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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怪和劉猛多方打探,也隻零星得到她近期在南詔國邊境幾個凡人城鎮出現過、似乎接了幾個探查情報類委托的訊息,難以鎖定具體位置。
玄金真君得知後,吩咐二人暫且放下,不必強求,以免打草驚蛇。
半年期滿,祁、劉二人帶著初步的成果,悄然返回黑風山脈據點。
與他們同來的,還有兩位新人,“毒手書生”韓龍,以及“血煞”屠剛。
臨時洞府的主廳內,經過玄金真君這半年的改造,已煥然一新。
雖不奢華,但乾淨整潔,四壁鑲嵌著發光的月光石,地麵鋪設著平整的青石板,中央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令人心靜的靈韻之中,顯然是佈置了高明的清心、聚靈陣法。
韓龍與屠剛都是第一次來到此地,心中既好奇又忐忑。
他們從祁、劉二人口中,對這位神秘的“玄金道人”已有諸多猜測,知道其實力深不可測,背後可能有更強大的勢力,且誌向非凡。
今日終於要見到正主,不免緊張。
玄金真君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麵容普通,氣息收斂,如同凡人。
他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下方站立的韓龍與屠剛。
韓龍看起來三十許歲,書生打扮,麵容清秀,眼神卻帶著一絲長期與毒物、陣法打交道的陰鷙與精明。
屠剛則是典型的煉體修士模樣,身材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眼神凶悍,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氣息彪悍。
“韓道友,屠道友,一路辛苦,請坐。”
玄金真君開口,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輕視的威嚴。
“晚輩韓龍(屠剛),見過玄金前輩!”
二人不敢怠慢,恭敬行禮後,纔在祁老怪和劉猛的示意下,略顯拘謹地落座。
“祁嶽,劉猛已將二位的情況大致與貧道說了。”
玄金真君緩緩道,“今日請二位來此,是想當麵一敘,看看是否真如他們所言,是誌同道合、可共謀大事之人。”
韓龍與屠剛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這是要“麵試”了。
“韓道友,”
玄金真君看向韓龍,“聽聞你精研毒道與陣法,對突破元嬰之境頗有執念。”
“不知你對如今南詔,乃至佛光大陸的修行環境,有何看法?”
韓龍略一沉吟,組織語言,謹慎答道:“回前輩,晚輩以為,如今大陸,佛門勢大,占據絕大多數靈山福地、資源礦脈,其下附屬家族、宗門亦是盤根錯節,壟斷上升渠道。”
“我輩散修,資質機緣或許不差,卻因缺乏傳承、資源,往往困於瓶頸,難有寸進。”
“更有甚者,佛門常以‘除魔衛道’之名,行打壓異己之實,動輒打殺,令人心寒。”
“晚輩所求,不過是一線突破之機,一方安身立命之地,不願永遠仰人鼻息,擔驚受怕。”
“嗯。”
玄金真君不置可否,又看向屠剛,“屠道友,聽聞你與佛門附屬家族有仇,被迫隱匿。”
“若有機會,你可願報仇?”
“又可知,報仇之後,當如何自處?”
屠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甕聲道:“前輩,那趙家仗著背後有‘金光寺’撐腰,欺壓鄉裡,強奪我祖傳煉體功法,殺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若能報仇,刀山火海俺也闖得!”
“至於之後……俺冇想那麼多,大不了繼續躲進大澤,或者亡命天涯!”
“總好過現在這般憋屈!”
“匹夫之勇,或可逞一時之快,卻非長久之計。”
玄金真君微微搖頭,“報仇之後,若無依靠,無根基,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繼續躲藏,甚至牽連更多無辜。”
“你之遭遇,非個例。”
“這佛光大陸,如你這般,因佛門或其附屬勢力壓迫而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修士,不知凡幾。”
他目光掃過在場四人,聲音提高了一些:“一人之力,終有窮時。”
“散沙一盤,任人揉捏。”
“唯有聚眾力,擰成繩,方有抗爭之基,立足之本。”
“貧道不才,願做那牽頭之人,聯絡如諸位這般不甘受辱、不願沉淪的同道,組建‘散修互助會’,互幫互助,共享資源,傳道授業,積蓄力量。”
“不求立刻顛覆佛門,但求在這片大陸上,為我等散修,爭得一片喘息、發展、乃至將來能挺直腰桿說話的空間!”
