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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轉移到了更高樓層的特殊看護病房。
窗戶裝了鐵柵欄,門是加厚的,從外麵反鎖。
陸硯辭再冇來看過我。
隻有每天按時送藥的護士,和每週一次前來記錄病情的醫生。
他們說我“有暴力傾向”,需要持續觀察治療。
唐芷柔收買了護士,每次她給我送完藥,床頭都會留下一疊照片。
起初是陸硯辭陪她用餐的畫麵,手裡抱著我養了三年的貓,背後寫著挑釁。
“姐姐養的貓真可愛,可惜是個白眼狼,總是咬我。”
再後來是唐芷柔穿著婚紗的照片,上麵鑲嵌了鑽石。
“姐姐,這個婚紗覺得怎麼樣,硯辭說我穿上比你好看多了!”
今天,護士放下的照片格外厚。
最上麵是張特寫,唐芷柔的無名指上,戴著我親手挑選的婚戒。
照片下麵壓著便簽。
“姐姐,硯辭說她喜歡我的手,喜歡我戴這款婚戒的樣子。”
第二張是個合影,兩人站在我們曾經約定要去的海邊彆墅前。
“姐姐,這房子硯辭本來準備週年紀念送給你,現在他說,給我當新婚禮物更合適。”
第三張是我的貓躺在血泊中。
“姐姐,你的貓養不熟,差點刮花了我的臉,硯辭一怒下摔死了它,等你出院我賠你隻新的。”
我憤怒的攥緊了手,想要出去,可又無能為力。
晚上,大雨將我吵醒。
我聽見病房門外傳來的交談聲。
“裡麵那個真是可憐,聽說以前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可憐什麼呀,差點傷了陸先生的心尖,還有她肚子裡的金疙瘩。”
“也是,不過唐小姐今天又來複查了吧?陸先生陪著,那緊張的樣子,嘖嘖!”
“那當然,老來得子嘛,聽說都三個月了,陸先生高興,把唐小姐原來那套公寓都重新裝修了,準備當婚房呢!”
“婚房?那裡麵這位?”
“離唄!等孩子一生下來,這位啊,怕是就要病情加重,得終身療養咯。”
聲音遠去。
雨越下越大。
雷聲轟鳴,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幕,瞬間照亮了病房。
也照亮了床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身影。
我瞳孔驟縮。
不是護士,不是醫生,是一個少年。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頭髮被雨淋得半濕。
他站在我的床邊,低頭看著我,眼裡麵滿是心疼和焦急。
是十六歲的陸硯辭。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用力地指著門口的方向,又指指我,做著快跑的口型。
我怔怔地看著他。
然後,抬起顫抖的手,指向病房緊閉的鐵門。
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力搖頭。
我聽見了,但我跑不了。
少年看懂了。
他眼裡的光瞬間黯淡,蒙上一層絕望的水汽。
他蹲下來,朝我伸出手,想要觸碰我被束縛帶磨破的手腕。
他哭了,冇有聲音,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
一遍又一遍地,對我做著口型。
我看清了,他說的是。
“晚晚,對不起。”
“是我冇有保護好你,是未來的我把你弄丟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用口型,對少年說了最後一句話。
“不怪你。”
“是三十歲的陸硯辭,殺死了十六歲的他,也殺死了愛他的雲舒晚。”
少年渾身一震,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在徹底消失前,他用儘最後力氣,指向病房的東南角。
然後,他徹底不見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雷聲再次炸響。
在慘白的光亮下,我看見牆壁上,緩緩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字跡。
“明晚查房後,通風管道。”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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