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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太上長老心中一震,隱約抓住了什麼。
李雲景繼續道:“此二僧,乃‘佛光大陸’與‘天帝古星’佛門當代的領袖人物,地位尊崇,實力滔天。”
“他們同時渡劫,無論成敗,都必將對‘佛光大陸’,乃至整個‘天瀾星’的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若他們渡劫成功,雙雙飛昇,佛門聲勢必將達到一個新的巔峰。”
“但巔峰之後,往往便是隱患。”
“兩位擎天巨柱同時離去,佛門內部權力必將出現真空,新舊交替,派係鬥爭或會加劇。”
“外部勢力,尤其是那些被佛門壓製已久的勢力,也可能蠢蠢欲動。”
“屆時,佛門或會經曆一段內部整合、外部壓力增大的時期。”
“這,便是我等玄門勢力,以及‘青雲觀’、‘散修聯盟’發展的良機。”
“我們可以趁其注意力轉移、內部不穩之際,低調發展,積蓄力量,甚至暗中支援佛門內部某些溫和派係,或分化瓦解其附庸勢力。”
“若他們渡劫失敗……”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那便是驚天動地的變局!”
“兩位返虛大能隕落,對佛門氣運、聲望、實力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佛門內部必然大亂,外部敵對勢力必將群起而攻之。”
“屆時,天下動盪,格局重塑。”
“我‘神霄道宗’雖無意主動掀起爭端,但亂世之中,也需有自保乃至進取之力。”
“我佈下的‘青雲觀’與‘散修聯盟’,便可趁勢而起,在‘佛光大陸’爭取一片天地,削弱佛門勢力,為玄門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與發展機會。”
大殿內一片寂靜。
李雲景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三位太上長老心中炸響。
他們冇想到,李雲景的目光竟已放得如此長遠,佈局如此深遠。
這已經不單單是宗門事務,而是在謀劃影響整個“天瀾星”修行界未來格局的大事!
“無論是哪種結果,”
李雲景總結道,“佛門渡劫之事,都是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我之所以要親往觀禮,一是履行約定,二便是近距離觀察,評估局勢,以便及時調整策略。”
“同時,也要看看天下各方勢力的反應與動向。”
明淩川真人長歎一聲,看向李雲景的目光充滿了複雜:“雲景啊雲景,你這格局,已非我等老朽所能及。”
“此等謀劃,牽一髮而動全身,風險極大,但若成事,對我玄門,對我‘神霄道宗’,確實有莫大好處。”
“隻是……你需切記,凡事過猶不及,尤其涉及佛門這等龐然大物,務必慎之又慎,謀定而後動。”
“宗門,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但切不可將宗門過早、過深地捲入其中。”
這是長輩的提醒,也是關切。
李雲景的謀劃雖好,但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明淩川真人不反對李雲景的佈局,但希望他能在保全宗門的前提下行事。
“師伯放心,弟子明白。”
李雲景鄭重道,“‘神霄道宗’是根,是基,我不會拿宗門的安危去冒險。”
“‘青雲觀’與‘散修聯盟’,至少在初期,與宗門不會有明麵上的直接聯絡。”
“一切行動,皆以隱秘、穩妥為要。”
“此次觀禮,我也隻會以個人身份前往,不會輕易暴露與宗門的關係,更不會主動挑釁佛門。”
“更何況,我和佛門有約,大悲禪尊,星禪子飛昇之後,庇護佛門格局不變!”
“百年之內,一切都會平穩過渡!”
“百年之後,若是佛門爛泥一灘,少不了被其他勢力打入‘佛光大陸’的下場!”
李雲景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對局勢的清晰預判。
三位太上長老聞言,眼中皆是精光一閃。
李雲景的這番話,無疑是將他自身的立場與謀劃闡述得更加清晰。
他不是要立刻、徹底地顛覆佛門,而是要借佛門渡劫後可能出現的“虛弱期”與“動盪期”,在遵守約定維持表麵大局的前提下,暗中佈局,積蓄力量,為玄門,也為“神霄道宗”爭取更有利的未來。
這是一種更為穩健,也更具操作性的長遠戰略。
“好一個‘庇護格局不變’!”
“好一個‘百年平穩過渡’!”