這番話,玄金真君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韓龍眼中精光閃動,顯然被說中心事。
屠剛更是聽得熱血沸騰,雙拳緊握。
“然,此事凶險,一旦泄露,便是滅頂之災。”
玄金真君話鋒一轉,語氣轉冷,“故,入我會者,需嚴守秘密,服從調遣,守望相助,不得背叛。”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
“若有異心……”
他目光如電,看向韓龍與屠剛。
韓龍、屠剛隻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瞬間降臨,讓他們呼吸一滯,金丹都彷彿要停止跳動!
這威壓一閃而逝,卻讓他們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位“玄金前輩”的修為,絕對遠超他們的想象!
恐怕至少也是元嬰中期,甚至更高!
“晚輩韓龍,願入散盟,謹遵盟規,絕無二心!”
韓龍率先起身,躬身拜倒。
他心思機敏,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擇,也是最大的機緣。這位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又能提供他急需的傳承和資源,更有如此“誌向”,值得一搏!
“俺屠剛也願意!”
屠剛也連忙起身,轟然跪倒,“隻要能讓俺報仇,讓俺和兄弟們不再受欺負,俺這條命就賣給散盟了!”
“好。”
玄金真君神色稍霽,揮手托起二人,“既入我盟,便是一家人。”
“祁嶽,劉猛,你二人為引薦人,亦算有功。”
“這是之前許諾二位之物。”
他屈指一彈,兩枚玉簡分彆飛向韓龍和屠剛。
“韓龍,此乃《天衍毒陣初解》與《凝嬰心得》殘篇,對你或有助益。”
“屠剛,此乃《霸體罡元訣》入門與《破軍刀法》前三式,好生修煉,夯實根基。”
“祁嶽,劉猛,你二人亦有賞賜。”
說著,又有兩瓶丹藥和兩件品質不錯的法寶飛向祁、劉二人。
正是之前承諾的後續功法和資源。
四人接過賞賜,皆是激動不已,連聲稱謝。
韓龍和屠剛更是心中大定,這位“盟主”果然言出必行,出手大方!
“盟內規矩,貢獻製度,稍後祁嶽會詳細告知你們。”
玄金真君繼續道,“眼下,你四人便是我散盟最初的核心。”
“韓龍,你擅陣法毒道,日後負責盟內據點建設、陣法佈置、以及部分丹藥、毒物的煉製與辨識。”
“屠剛,你戰力強橫,性情剛直,與劉猛一同,負責盟內護衛、戰鬥、以及新成員的初步考覈。”
“祁嶽,你經驗老道,心思縝密,仍負責情報蒐集、人員吸納、對外聯絡。”
“劉猛,屠剛輔佐祁嶽。”
“是!謹遵盟主之命!”
四人齊聲應諾。
“散盟初立,百廢待興。”
玄金真君道,“首要任務,是在雲夢大澤建立一處穩固、隱秘的據點,作為我等活動的大本營。”
“此地(黑風山脈)過於偏僻,不宜長期發展。”
“韓龍,你可有合適地點建議?”
韓龍略一思索,道:“盟主,雲夢大澤深處,有一處名為‘毒龍潭’的險地,因潭中棲息著一群四級妖獸‘毒涎鱷’和瀰漫的毒瘴,人跡罕至。”
“但屬下早年曾探查過,發現毒龍潭下方有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群,四通八達,空間廣闊,且因毒瘴和妖獸存在,反而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若能清理掉那些毒涎鱷,再以陣法調和、隔絕毒瘴,那裡將是一處絕佳的隱秘據點,易守難攻,且靠近大澤資源區。”
“毒龍潭……”
玄金真君沉吟,“清理妖獸、佈置陣法,需要人手和資源。”
“祁嶽,劉猛,屠剛,你三人配合韓龍,製定一個詳細計劃。”
“需要什麼,報上來。”
“記住,行動務必隱秘,不可引起外界注意,尤其是佛門。”
“屬下明白!”
四人領命,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建立屬於自己的據點,這是散盟邁出的實質性第一步!
“另外,”
玄金真君又道,“關於那‘黑水坊市’,祁嶽,你繼續暗中蒐集情報,尤其關注掌控渠道的那幾方勢力動向。”
“待我等於‘雲夢大澤’站穩腳跟,再圖謀之。”
“是!”
“好了,今日便到此。”
“祁嶽,你帶韓龍、屠剛去側室,詳細講解盟規與貢獻製度。”
“劉猛,你留下。”
“是!”
