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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站著劉猛和屠剛,以及十幾名氣息精悍、神情肅穆的散盟成員,皆手持兵刃,嚴陣以待。
韓龍不見蹤影,顯然隱藏在暗處操控陣法。
空地前方,擺著一張簡單的石椅,玄金真君一身灰色道袍,麵容普通,氣息平和地端坐其上,閉目養神,彷彿對周圍無數窺探的目光毫不在意。
日上三竿,遠處天邊突然傳來一片血色遁光,伴隨著滾滾煞氣,向黑風嶺急速飛來。
“來了!是‘血狼幫’的人!”
“好大的陣仗!怕不是傾巢出動了!”
“看!前麵那三個,是厲鋒!還有黑煞洞的‘黑煞老怪’,毒瘴穀的‘千足夫人’!嘶……厲鋒竟然把這兩個老怪物也請來了!”
“這下‘互助會’麻煩了!三個金丹後期!”
在眾人或驚呼、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數十道血色遁光降落在空地對麵,與玄金真君一方遙遙相對。
為首三人,正是“血狼”厲鋒,以及兩名受邀而來的金丹後期修士,“黑煞老怪”和“千足夫人”。
厲鋒身材高大,**上身,血色狼頭刺青彷彿要活過來一般,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暴戾威壓。
“你就是那狗屁‘玄金道人’?”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端坐不動的玄金真君,獰聲道:“殺我護法,辱我幫眾,還敢在此設擂,好大的狗膽!”
“今日,老子就要用你的血,來祭我‘血狼幫’的威名!”
他聲音洪亮,蘊含著金丹後期的法力,震得周圍山石簌簌作響,一些修為較低的圍觀者臉色發白。
“厲鋒,你縱容手下,劫掠我‘互助會’成員,意欲何為?”
玄金真君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厲鋒三人,最終落在厲鋒身上,淡淡開口:“今日你若能給貧道一個交代,並保證日後不再犯我‘互助會’,貧道或可饒你不死,隻廢你修為,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誰都冇想到,麵對“血狼幫”傾巢而出,還有兩名同階高手助拳,這“玄金道人”不僅冇有絲毫懼色,反而口氣如此之大,一開口就要廢掉厲鋒的修為?
“哈哈哈!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毛道士!”
厲鋒先是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怒極反笑:“饒我不死?廢我修為?就憑你?”
他周身血光大盛,一頭血色狼影在身後隱隱浮現,煞氣沖天:“老子今天不但要宰了你,還要把你這個狗屁‘互助會’連根拔起,男的殺光,女的玩夠再賣去做爐鼎!”
“厲幫主,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
旁邊,渾身籠罩在黑袍中、隻露出一雙慘綠眼睛的“黑煞老怪”陰惻惻地開口,聲音沙啞難聽,“早點解決,早點分好處。”
“這‘互助會’既然敢露頭,想必也有些家底。”
另一側,一名穿著花花綠綠、容貌妖豔、但眼神卻冰冷如毒蛇的婦人,也就是“千足夫人”,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嬌笑道:“是呀,厲大哥,人家可是看在你麵子上纔來的,待會那個用刀的小哥,可得留給妹妹我哦。”
她目光瞟向劉猛,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二位放心,答應你們的好處,一分不會少!”
厲鋒獰笑一聲,大手一揮,“給我上!踏平此地,雞犬不留!”
“殺!”
數百名“血狼幫”幫眾,在“毒蠍”護法的帶領下,怒吼著衝殺過來,煞氣騰騰。
劉猛和屠剛同時踏前一步,長刀出鞘,戰意勃發。
身後十幾名散盟精銳也齊聲呐喊,結成戰陣,嚴陣以待。
眼看一場混戰就要爆發。
就在這時,端坐不動的玄金真君,輕輕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幾名“血狼幫”築基修士,虛空一點。
“定。”
一個平淡無奇的字眼吐出。
那幾名氣勢洶洶的築基修士,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眼神卻瞬間被驚恐填滿。
不僅僅是他們,隨著玄金真君手指移動,凡是衝入空地百丈範圍內的“血狼幫”幫眾,無論築基還是金丹,動作都瞬間變得遲緩、凝滯,彷彿陷入泥沼!