明淩川真人撚鬚讚道,眼中滿是欣賞,“如此一來,既履行了約定,占住了大義名分,又為我等留下了足夠的騰挪空間與準備時間。”
“雲景,你思慮之周全,實非常人所能及。”
“不錯。”
李蒼穹也難得地點頭讚同,“有這百年之約,我‘神霄道宗’便可名正言順地介入‘佛光大陸’事務,至少是保持高度關注。”
“而‘青雲觀’與‘散修聯盟’的發展,也有了相對寬鬆的環境。”
“百年之後,無論佛門是中興還是衰落,我等都已立於不敗之地,甚至可伺機攫取更大利益。”
“原來你早已謀算至此。”
神鳳真君美眸中異彩連連,看著李雲景,輕歎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宗門這邊,我等自會配合你的方略。”
“林軒那孩子,我也會提點他,讓他明白其中關竅,在宗門對外事務上,與你的步調保持一致。”
李雲景心中一定。
有這三位宗門擎天支柱的全力支援與理解,他的計劃推行起來將再無內部掣肘。
“多謝三位師叔伯信任與支援。”
他起身,對著三位太上長老鄭重一禮:“宗門有諸位坐鎮,雲景在外行事,方能無後顧之憂。”
“自家人,不必多禮。”
明淩川真人含笑擺手,“你且放手施為。宗門,永遠是你的後盾。”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定下了聯絡與配合的暗號、渠道後,李雲景才告辭離開“神霄秘境”。
接下來的一個月,李雲景並未急於離開。
他一邊陪伴道侶,享受難得的溫馨時光,一邊對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三人進行了初步的接觸與考察。
蕭無極果然如李蒼穹所言,劍心通明,氣息淩厲,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
麵對李雲景這位曾經的“對頭”、如今高高在上的“雷法真君”,他初時神色複雜,有敬畏,有疏離,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但李雲景以平等的態度與之論劍談道,寥寥數語便點出其劍道中的幾處精微瑕疵與可能的進階方向,更以自身對劍道的獨到見解,令蕭無極大受震動,眼中敵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欽佩。
李雲景觀其心性,雖孤高偏執,但對劍道的執著與純粹卻是真實不虛,稍加引導,未必不能成為宗門一把鋒利的守護之劍。
傅靈風則是個典型的癡人,提起煉器便雙眼放光,滔滔不絕。
他見到李雲景,先是驚喜,隨即有些拘謹。
李雲景投其所好,與之探討煉器之道,並“不經意”間提及幾種早已失傳的上古煉器手法與一種能提升本命法寶與主人契合度的偏門秘術,立刻讓傅靈風驚為天人,抓著李雲景請教個不停,渾然忘了彼此的身份差距。
李雲景順勢提出帶他前往“滄瀾大陸”觀摩渡劫,傅靈風雖對打打殺殺不感興趣,但聽說“上古戰場”可能遺留有上古煉器材料甚至殘破古寶,頓時來了精神,滿口答應。
萬淩師人如其名,沉默寡言,氣息沉凝如山嶽,目光銳利如鷹隼,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他對李雲景保持著下級對上級應有的恭敬,但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軍旅出身的乾脆利落與對力量的絕對崇拜。
李雲景考較其《九轉戰罡》修為,指出其功法過於剛猛,久戰必傷己身,並傳授了一門神通、專門用於調和剛猛勁力、溫養經脈臟腑的輔助法訣。
萬淩師試練之後,果然感覺體內因常年征戰、修煉而積存的暗傷隱痛有所緩解,對李雲景的恭敬中頓時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與信服。
一個月時間,足夠李雲景對這三人有初步的瞭解與施加影響。
他分彆賜下了一些適合他們當前修為的丹藥、靈材,並約定在“滄瀾大陸”之行中,會再根據情況給予更多指點。
終於,在距離大悲禪尊、星禪子公告的渡劫之期僅剩七日時,一切準備就緒。
這一日,“神霄峰”廣場上空,那艘線條流暢、泛著淡淡銀輝的五階“巡天艦”再次被啟動。
李雲景一襲青衫,立於艦首甲板。
身後,弟子宋梓峰、嚴陽,還有於韻怡等六位道侶,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三位化神種子,以及十餘名精挑細選、修為皆在金丹後期以上的執事弟子,分列兩側。
林軒率一眾太上長老、長老,執事,核心弟子前來送行。
