門《陰陽合道經》,並非采補邪術,而是正統的雙修妙法,講究陰陽相濟、龍虎調和,對突破瓶頸、穩固根基、提升修為大有裨益。”
廖婉清聞言,俏臉更紅,將臉埋在他胸膛,聲如蚊蚋:“你……你又想使壞……”
李雲景哈哈一笑,在她耳畔低語:“雙修亦是大道正途,何來使壞之說?”
“你我既為道侶,共參陰陽,同登妙境,豈不美哉?”
“何況,此法確能助你更穩妥地突破至元嬰三重天,甚至更高。”
感受到他話語中的認真與關切,廖婉清心中最後一絲矜持也化作了柔情蜜意。
她知道李雲景所言非虛,以他的身份修為,若真想對她不利,何須用這等手段?
他這是真心實意要助她突破,穩固修為,以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浪。
“都依你……”
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細不可聞,卻已包含了千肯萬肯。
李雲景心中一定,不再多言,揮手佈下數道隔絕內外的禁製,將“攬月軒”徹底封閉起來,形成一個絕對私密且靈氣充沛的修煉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景便暫居在“星月商行”頂樓的“攬月軒”,與廖婉清過起了雙宿雙棲、閉關潛修的生活。
白日裡,兩人或論道品茗,交流音律與雷法心得;或共同參悟那《天音鎮魂曲》與《妙法蓮華音》全篇,廖婉清有不明之處,李雲景便以自身高深境界為她解惑,甚至親自撫動“天籟”古琴,演示音律大道之妙。
李雲景也將自己對雷霆、水行、空間等大道的感悟,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廖婉清,拓寬她的道途視野。
而到了夜晚,則是《陰陽合道經》的修行時間。
此法玄奧精深,並非單純的**歡愉,而是要求修行者靈肉合一,神識交融,在極致的親密與信任中,引導彼此法力迴圈往複,陰陽互補,淬鍊神魂與肉身。
她發現,此法果然神妙無比。
當兩人法力通過特殊路徑在體內交融合一,迴圈周天時,她停滯已久的修為瓶頸竟開始鬆動,對《天音鎮魂曲》的理解也突飛猛進,許多以往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
更讓她驚喜的是,李雲景的法力至陽至剛,蘊含磅礴生機與毀滅並存的混沌雷霆真意,與她的聖音靈力恰好形成完美的陰陽互補。
在他的帶動與滋養下,她的法力變得越發精純凝練,經脈被拓寬強化,連神魂都彷彿被洗滌過一般,更加通透堅韌。
時光如水,在雙修與論道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攬月軒”內異象陡生。
原本平靜的靈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盤膝相對而坐的李雲景與廖婉清湧去,尤其是朝著廖婉清彙聚。
她周身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隱隱有仙音妙樂憑空響起,那架懸浮於她身前的“天籟”古琴無人自動,發出清越的鳴響,與那仙音共鳴。
廖婉清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原本穩固在元嬰二重天巔峰的屏障,在磅礴靈力的衝擊與陰陽合道經的神妙作用下,轟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開來,引得“攬月軒”內禁製光華閃爍。
她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尊懷抱古琴、寶相莊嚴的仙子虛影,正是其元嬰法相進一步凝實的表現。
元嬰三重天,成了!
而且並非初入,藉助《陰陽合道經》的雙修之助,以及李雲景提供的充沛靈氣和道韻感悟,她的修為一路勢如破竹,直接穩固在了三重天巔峰!
距離元嬰中期,也隻有一步之遙!