“陣法?!”
厲鋒、黑煞老怪、千足夫人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這才注意到,腳下的地麵不知何時亮起了微弱而複雜的靈光紋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察覺的壓抑氣息。
“不好!”
“中計了!”
“此地有埋伏!”
黑煞老怪尖聲叫道,下意識就要騰空而起。
“現在纔想走?晚了。”
玄金真君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陣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以韓龍預先佈置的“天衍毒陣”簡化版為核心,結合玄金真君暗中佈下的多重困殺禁製,瞬間被徹底激發!
刹那之間,“黑風嶺”中央的空地,被五顏六色的靈光淹冇!
毒霧翻騰,劍氣縱橫,地火噴湧,幻象叢生!
淒厲的慘叫聲、法寶破碎聲、絕望的怒吼聲,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
“該死!給我破!”
厲鋒又驚又怒,狂吼一聲,身後血色狼影膨脹,一拳轟出,試圖以力破陣。
黑煞老怪祭出一杆鬼氣森森的黑色幡旗,千足夫人則放出漫天五彩斑斕的毒蟲,各自施展手段,瘋狂攻擊陣法。
然而,這陣法乃是玄金真君親自指點、韓龍精心佈置,又豈是那麼容易破解的?
陣法借用地勢,勾連地脈,變化多端,攻防一體,更有玄金真君坐鎮中樞調控,將三名金丹後期修士牢牢困住,而那些金丹初中期和築基期的“血狼幫”幫眾,則在陣法與散盟精銳的配合絞殺下,迅速減員。
“劉猛,屠剛,按計劃行事!”
玄金真君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是!”
劉猛和屠剛精神一振,率領散盟精銳,如虎入羊群,專門狙殺那些陷入陣法、行動遲緩的“血狼幫”頭目。
有陣法輔助,他們幾乎是以碾壓之勢推進。
“混蛋!玄金老賊!”
“有本事出來與老子單挑!”
“倚仗陣法算什麼本事!”
厲鋒在陣中左衝右突,卻屢屢被毒霧、劍氣、地火逼回,氣得哇哇大叫,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黑煞老怪和千足夫人也是狼狽不堪,護身法寶靈光暗淡,毒蟲死傷慘重。
玄金真君對厲鋒的怒吼充耳不聞,隻是冷靜地操控著陣法,不斷變化,消耗著三人的法力,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他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既然設下此局,就要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
終於,在陣法持續磨削近一炷香後,千足夫人一個不慎,被一道悄無聲息的毒瘴侵入體內,動作頓時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直隱匿在側的韓龍突然現身,手中陣旗一揮,數道凝練至極的毒火劍氣,配合著地底竄出的數根石刺,瞬間將千足夫人淹冇!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千足夫人護身靈光破碎,身體被毒火點燃,又被石刺穿透,當場斃命!
她放出的那些毒蟲失去控製,紛紛墜落。
“夫人!”
黑煞老怪驚怒交加,他與千足夫人關係曖昧,見其慘死,心神大亂。
厲鋒也是心中一寒。
“就是現在!”
玄金真君眼中精光一閃,一直未動的身影驟然從石椅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因千足夫人之死而心神失守的黑煞老怪身後,一隻覆蓋著淡淡金芒的手掌,輕飄飄地按在了其後心。
“不……”
黑煞老怪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呼,便感到一股沛然莫禦、鋒銳無匹的恐怖力量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脈、丹田和識海!
噗!
黑煞老怪黑袍炸裂,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氣息全無,死不瞑目。
“你……你是元嬰……”
厲鋒目睹此景,亡魂大冒,終於反應過來,這“玄金道人”哪裡是什麼金丹修士,分明是元嬰老怪偽裝!
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麵子、幫眾,身上血光爆閃,不惜燃燒精血,施展出血遁秘法,化作一道血虹就要沖天而起,逃之夭夭。
“現在想走?遲了。”
玄金真君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伸手虛握。
“封!”
已經啟動的陣法光芒大盛,無數符文鎖鏈從虛空中浮現,瞬間纏繞上那道血虹。
血虹速度驟減,光芒迅速黯淡,露出其中厲鋒驚恐絕望的麵容。
與此同時,劉猛和屠剛早已得到指令,同時撲上,刀罡與拳影轟然落下!