明淩川、李蒼穹、神鳳真君三位太上長老也再次現身。
“師尊,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林軒躬身道。
“雲景,一切小心。”
明淩川真人叮囑。
“莫要逞強。”
李蒼穹言簡意賅。
“保重。”
神鳳真君美眸中含著關切。
“諸位,珍重。”
李雲景目光掃過眾人,在神鳳真君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隨即朗聲道。
說罷,他心念一動,“巡天艦”輕輕一震,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艦身表麵的雷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銀光。
下一刻,龐大的艦體化作一道銀色驚鴻,無聲無息地拔地而起,轉瞬間便衝破雲層,冇入高天之上。
艦艙內,空間寬敞,裝飾古樸大氣,分為主控室、休息靜室、議事廳、修煉艙等多個區域。
李雲景將操控許可權交給了隨行的、精通艦船駕駛與陣法的金丹執事,自己則來到議事廳。
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宋梓峰以及六位道侶已在此等候。
“此去‘滄瀾大陸’,路途遙遠,橫渡海域,約需三日。”
李雲景示意眾人坐下,開口道,“途中若無意外,不會停留。”
“抵達‘滄瀾大陸’後,我們會直接前往‘上古戰場’外圍。”
“那裡如今必是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雲集。”
李雲景環視在場眾人,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等此行,首要目的是觀禮,近距離體悟返虛大能渡劫之天地道韻,這對你們未來的修行,尤其是感悟天地法則,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尤其是無極、靈風、淩師,你們三人已至瓶頸,此次機緣若能把握住一絲,或許便是突破的契機,務必珍之重之,用心觀摩感悟。”
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三人神色一凜,齊聲應道:“是,謹遵真君教誨!”
李雲景微微頷首,繼續道:“其次,便是開闊眼界,見識天下英傑。”
“此番彙聚‘上古戰場’的,恐怕不止我南天大陸的修士,各方大陸,奇人異士,都有可能現身。”
“你們身為我神霄道宗的門人,眼界不可僅限於一隅。”
“趁此機會,多與各方勢力的同輩,乃至前輩高人走動走動,交流論道,互通有無。”
“尤其是那些同為正道,或與我宗有舊誼的門派,更要主動結交。”
“傅靈風,你精通煉器,可與各方煉器師交流心得,或能觸類旁通。”
“蕭無極,你的劍道純粹,不妨尋訪其他劍修門派的高手切磋印證。”
“萬淩師,你久經戰陣,實戰經驗豐富,可與那些同樣從廝殺中走出的同道交流搏殺之術,取長補短。”
“記住,交流切磋,點到即止,以和為貴。”
“但若遇挑釁,亦不可弱了我神霄道宗的名頭。”
“分寸之間,自行把握。”
“是!”
三人再次應道,眼中都閃過一絲期待與興奮。
能參與此等盛會,與天下英雄同場,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難得的機緣。
“梓峰,你與嚴陽,還有你們幾個,”
李雲景看向自己的弟子和幾位道侶,“同樣如此。”
“多看,多聽,多思,少說,少惹事。”
“增長見識,磨礪心性,便是最大的收穫。”
“特彆是幾位娘子,”
他目光溫和地掃過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星兒、月兒六女,“外間不比宗門,龍蛇混雜,人心叵測,你們修為尚淺,更需結伴而行,互相照應,莫要輕易脫離隊伍,亦不可輕信他人。”
“夫君放心,我等明白。”
於韻怡作為大姐,代表眾女柔聲應道。
她們雖修為不算頂尖,但能陪伴李雲景走到如今,心性智慧皆是不凡,自然知曉輕重。
況且如今李雲景天下無敵,隻要在人前,誰敢加害於她們?
那簡直就是找死!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被夫君以“天機術”推演出來,抽魂煉魄,不得好死!
“嗯。”
李雲景點頭,最後看向那十幾位金丹執事弟子,“你們亦是如此。”
“此次帶你們出來,既是護衛,也是曆練。”
“好生跟著各位太上長老,多看多學,聽從安排,若有差池,門規不容。”
“弟子遵命!”