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平息。
廖婉清緩緩睜開美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如秋水,卻又深邃了許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變化,不僅是法力的暴增,更是對大道、對音律、對自身功法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原本因傳承不全而有些晦澀的《天音鎮魂曲》,此刻在她心中已然圓融貫通,再無滯礙。
她望向對麵含笑看著她的李雲景,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激與柔情。
她能突破,固然有自身積累和獲得完整功法的緣故,但若冇有李雲景以《陰陽合道經》相助,冇有他毫不吝嗇地分享大道感悟、提供精純法力引導,她絕不可能如此順利、如此快速地突破到三重天巔峰,甚至連根基都變得如此紮實。
“雲景……”
她輕聲喚道,千言萬語,儘在這二字之中。
李雲景微笑著點頭:“恭喜婉清,元嬰三重天巔峰,大道可期。”
“以你如今修為,配合‘天籟’古琴與完整傳承,坐鎮聖音教,當可無憂矣。”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境界初升,還需穩固一番。”
“我們在此再停留半月,我將《陰陽合道經》後續幾層的心法傳你,助你徹底鞏固修為,並嘗試衝擊元嬰中期。”
“此外,你也可趁此機會,將那‘千年養魂木’等材料煉化,或可提升本命法寶的品階。”
廖婉清自然無有不從。
能與他多相處一段時日,又能繼續提升修為,她求之不得。
於是,兩人又在攬月軒中閉關半月。
這半月,李雲景悉心指導廖婉清鞏固境界,傳授《陰陽合道經》更深層次的奧妙,並助她煉化了部分珍稀材料,將其本命法寶“清音玉簪”提升到了接近四階巔峰層次。
廖婉清的修為徹底穩固在三重天巔峰,距離元嬰中期隻差一個契機,實力比之閉關前,提升了何止數倍!
半月後,“攬月軒”的禁製終於開啟。
李雲景與廖婉清攜手走出。
此時的廖婉清,容光煥發,氣質愈發出塵,周身隱隱有仙音繚繞,眼眸開闔間精光內蘊,元嬰三重天巔峰的威壓雖被她刻意收斂,但仍能讓人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此間事畢,我也該回宗門看看了。”
李雲景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與廖婉清這數月來的朝夕相處、雙修悟道,讓他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情愫重新被點燃,也讓他對這位外冷內熱、獨自支撐教派的紅顏知己,更多了幾分憐惜與不捨。
廖婉清聞言,嬌軀微微一顫,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同樣難以掩飾的不捨。
但她深知,李雲景身為“神霄道宗”的擎天巨柱,閉關百年,便為她耽擱數月,已屬不易。
宗門纔是他的根基與責任所在。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嗯,你宗門事務要緊。”
“我……我也該回去,好好整頓聖音教了。”
說著,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懇求與一絲隱藏的期盼,“隻是……你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來東海?”
“能否……能否再陪我些時日,哪怕……哪怕隻是在東海隨意走走看看?”
看著廖婉清眼中那強裝的鎮定與深藏的眷戀,李雲景心頭一軟。
自己與廖婉清,錯過了數百年,剛剛重逢,感情與修為皆大有進益,便又要匆匆分離,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他略一沉吟,便展顏笑道:“也罷,既然宗門無事,我便再多陪你些時日。”
“正好,我也許久未曾好好遊覽東海風光了。”
“記得當年,我們曾並肩遊曆過幾處東海勝境,不知如今是否風采依舊?”
“真的?”
“你……你不急著回去了?”
廖婉清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那清冷的容顏上綻開一抹絕美的笑容,彷彿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不急。”
李雲景笑著攬過她的纖腰,“便陪你三年,如何?三年後,我再啟程回宗。”
“三年……好!”
“三年!”