“不!!!”
在厲鋒淒厲不甘的慘叫聲中,這位在雲夢大澤橫行多年的“血狼幫”幫主,被兩道狂暴的攻擊徹底淹冇,肉身崩碎,金丹湮滅,形神俱滅!
主將伏誅,剩下那些還在陣法中掙紮的“血狼幫”殘部,頓時鬥誌全無,紛紛跪地求饒。
玄金真君揮手撤去部分陣法,隻留下困敵之能。
他身形飄回石椅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
山嶺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的散修,無論是藏在暗處的,還是遠遠觀望的,此刻都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從陣法啟動,到三大金丹後期高手群滅,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威震一方的“血狼幫”,竟然就這麼土崩瓦解了?
這“玄金道人”……不,這位“玄金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
元嬰老怪?
可為何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恐懼、敬畏、好奇、興奮……種種情緒在圍觀眾人心中翻騰。
玄金真君對四周的目光視若無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修士耳中:“‘血狼幫’厲鋒,縱容手下,劫掠同道,欺淩弱小,罪不可赦。”
“今已伏誅!”
“其幫眾,脅從不問,但需散去修為,逐出雲夢大澤,永不得回。”
“從今日起,雲夢大澤西部,‘血狼幫’轄下區域,由我‘散修互助會’接管。”
“凡願守我‘互助會’規矩,不恃強淩弱,不濫殺無辜,互幫互助者,皆可來投。”
“凡有作奸犯科,恃強淩弱者,猶如此例!”
說著,他屈指一彈,一點火星落在厲鋒殘破的屍體上,瞬間將其燒成灰燼。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不知是誰帶頭,山嶺四周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很快,掌聲、喝彩聲連成一片!
許多長期受“血狼幫”欺壓的散修,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對劉猛、屠剛等人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留下韓龍、劉猛、屠剛等人,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處置俘虜,接收“血狼幫”的地盤和資源。
經此一戰,“散修互助會”和“玄金道人”的名號,如同狂風般席捲整個“雲夢大澤”,甚至開始向周邊區域擴散。
一個神秘、強大、似乎還講“規矩”的新興勢力,正式進入了各方視野。
而此刻,玄金真君已悄然回到了“潛龍淵”深處。
他靜靜地盤坐在蒲團上,神念沉入識海。
“本尊,計劃初步順利。”
“‘血狼幫’已除,散盟初步在雲夢大澤立威。”
“接下來,是消化戰果,鞏固地盤,並借勢吸納更多可靠人手。”
“黑水坊市之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青雲觀,聽竹軒。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首戰告捷,不錯。”
“玄金處理得乾淨利落,既立了威,又占了理,還順勢接管了地盤,一舉多得。”
“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經此一事,散盟算是從暗處走到了明處,雖然隻是雲夢大澤一隅,但也必然會引起更多勢力的關注,尤其是佛門。”
“接下來,需更加小心謹慎,埋頭髮展,夯實根基。”
“讓玄金真君加快對黑水坊市的滲透,那裡魚龍混雜,更適合隱藏和發展。”
“同時,可以考慮在散盟內部,建立更嚴密的情報和監察體係,謹防滲透。”
“是時候,讓‘散修互助會’這條潛龍,稍微浮出水麵,攪動一下風雲了。”
“隻是,這風雲,需在可控範圍之內……”
青雲觀,聽竹軒。
李雲景盤膝靜坐,神念從與玄金真君的聯絡中收回,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青雲山”雲海翻騰,靈氣氤氳,經過近五年的發展,尤其是宋梓峰凝結元嬰、開山立派之後,青雲觀已是氣象大變,再非當年那個僻處一隅、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道觀。
山門擴建,殿宇儼然。
弟子人數已增至兩千餘人,雖仍以練氣、築基為主,但金丹長老也多了數位,都是近年來從前來投奔的散修、小家族修士中脫穎而出的修士。