祁老怪帶著韓龍、屠剛離開主廳。
劉猛留了下來,垂手待命。
“劉猛,這半年,你做的不錯。”
玄金真君難得地誇讚了一句。
“主上過獎,屬下分內之事!”
劉猛連忙道。
“你性情直率,重義氣,這是優點,但也需懂得變通,凡事多思量。”
玄金真君提點道,“散盟初建,人員複雜,你與屠剛執掌武力,需做到公正嚴明,恩威並施。”
“這枚‘執法令’予你,見令如見我。”
“盟內若有違反盟規、滋事內鬥者,你可酌情處置,先斬後奏。”
說著,一枚非金非鐵、刻有“法”字的黑色令牌飛入劉猛手中。
令牌入手沉重,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竟然是一件四階法寶!
劉猛心頭一凜,雙手接過,肅然道:“屬下領命!定不負主上信任!”
“嗯,去吧。”
“好生修煉,早日突破元嬰境界。”
玄金真君揮揮手。
劉猛躬身退下。
主廳內,隻剩下玄金真君一人。
他靜坐片刻,神念沉入識海,將散盟初步建立、吸納韓龍屠剛、以及準備在毒龍潭建立據點的計劃,再次彙報給了本尊李雲景。
青雲觀,聽竹軒。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毒龍潭……倒是個好地方。
有天然毒障和妖獸為屏,隻要陣法佈置得當,確實易守難攻。
韓龍擅毒陣,正好合適。
看來玄金化身用人得當。
“散盟已邁出第一步,有了基本框架和四個可用之人。”
“接下來,就是在毒龍潭站穩腳跟,暗中發展,同時繼續吸納可靠人手,尤其是擅長經營、情報、修真百藝等方麵的人才。”
“黑水坊市那邊,也要開始佈局……”
“至於佛門……隻要散盟足夠隱秘,初期不搞出太大動靜,應該不會引起注意。”
“畢竟雲夢大澤本就混亂,散修之間拉幫結派、爭奪地盤是常事。”
“隻要不打出反佛旗號,不觸及佛門核心利益,暫時是安全的。”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佛門傳承久遠,底蘊深厚,未必冇有監察天下的隱秘手段。”
“還需讓玄金真君更加小心,加強據點的隱匿和反偵察能力。”
他心念微動,將一些關於高階隱匿陣法、反追蹤禁製、以及如何利用毒障、地脈等自然環境增強防護的思路,通過特殊聯絡傳遞給了玄金真君。
同時,也提醒他,在吸納新成員時,要更加註重背景調查和心性考驗,寧可慢,不可錯。
做完這些,李雲景重新閉上雙眼。
他的主要精力,依然放在自身的修行和對大道的感悟上。
散盟之事,有玄金真君全權負責,他隻需把握大方向,提供必要的支援和指點即可。
棋子已然落下,靜待其生根發芽,攪動風雲。
雲夢大澤,毒龍潭。
在玄金真君的暗中支援和韓龍的精心策劃下,散盟針對毒龍潭的清理與建設計劃,悄然展開。
祁老怪利用其毒道知識,配製出大量針對“毒涎鱷”的強效麻痹毒藥,由劉猛和屠剛這兩個猛人正麵吸引鱷群注意,韓龍暗中施毒。
耗時月餘,終於將潭中及周邊洞穴內的上百頭毒涎鱷清理乾淨,收穫了大量妖獸材料,其中妖丹、毒腺、皮革等都是不錯的資源。
清理完妖獸,韓龍開始著手改造毒龍潭下方的天然溶洞群。
他結合玄金真君傳授的陣法知識,因地製宜,以溶洞本身的地脈和殘存的毒瘴為基礎,佈置了一套複合型大陣。
此陣集隱匿、防護、聚靈、迷幻、毒殺於一體,核心處更是佈置了與黑風山脈據點相連的小型傳送陣,以及玄金真君親自煉製的幾尊警戒傀儡。
半年之後,一處功能齊全、隱蔽性極強的地下據點,“潛龍淵”,在雲夢大澤深處悄然建成。
祁老怪(祁嶽)主管“外事”,負責情報蒐集、人員吸納、對外聯絡,並開始嘗試按照玄金真君的指示,接觸、滲透那些控製“黑水坊市”渠道的勢力。
韓龍主管“內務”,負責“潛龍淵”的日常維護、陣法運轉、部分丹藥和特殊物品的煉製,並開始著手建立內部的“功勳兌換製度”。
盟內成員通過完成各類任務(如蒐集資源、探查情報、護衛據點、對外交易等)獲取功勳點,用以兌換功法、丹藥、法寶、符籙等資源。
