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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整天,我冇有哭鬨。
護士送來的藥,我乖乖吞下。
醫生問我感覺如何,我眼神空洞地點頭。
“好多了。”
醫生滿意我的回答,下午唐芷柔竟來探視。
她今天帶來一份檔案,在我麵前晃了晃,嘴角露出得意。
“離婚協議書,硯辭已經簽了。”
她俯身靠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
“雲舒晚,簽了吧,你守著個空名分,能有什麼意思?給自己留點最後的尊嚴吧!”
我開啟檔案。
陸硯辭的簽名和當年結婚登記時一模一樣。
隻是那時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寫得鄭重。
“晚晚,這一筆下去,就是一輩子。”
現在這一筆下去,是一刀兩斷。
我冇有哭,也冇有鬨。
隻是抬起眼皮,看了唐芷柔一眼。
然後,緩緩抬起被束縛帶磨破的手腕,對著那份檔案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唐芷柔尖叫著後退,檔案掉落在地。
她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我咧開嘴,衝她笑了。
病房重歸寂靜。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份沾了血汙的檔案,心中一片荒蕪。
原來痛到極致,是真的會笑出來的。
夜幕降臨。
查房的護士走完最後一輪,走廊的燈漸次熄滅。
我數著時間,在黑暗中睜開眼。
束縛帶白天被我磨得差不多了。
我用力一掙,手腕傳來皮肉撕裂的痛,但終於獲得了自由。
我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按照少年指的方向,我摸到東南角的牆壁。
那裡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牆板。
我用指甲摳進縫隙,用力一掰,牆板鬆動,露出黑漆漆的通風口。
鐵柵欄早已被卸掉,邊緣有新鮮的撬痕。
是十六歲的陸硯辭,在消失前為我鋪好了路。
我鼻子一酸,卻硬生生憋了回去,手腳並用地爬進通風管道。
管道狹窄,我咬牙往前爬,膝蓋和手肘很快磨出血。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光亮。
是一個出口,通往醫院後院。
我撬開柵欄,跳了下去。
腳踝傳來劇痛,大概是扭傷了。
但我顧不上,一瘸一拐地往圍牆跑。
我跑到圍牆邊,發現那裡不知何時搭了一架梯子。
又是他,最後一次幫我。
我爬上梯子,翻過圍牆,重重摔在外麵的草地上。
我躺在泥水裡,看著漆黑的夜空,大口喘氣。
嘴角不由的露出笑意。
可下一秒,刺目的車燈打來,黑色轎車急刹在我麵前。
車門開啟,陸硯辭撐著傘,從車上下來。
他站在雨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驚訝。
“果然。”
他開口,嘴角勾起抹嘲弄。
“唐芷柔說你今天不對勁,讓我來看看。”
“雲舒晚,你真是——”
他頓了頓,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隻吐出兩個字。
“能耐。”
我躺在泥水裡,仰頭看著他。
雨水流進眼睛,又混著眼淚流出來。
原來,少年為我鋪的路。
三十歲的陸硯辭,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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