這些人看好了“青雲觀”的發展,特意來投,以求日後“青雲觀”發達了,能回饋他們好處。
現在,觀中設立了“傳功”、“執法”、“外事”、“丹器”、“靈植”等堂口,各司其職,運轉已頗有章法。
對外設立的“青雲閣”,分號已開到了南詔國數個大城,售賣的丹藥、法器等物,品質口碑俱佳,為“青雲觀”帶來了海量的資源和聲望。
然而,真正讓李雲景在意的,並非青雲觀本身的發展速度,而是另一條更為隱秘、也更為重要的脈絡。
玄門傳承的散佈與聚合。
當年,他初至“佛光大陸”,除了在“青雲觀”落子,暗中扶持宋梓峰外,還曾在遊曆、探查過程中,以不同身份、不同方式,在各地“偶遇”或“點撥”了一些身具靈根、心性尚可、且對佛門統治或現狀有所不滿的凡人、低階修士。
這些人中,有的隻是得了他幾句指點,有的則被他“無意”中遺落或“交易”出一些“玄門係統”。
這些“玄門係統”寄托在主人識海之中,傳授出了不少功法。
這些傳承並不高明,無法修煉到元嬰境界,金丹境界就是極限了。
所有傳承隻留下一些相對完整的玄門基礎傳承,並附帶了一些引導向“道法自然”、“玄門正宗”的理念。
這些“種子”,同樣有一部分灑落在了南詔國,乃至周邊幾個佛門勢力相對薄弱、或矛盾較深的區域。
他並未刻意關注他們的後續,隻是留下一個引子,任其自生自滅,能發芽最好,不能發芽也無所謂,權當閒棋。
兩百多年過去,這些閒棋,有些早已湮冇在歲月和險惡的修行環境中,有些則頑強地生根發芽,甚至開枝散葉。
而宋梓峰,便是李雲景選定的,將這些可能存在的、散落各處的玄門“火種”彙聚起來的關鍵人物。
數月前,李雲景便向宋梓峰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以“青雲觀”觀主、新晉元嬰真人的身份,以“光大玄門道統,互通有無,共抗時艱”為名,暗中聯絡、招攬南詔國及周邊區域內,所有已知的、修習玄門功法、或對玄門道法懷有好感的修士,無論其出身、修為高低。
明麵上,可以是交流論道,互市資源;暗地裡,則是要逐漸形成一個以“青雲觀”為核心的、鬆散但緊密的玄門修士聯盟。
這項工作,宋梓峰做得極為用心,也極為謹慎。
他知道此事關係重大,若被佛門察覺“青雲觀”在暗中串聯玄門修士,極易引來雷霆打擊。
因此,並未大張旗鼓,而是通過“青雲閣”日益龐大的商路網路、以及一些可靠的心腹弟子,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向南詔國各處乃至更遠的地方,傳遞出一些隻有修習特定玄門基礎功法、或對某些玄門暗語有所瞭解的人,才能解讀的隱秘資訊。
資訊內容很模糊,隻是提及“青雲山有玄門同道,願與天下修玄之士,共參大道,互通音訊”,並附上了一些簡單的、驗證身份的暗記和聯絡方式。
起初,響應者寥寥,且多為一些修為低微、朝不保夕的散修,或是某些隱居深山、訊息閉塞的苦修之士。
宋梓峰並未氣餒,對每一位前來聯絡的修士,都給予足夠的尊重和一定的幫助,逐漸積累口碑。
隨著時間推移,尤其是“青雲觀”在南詔國的名聲越來越響,“青雲閣”的生意越做越大,宋梓峰元嬰真人的身份也越發穩固,前來聯絡的玄門修士漸漸多了起來。
其中,甚至出現了幾位金丹期的散修,以及兩個傳承了數代、但一直隱姓埋名的小型玄門家族。
這一日,聽竹軒內,宋梓峰恭敬地站在李雲景麵前,手中捧著一枚玉簡,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
“老師,這是近期彙總的聯絡名單及初步調查結果。”
宋梓峰將玉簡呈上,“截至上月,通過隱秘渠道,明確表示願意與觀中保持聯絡、並經過初步覈實的玄門修士,共計一百七十三人。”
“其中,築基期一百四十二人,金丹期十一人。”
“另有疑似玄門傳承的小型家族或隱修團體七個,其中確認有金丹修士坐鎮的三個。”
李雲景接過玉簡,神識掃過。
名單資訊頗為詳細,除了姓名(或道號)、修為、大概年齡、擅長方向外,還附有其大致活動區域、與青雲觀接觸的經過、以及宋梓峰安排人手初步調查到的背景和風評。
其中一些名字後的備註,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風散人,金丹中期,疑似修煉《清風禦劍訣》殘篇,於南詔東部‘落楓穀’隱居,性情孤傲,但劍術通玄,曾因洞府被一佛寺看中,發生衝突,後隱匿。”
“對佛門頗為敵視。”
“墨家,南詔北部一修真家族,表麵以製符為生,實則世代傳承《墨符真解》,家族有金丹初期長老一人,築基修士七人。”
“因所製符籙與佛門符法路數迥異,屢受當地佛寺打壓,生存艱難,渴望尋得同道庇護。”
“玉磯子,金丹後期,來曆神秘,活動於南詔與‘大周’交界區域,擅長陣法、占卜,疑似得獲部分上古玄門陣法傳承。”
“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對佛門‘一家獨大、壓製彆派’的不滿,但行事謹慎,未曾與佛門正麵衝突。”
“哦?竟然有金丹後期的陣法師?”