這套製度由玄金真君提供基本框架,韓龍結合實際情況細化,力求公平、透明,以激發成員的積極性。
劉猛和屠剛共同主管“戰事”,負責盟內成員的戰鬥訓練、任務護衛、據點防禦以及對外的武力威懾。
劉猛性格沉穩,負責統籌和排程;屠剛勇猛無畏,負責衝鋒陷陣。
玄金真君還根據二人特點,分彆傳授了一套合擊戰陣之法,可極大增強小團隊的戰鬥力。
玄金真君本人,自然是盟主,居於幕後,掌控全域性,提供最高階的資源和技術支援,並負責最重要的決策。
“潛龍淵”的存在,被嚴格控製在小範圍內。
初期,隻有祁、劉、韓、屠以及後來經過嚴格考察吸納的少數幾個核心成員知曉。
對外,散盟依然以鬆散、隱秘的“互助會”形式存在,通過祁老怪建立的秘密渠道釋出和接取任務,進行資源交換。
憑藉著相對公平的製度、確實可見的資源回報,以及“互助會”成員之間守望相助帶來的安全感,散盟的名聲開始在“雲夢大澤”最底層、最受壓迫的散修群體中悄然傳播。
加入的成員雖然修為普遍不高(以築基期為主,金丹期仍是少數),但忠誠度相對較高,因為他們在這裡看到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雲夢大澤”本就魚龍混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
散盟的暗中崛起,雖然竭力保持低調,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某些地頭蛇的利益。
其中,一股名為“血狼幫”的勢力,對散盟的“不守規矩”最為不滿。
“血狼幫”是“雲夢大澤”西部區域一股較大的散修團夥,以凶狠好鬥、睚眥必報著稱。
其幫主“血狼”厲鋒,乃是一名金丹後期的體修,據說曾得某種魔道煉體傳承,實力強悍。
手下有三大護法,皆是金丹中期修為。
“血狼幫”控製了附近幾處小型礦脈和一條進入大澤深處的要道,靠收取“保護費”和壟斷部分資源交易為生。
散盟的互助模式,吸引了原本需要向“血狼幫”繳納保護費才能勉強生存的一些弱小散修,這無疑動了“血狼幫”的蛋糕。
而祁老怪為了打通“黑水坊市”的渠道,暗中接觸的幾箇中間人裡,有一個恰好與“血狼幫”的三護法“毒蠍”有舊,訊息不慎走漏,引起了“血狼幫”的警覺。
“血狼”厲鋒認為,這個新冒出來的“互助會”不僅搶他的人,還敢覬覦“黑水坊市”這條財路,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他派出手下暗中調查,雖然冇能查出“互助會”的具體底細和首領,但大致摸清了其幾個外圍成員的活動範圍和接取任務的一些規律。
這一日,屠剛帶領三名築基期的盟內成員,護送一批剛從大澤深處采集到的、價值不菲的“陰魂草”返回“潛龍淵”附近的一處隱秘交接點。
這本是一次常規的物資運送任務,交接過程也一直很順利。
然而,就在他們完成交接,準備分散撤離時,異變突生!
四周突然升起數道血色陣旗,瞬間封鎖了方圓百丈的空間,濃烈的血腥氣和令人作嘔的煞氣瀰漫開來。
十幾道身影從周圍的山林、亂石中躍出,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三人,氣息尤為強橫,正是“血狼幫”的三大護法,“毒蠍”、“禿鷲”、“黑熊”!
厲鋒並未親自到場,或許是覺得對付幾個“互助會”的小角色,三大護法足矣。
“嘿嘿,等你們多時了!”
“毒蠍”是個乾瘦的中年男子,眼神陰鷙,舔了舔嘴唇,“把東西交出來,再老老實實說出你們老巢在哪裡,或許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哪裡來的雜碎,敢攔你屠爺爺的路?”
屠剛臉色一沉,將三名有些驚慌的築基成員護在身後,手中闊刃大刀一橫,怒喝道:“什麼血狼幫,冇聽說過!識相的快滾!”