眾金丹弟子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激動與緊張。
能跟隨雷法真君參與這等盛事,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榮耀與機遇。
“好了,大體便是如此。”
李雲景揮了揮手,神色放鬆下來,“具體行事細則,你們各自思量。”
“此行名義上我是領隊,但若無重大變故,我不會過多乾涉你們的行動。”
“‘上古戰場’外圍區域廣闊,隻要不靠近核心渡劫區域,安全當有保障。”
“你們可自由結組活動,隻需每日定時以傳訊符聯絡,報個平安即可。”
“若遇無法解決之事,或察覺重大變故,及時傳訊於我。”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鬆。
李雲景這番安排,既給了他們自由曆練的空間,又定下了規矩和底線,還保留了最終的掌控和支援,可謂考慮周全。
“都下去準備吧,調整好狀態,三日後抵達‘滄瀾大陸’,便冇有這般清閒了。”
李雲景擺擺手。
“是!”
眾人行禮告退,各自返回分配的靜室,或是調整氣息,或是默默揣摩李雲景的話,或是與同伴低聲交流,對接下來的“上古戰場”之行既充滿期待,也帶著幾分謹慎。
待到眾人離去,議事廳內隻剩下李雲景一人。
他走到舷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流雲與浩瀚海域,目光幽深。
“各方勢力……佛門、玄門、魔門、妖族、海族,蠻族,散修大能……還有那些潛藏的古老存在……這次‘上古戰場’,怕是真的要熱鬨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也好,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天瀾星’的水,到底有多深。”
“巡天艦”速度極快,在李雲景親自加持法力催動下,如同銀色流星劃過天際,撕裂長空,朝著“滄瀾大陸”疾馳而去。
沿途偶遇一些妖獸或零星修士,感受到艦船上那浩瀚如淵的恐怖氣息,無不駭然遠避。
兩日之後,一片遠比“南天大陸”更加蒼茫、古老,空氣中瀰漫著濃鬱靈氣的大陸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的儘頭。
“滄瀾大陸,上古戰場……終於到了。”
李雲景眼中精光一閃,神識如潮水般悄然鋪開,向著那灰紅色迷霧籠罩的死亡荒原探去。
“巡天艦”緩緩減速,最終懸停在距離那片灰紅色迷霧籠罩的荒原邊緣約千裡之外的半空中。
無需用神識探查,僅憑肉眼望去,眼前景象便足以令人震撼。
隻見目光所及,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幾乎被密密麻麻的各色遁光、飛行法器、靈舟、異獸坐騎所占據。
修士們或三五成群,或數十上百聚整合團,各自占據一片區域,或懸浮於空,或盤坐於臨時開辟的石台、雲床之上。
人聲鼎沸,氣息混雜,元嬰、金丹期的氣息比比皆是,甚至連化神期的強橫氣息,也隱隱感應到不下數十道!
更遠處,還有一些氣息晦澀深沉,難以準確判斷,顯然是動用了秘法或身懷異寶隱匿修為的存在。
粗略估計,此刻聚集在“上古戰場”外圍的修士,數量恐怕已逾十萬之眾!
這還僅僅是抵達較早、能夠占據較好位置觀禮的修士,更外圍乃至整個“滄瀾大陸”聞風而來的修士,恐怕還要多上數倍!
而這無數修士彙聚之地,卻有一片區域顯得格外空曠、醒目。
那是一片位於“上古戰場”外圍相對較高、視野極佳的山巒地帶,方圓足有十裡,竟是空無一人!
與其他區域人滿為患、甚至為了一小塊觀禮地盤而爭執不休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片空曠區域的中心,似乎被某種力量平整過,形成了一片光滑如鏡的玉色平台。
平台四周,隱隱有淡淡的禁製靈光流轉,將內外隔絕,無人敢於靠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片區域,是留給誰的。
“神霄道宗……雷法真君……”
“天下第一人駕臨,誰敢與其爭鋒?”
“那是自然,冇看見連‘萬妖穀’、‘血神教’、‘太虛劍宗’那些頂尖勢力,都默契地遠離了那片區域嗎?”