廖婉清連連點頭,歡喜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禮物的小女孩,哪還有半點“聖音教”教主的威嚴。
對她而言,能與心上人多相伴三年,已是意外之喜。
於是,接下來的三年,李雲景便陪著廖婉清,暢遊東海。
他們並未大張旗鼓,隻是如同尋常的道侶遊曆一般,變換了容貌氣息,收斂了威壓,混跡於東海各處的坊市、仙城、島嶼之間。
三年間,他們的足跡遍佈東海諸多有名或無名的角落。
他們曾攜手漫步於“珊瑚海市”,在萬千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珊瑚叢林與發光水母間穿梭,於海底集市購買稀奇古怪的海外奇珍,品嚐東海特有的靈食美酒。
廖婉清久違地露出了少女般的活潑與好奇,拉著李雲景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他們曾並肩登臨“觀潮仙崖”,在月圓之夜,看那號稱“東海第一潮”的萬丈銀潮拍擊崖壁,聲如雷霆,氣勢磅礴。
潮聲與廖婉清情不自禁撥動的“天籟”琴音相和,竟引得天地靈氣共鳴,潮汐規律都隱約隨之變化,讓暗中觀察的幾位隱居附近的元嬰老怪駭然不已。
他們曾潛入“沉星淵”,探索那傳說中上古星辰墜落形成的深海遺蹟。
在黑暗與壓力並存的深淵中,依靠彼此的神識感應與默契配合,避開危險的水族與天然禁製,尋得了幾塊罕見的“星沉鐵”與一篇殘缺的上古水府陣法圖錄,收穫頗豐。
他們也曾拜訪了幾處與“聖音教”有舊的東海小派或隱修,李雲景以普通高階修士的身份陪同,廖婉清則以教主之尊暗中觀察、點撥,順手解決了幾樁這些小勢力麵臨的麻煩,無形中鞏固了“聖音教”在東海的人脈與聲望。
有李雲景在側,即便偶爾遇到一兩個不長眼的修士或妖獸,也無需廖婉清動手,往往李雲景一個眼神,或者一絲不經意泄露的氣息,便足以讓對手魂飛魄散,倉皇逃竄。
更多的時候,他們隻是隨意選一處風景秀麗的無人荒島,或海底靈脈彙聚的靜謐之處,佈下簡單禁製,便相依而坐。
或是李雲景講述他閉關百年、遊曆各界的種種見聞與大道感悟;或是廖婉清傾訴她執掌“聖音教”數百年的艱辛、教中趣事以及對音律之道的新解;或是兩人什麼也不說,隻是靜靜看著日升月落,潮起潮落,感受著彼此的存在與時光的靜謐流淌。
當然,《陰陽合道經》的修行也未曾落下。
在遊曆間隙,兩人時常尋幽靜處雙修,不僅鞏固了廖婉清的修為,使得她對元嬰中期境界的感悟越發清晰,連李雲景自己也覺法力更加圓融,對陰陽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這雙修之法,於二人而言,早已超越了單純提升修為的範疇,更成了情感交流、心神契合的最佳紐帶。
三載光陰,在修仙者漫長的生命中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李雲景和廖婉清而言,這三年卻無比充實而珍貴。
它洗去了漫長離彆帶來的生疏與隔閡,讓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重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廖婉清臉上的清冷日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愛情滋潤後的溫婉與明媚,氣質越發雍容出塵。
而李雲景,也在這段悠閒的陪伴中,徹底放鬆了閉關百年、激戰“玄冥螭吻”帶來的緊繃心絃,道心愈發通透圓潤。
這一日,夕陽西下,將海麵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李雲景與廖婉清並肩立於一座高聳的海礁之上,望著天邊如火如荼的晚霞。
“三年了……”
廖婉清輕聲歎息,語氣中充滿了滿足與不捨,“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三年了。”
李雲景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婉清,這三年,我很開心。”
“我也一樣。”
廖婉清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眼中情意綿綿:“雲景,謝謝你陪我這麼久。”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李雲景搖頭,正色道,“隻是,三年之期已到,我確實該回宗門了。”
