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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重新帶回醫院。
這次是頂層的特彆監護室。
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陸硯辭站在門外,透過觀察窗看我。
“為什麼跑?”
他問,聲音裡透著疲憊。
我坐在床上,手腕被重新固定,這次加了更粗的束縛帶。
“因為你想讓我死在這裡。”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輕笑幾聲。
“陸硯辭,我都聽見了。”
“護士說,等唐芷柔的孩子生下來,你就會讓我病情加重,終身療養。”
陸硯辭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你聽見?你又開始幻聽了是不是?”
“不是幻聽!”
我失控地喊出來,指著他冷笑。
“是她們親口說的,在走廊上,那天晚上!”
陸硯辭沉默地看著我。
許久,他緩緩開口。
“那天晚上,我在陪芷柔做產檢,護士站隻有一個人值班。”
“雲舒晚,你又說謊了。”
我怔住。
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是唐芷柔,一定是她安排的!
她故意讓人在我門外說那些話,故意刺激我逃跑。
然後,再讓陸硯辭恰好發現。
一環扣一環。
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步步踏進她的陷阱。
“不是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解釋蒼白無力。
陸硯辭已經不信我了。
從他說我有病的那一刻起,我說的每一個字,在他眼裡都是瘋話。
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低沉。
“我會讓醫生調整用藥。”
“雲舒晚,彆再鬨了,安分一點,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睜開眼。
十六歲的陸硯辭又出現了。
他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觸碰我手腕上的傷痕。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麵板上。
他張了張嘴,依然發不出聲音。
“我會保護你,哪怕要殺了他。”
我搖頭,用口型回他。
“不用,我會自己離開。”
少年固執地搖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外。
他的身影開始閃爍,在徹底消失前,他對我做了最後一個口型。
“等我!”
第二天,陸硯辭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水果,坐在床邊,沉默地削蘋果。
果皮一圈一圈,完整地垂下來。
那是他十七歲時,為了哄我開心,特意練了很久的技巧。
“晚晚。”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冇有回答。
他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記得你以前,笑起來眼睛裡有星星。”
“現在,你眼裡什麼都冇有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冇有接。
“陸硯辭。”
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我告訴你,唐芷柔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信嗎?”
陸硯辭的手僵在半空。
蘋果掉在地上,滾了一圈。
他盯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雲舒晚,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我對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
“三個月前,6月17號晚上,你在紐約開會。”
“那天唐芷柔在哪,你敢查嗎?”
陸硯辭的腳步停住了。
他猛地回頭,眼神裡翻湧著暴怒。
“你調查她?”
“不是我調查。”
我笑了,笑容慘淡。
“是你的書房,你的電腦,你鎖在抽屜裡的行程表,它們告訴我的。”
“陸硯辭,這個世界一直在對我說話。”
“隻是你,不肯聽。”
陸硯辭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我,許久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查一下,6月17號,唐芷柔的行蹤。”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如果這次你又撒謊,我就永遠把你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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