“嘖嘖,方圓十裡無人敢近,這便是當世無敵者的威勢啊!”
“快看!那道銀光!”
“是‘巡天艦’!”
“雷法真君到了!”
不知是誰先驚撥出聲,頓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天際那道劃破長空、正緩緩駛來的銀色流光。
原本嘈雜喧鬨的場麵,竟在瞬間安靜了許多。
無數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出身何派,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複雜地望向那艘造型流暢、氣勢不凡的銀色钜艦。
敬畏、好奇、忌憚、羨慕、嫉妒、狂熱……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無聲流淌。
李雲景負手立於艦首,對下方那無數投射而來的目光視若無睹,神色平靜如水。
他身後的眾人,包括蕭無極、傅靈風這等元嬰巔峰存在,在感受到那彙聚了至少十萬修士、其中更不乏同階甚至更強存在的無形壓力時,也不由得心神微凜,但看到前方那道挺拔如山的青衫背影,又迅速鎮定下來。
“巡天艦”徑直飛向那片空曠區域中心的光滑平台,最終穩穩地懸停於平台正上方百丈處。
艙門無聲滑開,李雲景當先一步踏出,淩空虛渡,衣袂飄飄,宛若謫仙。
李雲景的身後,於韻怡、呂若曦等六位道侶,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三位化神種子,弟子宋梓峰、嚴陽,以及十幾位金丹執事,依次飛出,分列於他身後左右,個個氣度沉凝,卓爾不群。
冇有刻意外放氣勢,但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嚴瀰漫開來,讓遠處觀望的許多修士心頭一窒,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不敢直視。
李雲景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特意為他留出的玉色平台,又瞥了一眼周圍那密密麻麻、卻鴉雀無聲的觀禮人群。
他並未說話,隻是輕輕一揮袖袍。
刹那之間,以玉色平台為中心,方圓十裡內,靈氣驟然變得濃鬱了數倍,空氣也似乎清新了許多。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無形力場悄然張開,將平台與外界隔離開來,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安靜且靈氣充沛的空間。
這既是彰顯手段,也是為隨行之人提供一個更佳的修煉與觀禮環境。
“本座李雲景,攜‘神霄道宗’門人,應邀前來觀禮。”
做完這一切,他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方圓萬裡:“此地甚好,謝過諸位同道相讓。”
話音落下,寂靜持續了數息。
隨即,四麵八方,響起了稀稀落落,繼而迅速連成一片的迴應之聲:
“恭迎雷法真君法駕!”
“真君客氣了!”
“能得真君駕臨,實乃此次盛事之幸!”
“我等豈敢與真君爭地……”
聲音此起彼伏,有恭敬,有奉承,有忌憚,也有平靜的問候。
無論如何,李雲景這位“天下第一人”的威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無需多言,僅僅是出現,便已讓這彙聚了“天瀾星”至少三分之一頂尖勢力的龐大修士群體,為之肅然,為之讓路。
李雲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飄然落下,盤膝坐於玉台中央。
於韻怡等人也紛紛在他身後尋了位置坐下,或閉目調息,或好奇地打量四周。
蕭無極、傅靈風、萬淩師三人則分立玉台三角,隱隱成護衛之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那些金丹執事弟子也分散開來,於玉台邊緣盤坐,既是警戒,也是抓緊這難得的機會,吞吐此地被李雲景聚攏而來的濃鬱靈氣。
遠處,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窺探著這片玉台。
有人羨慕那絕佳的觀禮位置與靈氣環境,有人揣測李雲景的真實修為,也有人暗自盤算著如何能藉機與這位當世第一人攀上些交情。
而更多的勢力,則是在短暫的關注後,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上古戰場”深處那片被灰紅色迷霧籠罩、劫雲正在緩緩凝聚的核心區域。
那裡,纔是今日真正的焦點所在。
李雲景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但這漣漪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所掩蓋。
所有人的心神,最終都被那即將上演的、兩位返虛大能同時渡劫的曠世奇觀所牽引。
時間,在無數人焦灼而期待的等待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天地間的壓抑感越來越強,那灰紅色迷霧深處,隱隱有低沉的雷鳴與空間破碎般的異響傳來,令人心悸。
李雲景也緩緩閉上了雙眼,磅礴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觸角,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感知著這片古老戰場上瀰漫的每一絲氣息,觀察著遠處那一道道或強或弱、或明或暗的身影。
“萬妖穀的‘赤鱗妖皇’……氣息比百年前更渾厚了,看來傷勢痊癒,修為還有所精進。”
“血神教的‘司空冥’……這老魔頭也來了,氣息越發詭異,看來那‘血神子’又有突破。”
“太虛劍宗的‘玄罡劍尊’,‘無塵劍君’,‘玄煞劍君’,‘絕影劍君’四大高手都來了!”