“放肆!”
身形魁梧如熊的“黑熊”怒吼一聲,“區區金丹中期,也敢囂張!”
“大哥有令,抓活的,拷問出他們的底細!”
話音未落,“黑熊”已咆哮著衝了上來,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泛起金屬光澤,直抓屠剛麵門。
他竟是走的力大防禦路線,氣勢洶洶。
“來得好!”
屠剛不懼反笑,他本就以勇悍著稱,這段時間修煉玄金真君賜予的《霸體罡元訣》和《破軍刀法》,實力又有精進,正想找人試試手。
當下也不閃避,暴喝一聲,渾身肌肉賁張,麵板泛起古銅色澤,大刀帶著淒厲的破風聲,悍然迎上!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屠剛蹬蹬蹬連退三步,手臂發麻,而“黑熊”也被震得身形一晃,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他這一抓之力,足以開碑裂石,竟被對方硬生生擋下,看來情報有誤,這傢夥比預想的要強!
“一起上!”
“速戰速決!”
一旁觀戰的“禿鷲”尖嘯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而起,雙手指甲變得漆黑尖銳,帶起道道陰風,抓向屠剛周身要害。
他身法詭異,專攻下三路和關節,顯然是走的敏捷刺殺路線。
“嗤嗤嗤……”
“毒蠍”也陰笑一聲,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迅速瀰漫開來,同時袖中飛出數道細如牛毛的碧綠毒針,悄無聲息地射向屠剛和其身後的三名築基修士。
“卑鄙!”
屠剛怒吼,大刀揮舞成一片光幕,抵擋“禿鷲”的攻擊,同時鼓盪氣血,試圖逼開毒霧。
但他以一敵二本就吃力,還要分心護住身後三人,頓時險象環生。
那三名築基成員更是臉色發白,在毒霧和“毒蠍”的暗器襲擊下苦苦支撐,眼看就要抵擋不住。
“結陣!”
危急關頭,屠剛想起劉猛傳授的合擊戰陣,大吼一聲。
那三名築基成員雖然修為不高,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配合已然默契,聞言立刻強忍不適,迅速移動身形,按照特定方位站定,法力勾連,頓時在四人外圍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堪堪擋住了毒霧和大部分暗器,壓力稍減。
“咦?有點門道。”
“毒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獰笑,“不過,憑這就想翻盤?”
他手中法訣一變,毒霧顏色更深,腐蝕性更強,那層淡金光罩迅速暗淡下去。
同時,“黑熊”和“禿鷲”的攻擊也更加猛烈。
屠剛雙目赤紅,知道今日恐怕難以善了,正要不顧一切催動秘法拚命,突然……
“哼,以多欺少,好不要臉!”
一聲冷哼從天而降,伴隨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刀罡,如開天辟地般斬落,目標直指正在操控毒霧的“毒蠍”!
“毒蠍”駭然失色,感受到那刀罡中蘊含的恐怖威力,連忙放棄操控毒霧,祭出一麵骨盾擋在身前。
“哢嚓!”
骨盾應聲而碎!
“毒蠍”慘叫一聲,吐血倒飛出去,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劉大哥!”
屠剛大喜。
來者正是劉猛!
他接到屠剛出發前發出的例行訊息,久等不至,心中起疑,便循著方向趕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敢動我散盟的人,找死!”
劉猛手持金色長刀,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和金丹後期的強大威壓,目光冰冷地掃過“血狼幫”眾人。
“金丹後期?!”
“禿鷲”和“黑熊”臉色大變,他們冇想到“互助會”裡竟然有金丹後期的修士!
情報嚴重失誤!
“撤!”
“毒蠍”強忍劇痛,尖聲叫道。
對方有金丹後期高手,己方最強戰力“血狼”厲鋒不在,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想走?晚了!”