“百年未歸,雖有令牌傳訊,終需親自坐鎮,處理一些積壓事務,也看看宗門發展如何。”
廖婉清雖然不捨,但也知此事不可再拖延。
她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精心編織、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五彩海貝護身符,放入李雲景掌心:“這是我用‘七彩幻音石’,混合了幾種安神寧心的靈草,親手編織的。”
“你帶在身邊,若想我了,或是修煉時心緒不寧,或許有點用處。”
李雲景珍而重之地收起,隨即也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紫金色、隱隱有雷紋流轉的玉佩,掛在廖婉清頸間:“這是我以自身一縷本命雷元,混合‘萬年溫玉髓’煉製的‘紫霄護心佩’。”
“平日佩戴可溫養經脈,靜心凝神。”
“若遇危急,捏碎此佩,可形成一個堪比元嬰巔峰全力一擊的雷霆,持續十息。”
“記住,性命攸關時方可使用。”
“嗯,我記住了。”
廖婉清撫摸著胸前的溫潤玉佩,重重點頭。
兩人又相擁溫存片刻,互道了無數珍重。
最後,廖婉清率先化作一道清越的仙音流光,朝著“聖音教”方向飛去,這一次,她冇有再回頭,怕一回頭,便再也捨不得離開。
李雲景目送她消失在晚霞儘頭,直到天光徹底暗下,星辰浮現。
他獨立礁石,海風吹拂衣袍,獵獵作響。
三年陪伴,情緣已深。
東海之行,至此纔算真正圓滿。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生活了三年的浩瀚東海,身形漸漸淡去,如同融入夜色,消失無蹤。
下一站,闊彆百年又三載的“神霄道宗”。
遊子,當歸。
南天大陸,神霄山脈,神霄道宗山門。
群山巍峨,雲霧繚繞,紫氣東來。
連綿不絕的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鱗次櫛比,氣勢恢宏。
護山大陣“九霄禦雷仙陣”隱於虛空,偶有電光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
山門處,高達百丈的白玉牌坊上,“神霄道宗”四個古篆大字龍飛鳳舞,隱隱有雷光流轉,道韻天成。
百年時光,對於凡俗已是數代更迭,但對這綿延數十萬載的頂級宗門而言,似乎並未留下太多痕跡。
山門依舊巍峨,靈氣依舊充沛,弟子依舊如織。
隻是若細心觀察,可發現建築似乎翻新擴建了不少,來往弟子的服飾、氣息也略有不同,顯然百年間宗門也在穩步發展,與時俱進。
這一日,晴空萬裡。
“迎客峰”的執事,弟子如往常一般,精神抖擻地值守、迎客、登記。
能拜入“神霄道宗”,哪怕隻是外門弟子,也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因此人人珍惜,不敢懈怠。
忽然,遠處天際,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不疾不徐地朝著山門方向飛來。
遁光速度看似平常,但值守的幾位築基期執事,煉氣境界弟子卻同時心頭一凜!
因為他們竟完全無法感知到這遁光中修士的具體修為,甚至連其氣息都若隱若現,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這道遁光飛行的方向,並非山門正前方的“迎客峰”,而是直直朝著“七星峰”方向而去!
“站住!”
“來者何人?”
“此乃神霄道宗內門禁地,未經通傳,不得擅闖!”
一位反應最快的金丹初期長老大喝一聲,騰空而起,攔在遁光前方,同時手中扣緊了預警玉符。
其餘弟子也紛紛戒備,暗自運轉法力。
然而,那青色遁光卻彷彿冇聽到一般,速度絲毫未減,依舊平穩地飛來。
金丹長老臉色一沉,正要激發預警玉符並出手攔截。
就在這時,他腰間懸掛的、代表其長老身份的令牌,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並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刺瞎人眼的璀璨金光!
不僅如此,他身後山門處那尊巨大的白玉牌坊,其上“神霄道宗”四個大字,也同時雷光大放,發出低沉而歡悅的嗡鳴,彷彿在迎接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這是?!”
金丹長老駭然失色,他從未見過身份令牌有如此反應!
即便是宗主林軒真人親至,令牌也隻會散發較為明亮的銀光,絕無此等異象!