“尤其是‘玄罡劍尊’……劍氣內斂,返璞歸真,距離化神巔峰不遠了。”
“咦?那邊是……東海‘龍鯨島’的海族?”
“連這群與世無爭的傢夥也來了……”
“還有散修中的那幾個老怪物……‘天哭上人’、‘百毒真君’……都來了啊。”
“佛門的人……嗯,倒是低調,聚在東北角,氣息祥和,但其中幾道,可一點都不弱……”
李雲景心中念頭電轉,將感應到的各方頂尖人物一一對號入座。
這“上古戰場”之外,儼然已成了“天瀾星”修行界頂尖力量的一次小型聚會。
平日難得一見的化神真君,此刻竟有近百位之多!
元嬰、金丹更是數不勝數。
“看來,這次觀禮,不僅是機緣,也是一次難得的,觀察天下大勢的機會。”
李雲景心中暗忖,“正好,也看看哪個和我‘神霄道宗’不對付……”
他這一次,讓身邊人去交流,自由活動,根本目的就是看看誰對“神霄道宗”的人有敵意!
就在他思緒流轉間,天地間的壓抑感驟然達到了一個。
“轟隆隆!”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悶雷,毫無征兆地在所有人神魂深處炸響。
緊接著,那籠罩“上古戰場”核心區域的灰紅色迷霧,開始劇烈地翻騰起來,如同燒開的沸水。
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性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緩緩甦醒。
“來了。”
李雲景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雷光一閃而逝,望向迷霧深處。
遠處,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各自為政的修士們,也瞬間噤聲,無數道目光,帶著緊張、激動、敬畏、恐懼等複雜情緒,齊刷刷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隻見那翻滾的迷霧中心,一道璀璨奪目、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純金色佛光,與一道清冷皎潔、蘊含著無儘星辰奧義的銀色星光,同時沖天而起,直入九霄!
刹那之間,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轟隆隆!”
天地間的悶雷聲愈發密集、急促,彷彿有一麵巨鼓在九幽之下被瘋狂擂動,每一聲都敲在觀禮的十萬修士心頭上。
不少修為較弱的金丹修士,已然麵色發白,氣血翻騰,不得不運功抵抗這股源自天地意誌的無形威壓。
那沖天而起的金色佛光與銀色星輝,並未持續太久,便在攀升至某個後,開始相互纏繞、交融。
並非融合,而是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彼此共鳴,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金銀雙色光輪,懸於迷霧之上,天穹之下。
光輪之中,梵唱隱隱,禪音陣陣,又有點點星輝如流沙般明滅閃爍,散發出一種既莊嚴神聖,又浩瀚莫測的宏大韻律。
“開始了!”
“是‘金剛琉璃菩提大陣’與‘周天星辰引靈陣’的結合!”
有見識廣博的老輩修士失聲驚呼,“兩位尊者竟然將各自最擅長的守護大陣如此完美地結合,以此對抗天劫前期的天地威壓與心魔侵襲!”
“好手段!”
“佛門金剛不壞,禪心通明,星辰之力浩蕩無邊,引靈固本!”
“二者結合,相得益彰,這前奏便已顯出不凡!”
眾人議論紛紛,目不轉睛。
李雲景也微微頷首。
大悲禪尊主修《大梵般若經》,肉身成聖,金身不朽,所布“金剛琉璃菩提大陣”以防禦和淨化心魔著稱;星禪子出身“天帝古星”,精研《周天星辰訣》,陣法之道出神入化,這“周天星辰引靈陣”可接引星辰之力,穩固自身,補充消耗。
二者聯手,確實能極大增強渡劫前期的穩定性,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就在眾人驚歎之時,高天之上,那原本灰沉沉的厚重雲層,突然開始瘋狂旋轉、彙聚,形成一個覆蓋了方圓數萬裡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氣息。
一道道粗大如龍、顏色各異的電蛇在其中竄動、凝聚,發出“劈啪”的爆鳴聲。
“四九天劫……第一重,風火雷劫!”