“還有專精符籙的家族……”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這些人的存在,證明瞭當年灑下的“種子”,確實有些長成了不錯的苗子,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因各種原因,對佛門抱有或明或暗的牴觸情緒,這正是可資利用的“同仇敵愾”之心。
“你做的不錯。”
李雲景放下玉簡,讚許道,“能在短短時間內,聯絡到如此多人,且初步建立了信任,殊為不易。”
“這些人,便是我玄門在‘佛光大陸’複興的星星之火。”
“全賴老師當年播撒傳承,今日方有同道可尋。”
宋梓峰恭敬道,“隻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如今聯絡到的同道已然不少,其中不乏金丹修士,是否該尋一合適時機,將大家聚攏一處,共商大計?”
“如此分散各地,力量終究薄弱,且易被佛門逐個擊破。”
李雲景微微搖頭:“時機未到。”
“如今我青雲觀雖略有聲勢,但放眼整個南詔,乃至佛光大陸,仍不過是偏安一隅。”
“佛門勢大,根深蒂固,若此時便大張旗鼓地聚攏玄門修士,無疑是豎起了靶子,必然招致佛門全力打擊。”
“以你們目前的實力,尚不足以正麵抗衡。”
“那老師的意思是……?”
“繼續保持隱秘聯絡,加深信任。”
“以‘青雲閣’和現有的商路為紐帶,與這些同道進行更深層次的資源交換、資訊共享,甚至可以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進行一些小規模的合作,比如共同探索某處遺蹟、交換各自所需的特殊材料、或者聯手應對某些地方性佛寺的壓迫。”
李雲景緩緩道,“你要讓這些人逐漸感受到,與青雲觀,與你宋梓峰聯絡在一起,是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是有靠山,有未來的。”
“同時,也要通過他們,將我們的理念‘玄門當立,同道互助’悄無聲息地傳播出去,吸引更多尚在觀望、或未被我們發現的玄門修士。”
“弟子明白了。”
宋梓峰恍然,“潤物細無聲,聚沙而成塔。”
“待到我等羽翼漸豐,時機成熟,再振臂一呼,則響應者必眾!”
“正是此理。”
李雲景點頭,“另外,對於名單上這些金丹修士,尤其是像天風散人、玉磯子這樣有一技之長、或實力不俗者,你可適當給予更多關注和資源傾斜。”
“比如,可以通過隱秘渠道,贈送一些對他們突破瓶頸、提升技藝有幫助的丹藥、材料,或者‘偶然’得到、適合他們功法屬性的上古玄門法術、陣法殘篇。”
“但要做得自然,不可過於刻意,以免引人懷疑。”
“是!弟子謹記!”