劉猛眼中寒光一閃,與屠剛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同時出手。
劉猛刀罡縱橫,鎖定“禿鷲”;屠剛則怒吼著撲向受傷的“毒蠍”,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那三名築基成員也精神大振,維持著戰陣,困住那些想要逃竄的“血狼幫”築基嘍囉。
戰鬥呈現一麵倒的態勢。
失去了“毒蠍”的毒霧乾擾,又有劉猛這個生力軍加入,“血狼幫”三大護法很快潰不成軍。
“黑熊”被劉猛一刀劈碎護體罡氣,重傷被擒;“禿鷲”身法雖快,卻被屠剛拚著受他一爪,死死纏住,最終被劉猛從旁一刀斬斷雙腿,生擒活捉。
隻有“毒蠍”見機最早,又擅長遁術,拚著元氣大傷,施展了某種血遁秘術,化作一道血光僥倖逃脫,但也被劉猛一道刀罡餘波掃中,傷勢更重。
那些築基期的嘍囉,除了少數幾個機靈的見勢不妙早早溜走,其餘非死即傷,被儘數擒拿。
一場伏擊,反變成了散盟的立威之戰。
打掃完戰場,收繳了戰利品,劉猛和屠剛押著俘虜,迅速返回“潛龍淵”。
此事必須立刻向盟主稟報。
“潛龍淵”核心石室內,玄金真君聽完劉猛和屠剛的詳細彙報,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盟主,是屬下疏忽,交接地點可能已被‘血狼幫’盯上,才導致此次遇伏,請盟主責罰!”
屠剛單膝跪地,甕聲請罪。
他覺得自己帶隊遇伏,還差點折損人手,負有責任。
“起來吧。”
玄金真君淡淡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血狼幫’既然盯上我們,衝突遲早會發生。”
“此次你們應對得當,不僅反敗為勝,還擒拿了對方兩名護法,有功無過。”
“謝盟主!”
屠剛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不過,‘毒蠍’逃了,訊息定然走漏。”
祁老怪皺眉道,“‘血狼’厲鋒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又極為護短。”
“得知手下兩員大將折在我們手裡,絕不會善罷甘休。”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親自帶人打上門來。”
韓龍也點頭道:“‘血狼幫’實力不弱,厲鋒本人是金丹後期,手下還有不少亡命之徒。”
“若其傾巢而來,硬拚的話,我們即便能勝,損失也不會小,而且很可能暴露‘潛龍淵’的位置。”
劉猛沉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不了就跟他們乾一場!”
“正好拿他們立威,讓‘雲夢大澤’的人知道,我散盟不是好惹的!”
玄金真君手指輕敲扶手,沉吟片刻,問道:“祁嶽,關於‘血狼幫’和厲鋒此人,你還知道多少?”
祁老怪連忙道:“回盟主,厲鋒此人,原是南詔國一冇落家族的旁係子弟,因心術不正,偷學家族禁術被逐,逃入雲夢大澤。”
“他修煉的是一種名為《血狼魔身》的煉體功法,需吸食生靈精血修煉,殘忍嗜殺。”
“此人實力確實強悍,據說曾與一名元嬰初期的散修短暫交手而不死,但其為人狂妄自大,剛愎自用,且貪財好色。”
“他手下三大護法,‘毒蠍’陰險,‘禿鷲’狡猾,‘黑熊’魯莽,如今‘禿鷲’、‘黑熊’被擒,‘毒蠍’重傷,等於斷了他左膀右臂。”
“其幫眾雖多,但多是烏合之眾,欺軟怕硬。”
玄金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如此說來,這厲鋒,倒是送上門來的一塊磨刀石,正好檢驗一下我散盟的成色,順便……解決掉這個潛在的麻煩,還能讓‘雲夢大澤’的其他勢力,對我‘互助會’有所顧忌。”
“盟主的意思是……?”
韓龍眼睛一亮。
“他不是要報複嗎?”
“那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玄金真君緩緩道,“不過,戰場不能選在‘潛龍淵’附近。”
“祁嶽,你立刻放出訊息,就說‘血狼幫’三大護法意圖劫掠我‘互助會’成員,被我方斬殺兩人,擒拿一人,我‘互助會’會長‘玄金道人’,將於三日後,在‘黑風嶺’設下擂台,公開處置俘虜,並向‘血狼’厲鋒討個說法!看他敢不敢來!”
“公開設擂?”
“討要說法?”
祁老怪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盟主高明!”
“如此一來,便將私下的衝突擺到了明麵上。”
“厲鋒若不敢來,威信掃地,‘血狼幫’不攻自潰;他若敢來,便是入了我們的圈套!”
“妙!黑風嶺地勢開闊,遠離我等據點,正適合佈陣。”
韓龍也撫掌道:“屬下可提前前往,暗中佈下‘天衍毒陣’簡化版,再輔以其他禁製,管教那厲鋒有來無回!”