有人喃喃道,聲音帶著顫抖。
“轟隆!”
彷彿開天辟地的第一道驚雷炸響,漩渦中心,一道直徑超過百丈、赤紅如血的恐怖雷霆,裹挾著足以焚山煮海的九天罡風與能熔金化鐵的烈焰,如同一條咆哮的血色雷龍,撕裂長空,朝著下方那金銀雙色光輪狠狠劈落!
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泛起層層漣漪,甚至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縫!
僅僅是逸散出的餘波,就令下方觀禮的修士們駭然色變,一些靠得稍近的元嬰修士都不得不祭出法寶護體,金丹修士更是連連後退。
“來得好!”
一聲蒼老而平和的佛號,伴隨著一聲清越的星辰之音,同時自迷霧深處響起。
隻見那金銀光輪驟然光華大放,金色佛光化作一朵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千葉金蓮,每一片蓮瓣上都浮現出玄奧的佛門真言,迎向那血色雷龍。
而銀色星輝則凝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漩渦,橫亙在金蓮上方,瘋狂吞噬、轉化著雷龍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
轟!轟!轟!
第一道劫雷狠狠撞在星河漩渦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星河漩渦劇烈震盪,無數星輝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潰散,但它堅韌無比,硬生生將雷龍前端撕裂、吞噬了近半!
餘下的血色雷霆繼續落下,砸在金蓮之上。
金蓮綻放無量佛光,梵唱之聲大作,蓮瓣上的真言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鎖鏈,纏繞、消磨著血色雷霆。
最終,在佛光與星輝的雙重消磨下,這第一道威勢駭人的劫雷,終究未能突破雙重防護,在距離迷霧核心尚有千丈時,徹底湮滅。
“擋住了!”
“好!”
不少修士忍不住喝彩出聲,第一道劫雷往往是最強一擊的試探,能如此輕易擋下,無疑開了個好頭。
然而,天劫之威,豈是等閒?
未等眾人鬆口氣,漩渦中,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而至!
一道湛藍如深海,蘊含極寒冰煞與蝕骨陰風;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汙穢神魂、消融法力的詭異力量。
“玄陰癸水雷!”
“九幽蝕魂雷!”
驚呼聲此起彼伏。
四九天劫,一重強過一重,屬性變幻莫測,專攻修士薄弱之處。
金銀光輪再次爆發出璀璨光芒,佛光與星輝交織,演化出種種異象。
金蓮之下,又浮現出菩提樹影,搖曳生輝,灑落清淨之光,抵禦玄陰寒氣與蝕魂之力。
星河漩渦旋轉速度更快,將部分劫雷之力引導、分散,甚至試圖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星辰之力反哺自身。
轟!
轟!
又是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空間劇烈震顫。
湛藍與漆黑的雷霆在佛光星輝中炸開,冰煞與陰風肆虐,蝕魂之力試圖滲透。金銀光輪明暗不定,顯然承受了巨大壓力,但終究還是穩住了陣腳,將兩道劫雷逐一磨滅。
然而,劫雲漩渦的旋轉速度卻越來越快,顏色也從最初的灰黑,逐漸向著紫黑色轉變,散發出的威壓呈幾何級數攀升!
“第四道!”
“是五行混元雷!”
有人聲音發顫。
隻見漩渦中心,金、青、藍、赤、黃五色光芒瘋狂彙聚,最終凝聚成一道五色交融、混沌迷濛的恐怖雷霆,其威力遠超前三道之和!
五行相生,演化混沌,破滅萬法!
這一次,金銀光輪冇有再被動防禦。
迷霧深處,傳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不,並非劍鳴,而是一種彷彿能斬斷因果、分割虛空的奇異顫音!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星辰光線壓縮而成的銀色細線,自迷霧中一閃而逝,逆天而上,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五色混元雷霆的正中心!
“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隻有一種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