宋梓峰心中凜然,知道老師這是在為未來儲備骨乾力量。
“還有那墨家,”
李雲景沉吟道,“擅長製符,正是我玄門所需。”
“佛門雖也有符籙之道,但多與佛法、願力結合,與我玄門以靈氣、符文勾動天地之力的路數不同。”
“這墨家能傳承至今,必有獨到之處。”
“你可設法與他們建立更穩定的符籙交易渠道,收購他們的精品符籙,也提供他們所需的製符材料,甚至……可以暗示,‘青雲觀’有更高深的製符傳承,若他們表現足夠忠誠,未來未嘗不可賜下部分。”
宋梓峰眼睛一亮:“老師高見!”
“如此一來,既可得其符籙之利,又可將其慢慢繫結在我青雲觀的戰車上!”
“弟子回頭便去安排!”
“嗯,此事你全權處理,把握好分寸。”
李雲景擺擺手,“去吧。”
“記住,隱秘、穩妥為第一要務。”
“發展自身,聯絡同道,雙管齊下。”
“待到此界風雲變幻之時,便是我玄門亮劍之日!”
“弟子,定不負老師所托!”
宋梓峰躬身一禮,眼中充滿堅定與使命感,退出了聽竹軒。
望著宋梓峰離去的背影,李雲景目光深遠。
玄金真君在暗,組建“散盟”,聚攏散修及其他受壓迫勢力,於混亂中積蓄力量,攪動風雲。
宋梓峰在明,以“青雲觀”為旗,暗中聯絡、整合玄門傳承的星星之火,於正統中樹立標杆,凝聚人心。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相輔相成。
“散盟”如同野火,燃燒在佛門統治的縫隙與陰影中,破壞舊秩序,製造混亂與機會。
“玄門聯盟”則如潛流,在暗處悄然彙聚、壯大,等待時機,一旦爆發,便是改天換地的洪流。
而他自己,則高居幕後,執棋落子,調配資源,把握著整個棋局的方向和節奏。
“佛門……你們占據這方大陸氣運太久,是時候鬆動一下了。”
李雲景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待我兩大組織初步成型,南北呼應,明暗交織之時,便是這佛光大陸,變天之始!”
很快,一則訊息傳出,轟動“天瀾星”。
“迦葉寶光寺”宣告,藉由遍佈大陸的佛寺網路與強大的傳訊法陣,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已傳遍天下:
“十年之期已至,吾寺大悲禪尊,與‘天帝古星’星禪子道友,將於三月之後,於‘滄瀾大陸’上古戰場舊址,共參無上妙諦,同渡飛昇之劫,以期叩開天門,得見真如。”
“屆時,恭請天下同道蒞臨觀禮,共證此無量盛事!”
宣告措辭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宏大願力。
兩位站在此界巔峰的佛門巨擘,竟要同時、同地渡那傳說中的飛昇之劫!
地點和之前的兩位玄門真君一樣選在了凶名赫赫、危機四伏的“上古戰場”!
整個“佛光大陸”都為之震動。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佛門大派,還是偏居一隅的玄門小觀,亦或是蟄伏暗處的魔道巨擘、妖族大能,乃至無數散修,無不被這訊息所吸引、所震撼。
飛昇之劫,同時渡劫!
此等盛事,萬載難逢,若能觀摩一二,哪怕隻是感悟到一絲一毫的天地法則波動,對自身修行也是天大的機緣!
更何況,渡劫之後,無論成敗,都意味著格局的劇烈變動。
一時間,風雲彙聚,無數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滄瀾大陸”,投向了那片被血色與傳說籠罩的古老戰場。
青雲觀,聽竹軒。
李雲景同樣收到了訊息,他指間捏著那份以特殊渠道送來的、記錄著宣告原文的玉簡,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有一絲塵埃落定的瞭然。
“十年之期,終究是到了。”
他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當年“棲梧山莊”與大悲禪尊、星禪子等九大返虛大能交談,最終定下十年之約的場景。
“也罷,既已約定,自當赴會。”
“正好也看看,十年過去,這天下英傑,又是何等氣象。”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如今修為已至化神六重天巔峰,距離七重天隻差一線契機,對時空、因果、劫數的理解也日益精深。
觀摩此等大劫,對他自身“道途”的完善,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而且,以“天瀾星”第一人公開露麵,既是對當年約定的履行,也是一種姿態的展示。
他要讓佛門,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李雲景,並非隱匿不出,而是潛修待時。
“梓峰。”
李雲景心念微動,傳音喚來了宋梓峰。
“老師,您喚我?”