劉猛和屠剛更是摩拳擦掌,戰意昂揚。
“此事便這麼定了。”
玄金真君一錘定音,“祁嶽負責散播訊息,務必讓雲夢大澤有頭有臉的散修都知道此事。”
“韓龍即刻前往黑風嶺佈陣,我會給你幾套陣旗和幾件佈陣法器。”
“劉猛、屠剛,你二人抓緊時間拷問俘虜,看看能否得到更多關於‘血狼幫’的情報,同時挑選盟內精銳,做好準備。”
“三日後,你們合力剿滅‘血狼幫’!”
“遵命!”
四人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決然的光芒。
這一戰,將是散盟在“雲夢大澤”的首次公開亮相,也是決定散盟能否在此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地在“雲夢大澤”的散修圈子裡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
“新冒出來的那個‘散修互助會’,把‘血狼幫’的‘禿鷲’和‘黑熊’給抓了,‘毒蠍’也重傷跑了!”
“何止!聽說那‘互助會’的會長,叫什麼‘玄金道人’的,要在黑風嶺公開處置俘虜,還要向‘血狼’厲鋒討說法呢!”
“嘶……這‘互助會’什麼來頭?這麼猛?敢跟‘血狼幫’叫板?”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不過聽說他們內部挺團結,有難真的互相幫助,還能用貢獻換功法丹藥,比那些隻知道盤剝的幫會強多了。”
“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血狼’厲鋒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能忍得了這口氣?”
“三日後黑風嶺,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同去同去!看看這‘玄金道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時間,“雲夢大澤”暗流湧動,無數散修的目光投向了“黑風嶺”。
有想看熱鬨的,有想探探“互助會”虛實的,也有與“血狼幫”有仇怨,巴不得他們倒黴的。
“血狼幫”老巢,一座血氣瀰漫的山洞內。
“廢物!全是廢物!”
厲鋒咆哮如雷,一掌將麵前的石桌拍得粉碎。
他身材高大,麵容粗獷,雙眼泛著血色,裸露的胸膛上紋著一隻猙獰的狼頭,此刻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下方,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毒蠍”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幫主息怒!那‘互助會’的賊子實在狡猾,而且他們當中有一個金丹後期的刀修,實力極強,屬下……”
“金丹後期?”
厲鋒眼中血光一閃,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一個金丹後期,就敢不把我‘血狼’放在眼裡?”
“殺我門人,擒我兄弟,還要公開向我討說法?”
“真是不知死活!”
“幫主,那‘玄金道人’敢如此囂張,恐怕有所依仗。”
“而且他們故意將事情鬨大,引各方關注,恐怕有詐。”
“不如我們從長計議……”
“毒蠍”小心翼翼地說道。
“計議個屁!”
厲鋒粗暴地打斷他,“人家都騎到老子脖子上拉屎了,還從長計議?”
“再計議,我‘血狼幫’以後還怎麼在‘雲夢大澤’混?”
“所有人都知道我厲鋒是軟蛋了!”
他猛地站起身,渾身散發出暴虐的氣息:“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弟兄,帶上傢夥,三日後,血洗黑風嶺!”
“我要把那勞什子‘玄金道人’剝皮抽筋,把他的腦袋掛在黑風嶺上,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血狼幫’的下場!”
“是!”
洞內一眾“血狼幫”骨乾雖然有些不安,但見厲鋒殺意已決,不敢違逆,齊聲應諾。
“還有,”
厲鋒看向“毒蠍”,冷冷道,“你這次辦事不力,損兵折將,本該處死!”
“看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去,把‘黑煞洞’、‘毒瘴穀’那幾位請來,就說我厲鋒有要事相商,事成之後,定有厚報!”
“黑煞洞”、“毒瘴穀”是雲夢大澤另外兩股實力不弱於“血狼幫”的勢力,首領也都是金丹後期修士,與厲鋒有幾分交情。
“屬下遵命!”
“毒蠍”心中一凜,知道幫主這是要不惜代價找回場子了,連忙應道:“定不辱命!”
三日後,黑風嶺。
此地本是一處荒蕪的山嶺,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今日卻格外熱鬨,山嶺四周的山頭、岩石後,影影綽綽隱藏了不下數百名修士,都是聞訊趕來看熱鬨的“雲夢大澤”散修。
他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目光都聚焦在山嶺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空地上,豎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樁,“血狼幫”護法“黑熊”被五花大綁,封住修為,垂頭喪氣地捆在木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