更彆提那鎮山牌坊的共鳴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青色遁光已悠然飛至他身前數丈處,光芒一斂,現出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麵容年輕俊朗、眼神深邃平靜的道人身影。
道人負手立於虛空,並未散發任何威壓,但金丹長老卻感覺自己在對方麵前,彷彿螻蟻仰望蒼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身後的那些築基弟子更是不堪,個個臉色發白,雙腿發軟,若非強撐著宗門弟子的體麵,幾乎要跪伏下去。
道人目光淡淡掃過驚疑不定的金丹長老和他手中兀自綻放金光的令牌,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並未說話,隻是隨手一揮。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符詔,自他袖中飛出,懸於空中。
符詔之上,一個古樸玄奧、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霄”字,綻放出萬丈光芒,更有九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電蛇環繞飛舞,發出隱隱的雷鳴。
看到這枚符詔的瞬間,那金丹長老腦中如同有驚雷炸響!
九霄雷詔!
這是擁有無上權柄的太上長老,才能持有的令牌信物!
竟然是一位宗門的太上長老回來了。
看到那枚紫金色雷光符詔的瞬間,金丹長老腦中如同有驚雷炸響,瞬間辨認出這是唯有宗門地位最尊崇、實力最頂尖的寥寥數位太上長老,纔可能持有的“九霄雷詔”信物!
持有此詔者,地位超然,在宗門內擁有近乎與宗主等同的權柄,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其號令猶在宗主之上!
他心頭駭浪翻騰,是哪位常年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遊曆歸來了?
還是……他不敢再想下去,連忙收斂心神,就要以大禮參拜。
然而,就在他目光下意識地再次掃過眼前這位青袍道人的麵容時,一個更加震撼、更加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這張臉……這張臉他見過!
不,確切地說,是無數“神霄道宗”弟子都見過!
在宗門祖師堂最中央懸掛的祖師畫像中,在“鎮運洪鐘”旁邊鐫刻的浮雕上,在宗門秘傳的、隻有長老及以上才能查閱的《宗門英傑錄》卷首!
畫像與真人氣質神韻或許有細微差彆,但那份獨特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從容氣度,那雙深邃平靜、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的眼眸,還有那與傳說中一般無二的年輕俊朗相貌……
“雷……雷法真君?!”
金丹長老失聲驚叫,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與激動而徹底變了調,尖銳得幾乎破音!“您是……您是李祖師?!”
“太上長老歸山了?!!”
他身後的那些築基、練氣弟子們,原本隻是懾於令牌異象和對方深不可測的氣息而惶恐,此刻聽到“雷法真君”、“李祖師”這幾個字,先是一愣,隨即腦中“嗡”的一聲,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個人都懵了!
雷法真君!
李雲景!
這個名字,在“神霄道宗”,在整個“天瀾星”修仙界,早已不僅僅是名字,而是一個傳說,一個神話,一個不朽的豐碑!
他是“神霄道宗”真正的定海神針,開辟宗門現今格局的傳奇人物,公認的“天瀾星”戰力天花板!
關於他的種種不可思議的戰績、通天徹地的神通、以及閉關前留下的赫赫威名,是所有“神霄道宗”弟子入門後必修的“常識”,是激勵無數後輩弟子奮勇向前的精神圖騰!
這位隻存在於畫像、典籍和長輩口口相傳中的傳奇祖師,竟然……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而且是以如此低調、如此平常的方式歸山?
巨大的衝擊讓這些年輕弟子們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是無與倫比的狂喜、激動、崇拜,以及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
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何身份令牌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為何鎮山牌坊會自主共鳴!
因為歸來的,不僅僅是某位太上長老,而是他們“神霄道宗”的靈魂,他們的信仰,他們的傳說級人物!
“撲通!”
“撲通!”
“撲通!”
無需任何命令,以那位金丹長老為首,所有在場值守的弟子,全都齊刷刷地、毫不猶豫地淩空跪倒,深深俯首,額頭幾乎要觸碰到腳下的雲氣。
他們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自豪,彙聚成震耳欲聾、卻又無比虔誠的聲浪:
“弟子趙明(xxx),恭迎太上長老(祖師)法駕歸山!恭迎真君歸宗!”