片刻後,宋梓峰快步走入聽竹軒,躬身行禮:“可是因為那兩位渡劫之事?”
顯然,他也已得知訊息。
“不錯。”
李雲景微微頷首:“大悲禪尊與星禪子渡劫在即,地點在‘滄瀾大陸’上古戰場。”
“按照約定,我需前往觀禮。”
宋梓峰神色一凜:“老師,此去……”
“無妨。”
李雲景擺擺手,“你同我一起去,此行亦是觀察天下之勢的良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青雲觀一應事務,你安排下去。”
“弟子明白!”
宋梓峰肅然道,“請老師放心,弟子定當安排好一切,和老師同去觀摩!”
他的心中同樣有些激動,突破元嬰境界之後,能夠觀摩返虛大能渡劫,隻是多大的造化?
若是有些許參悟,對於日後的修行,都有極大好處。
“嗯。”
李雲景略一沉吟,“三日後,你隨我同去。”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師徒二人乘坐“巡天艦”出發,這艘五階巔峰戰艦在駛出“佛光大陸”之後,在虛空一震,開啟了次元通道,下一個瞬間,處於一片黑暗中,等再次見到光亮之時,宋梓峰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
他強忍心中的驚駭,環顧四周。
隻見眼前山巒疊翠,靈氣氤氳成霧,濃鬱的天地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呼吸間便覺修為隱隱有躍動之感。
放眼望去,無數奇峰峻嶺拔地而起,或如利劍指天,或如仙鶴展翅,祥雲繚繞,飛瀑流泉點綴其間。
一座座氣勢恢宏的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鱗次櫛比,隱現於雲霧靈光之中。
更有道道遁光穿梭於群山之間,或禦劍,或乘雲,或駕馭法器,往來如織,井然有序。
天穹之上,隱約可見一道道玄奧複雜的陣紋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強大波動,將整片天地牢牢守護。
更讓宋梓峰震撼的是,此間空氣中瀰漫的道韻,純粹而古老,堂皇正大,與他自“青雲觀”所學、以及接觸過的那些散落玄門傳承一脈相承,卻要精妙、深厚、浩大無數倍!
彷彿涓涓細流與汪洋大海之彆。
“此地,便是‘神霄道宗’。”
李雲景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宋梓峰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玄門魁首,傳承自上古的龐然大物,佛光大陸玄門修士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聖地!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在師尊的帶領下,不足一刻鐘時間,便來到了這傳說中的地方!
就在宋梓峰心潮澎湃,難以自持之際,遠處天際忽然傳來數道強大的破空之聲。
隻見數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道熾烈如火的赤紅劍光,其後跟著數道或青或藍或紫的遁光,每一道都散發出至少金丹後期乃至元嬰境界的強大氣息。
毫不掩飾,浩浩蕩蕩,引得山門附近不少弟子紛紛側目、躬身行禮。
赤紅劍光在李雲景身前數十丈處驟然停下,光芒散去,現出一位身著赤紅道袍、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
他身後數道遁光也隨之停下,現出幾位同樣氣度不凡、修為高深的長老。
那赤袍道人目光如電,先是掃過宋梓峰,略一點頭,便立刻轉向李雲景,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製的驚喜與激動,竟不顧周圍眾多弟子長老的目光,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底:
“弟子林軒,拜見師尊!”
“不知師尊法駕歸來,有失遠迎,萬望師尊恕罪!”
聲音洪亮,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恭敬與孺慕。
轟!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山門附近,無論是禦空飛遁的,還是在地麵行走的弟子、執事,儘皆身軀劇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那青衫磊落、麵容平靜的李雲景身上。
掌教至尊林軒的師尊?!
那豈不就是……上一代掌教至尊,傳說中的“雷法真君”李雲景?!
李雲景看著眼前深深躬身的林軒,以及他身後那幾位同樣激動不已、依稀有些麵熟的長老,眼中也掠過一絲柔和。
“起來吧,不必多禮。”
他伸手虛扶:“為師今日歸來是為了佛門兩位高僧渡劫之事,你們無需亂猜。”
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將林軒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