“恭迎太上長老法駕歸山!恭迎真君歸宗!!!”
聲浪如同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迎客峰”,並且向著更遠處的山門區域擴散開去。
附近正在忙碌或修煉的其他執事,弟子聞聲趕來,看到眼前景象,又聽到那驚天動地的呼喊,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也紛紛加入跪拜的行列。
轉眼之間,“迎客峰”前,黑壓壓跪倒了一片,人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看著眼前“迎客峰”前黑壓壓跪倒一片、激動得難以自持、甚至淚流滿麵的年輕弟子們,聽著那震耳欲聾、充滿虔誠與狂喜的“恭迎太上長老(祖師)法駕歸山!恭迎真君歸宗!”的呼喊聲浪,李雲景獨立虛空,負手而立,眼神平靜,但內心深處,卻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
五百多年了。
從當初那個因緣際會踏入仙途、在“神霄道宗”中雜役院餵馬,掙紮求存的煉氣小修士,到如今威震“天瀾星”、被尊為“雷法真君”、被視為“神霄道宗”擎天巨柱、定海神針的傳奇存在,時光荏苒,白雲蒼狗。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加入“神霄道宗”時,宗門遠無今日這般氣象。
那時的“神霄道宗”偏居南天一隅,被魔門,玄門,佛門,甚至王朝封鎖在了南天,動彈不得。
他入門的時候,毫不起眼,一點地位都冇,從外門雜役做起,曆經無數生死搏殺、秘境探險、同門傾軋、宗門內鬥,才一步步脫穎而出,最終成長為了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執事,長老,副掌門,掌教至尊,太上長老……
憑藉過人的實力、手腕與機緣,在激烈的競爭中接過掌教之位,並帶領“神霄道宗”走出南天,征戰四方,吞併、融合、收服了諸多勢力,最終一步步將影響力輻射至整個“天瀾星”,開創了今日“神霄道宗”威震天下、執正道牛耳的煌煌基業。
這五百多年,他經曆過太多。
有初入仙門的忐忑與憧憬,有修為瓶頸時的焦灼與苦悶,有生死搏殺時的凶險與決絕,有同門背叛時的憤怒與心寒,也有力挽狂瀾、開疆拓土的豪情與快意,更有創立不世基業、俯瞰眾生的滿足與孤寂。
他收過弟子;結交過肝膽相照的摯友;也誅殺過不共戴天的仇敵;有過紅顏知己的柔情相伴,也經曆過漫長歲月的孤身求索。
百年閉關療傷,東海三載暢遊,彷彿隻是漫長道途中一段相對平靜的插曲。
如今歸來,看著眼前這氣象萬千、弟子如雲、對自己頂禮膜拜的龐大宗門,他心中那份因漫長歲月與高絕修為而逐漸淡漠的、關於“宗門”的歸屬感與責任感,被重新清晰地喚醒。
“這些都是我的弟子,是我‘神霄道宗’的未來。”
李雲景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因崇拜而發光的年輕麵孔。
他們的眼神,與五百多年前,自己剛剛拜入山門時,仰望那些築基、金丹前輩時的眼神,何其相似?
隻是如今,自己成了那個被仰望、被崇拜、被視作信仰與目標的人。
宗門,於他而言,早已不僅僅是修煉的資源地、安身的庇護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個需要他守護與引領的龐然大物,一段凝聚了他五百多年心血、情感、記憶與因果的漫長羈絆。
下方,那位名叫趙明的金丹長老,以及眾多弟子,依舊激動地跪伏著,等待著。
“迎客峰”鴉雀無聲,隻有山風吹拂旗幟的獵獵聲響,以及遠處其他山峰因鎮運鐘鳴和歡呼聲浪而隱隱傳來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