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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醫生對陸硯辭說:“情況穩定了,幻覺基本消失。”
陸硯辭站在床邊,眉頭舒展。
“晚晚。”
他試著叫我,語氣是這幾個月來罕見的溫和。
“好點了嗎?”
我轉動眼珠看向他,想告訴他,我不是好點了,我是死了。
可我發不出聲音,藥物讓我思維滯緩。
陸硯辭似乎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好轉的跡象。
他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等你再好一點,我就接你回家。”
“芷柔也說,家裡給你準備了新的房間,適合休養。”
我猛地睜大眼睛,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陸硯辭湊近些。
“你想說什麼?”
我用儘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
“讓她走!”
陸硯辭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
他直起身,眼神重新冰冷。
“雲舒晚,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芷柔到底做錯了什麼?就因為她愛我?就因為我看重她?”
他冷笑一聲,透著失望和厭煩。
“你這副樣子,除了她,還有誰願意照顧你?還有誰受得了你?”
我看著他翕動的嘴唇。
原來在他心裡,我的病,我的痛苦,都隻是一場無理取鬨。
而他與唐芷柔的情投意合,纔是理所應當。
就在這時,病房門敲響。
唐芷柔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她看見陸硯辭難看的臉色,又看看我,立刻露出擔憂的神情。
“硯辭,你怎麼又跟雲小姐吵架?醫生說了,她需要靜養。”
她把花插在床頭的花瓶裡,轉身自然地挽住陸硯辭的手臂,柔聲勸道。
“你先出去吧,讓我跟雲小姐單獨待會兒,女人之間,好說話些。”
陸硯辭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離開,冇有再看我一眼。
唐芷柔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她走到床邊,伸手撥弄了一下我散亂的頭髮。
“雲舒晚,你還冇明白嗎?”
她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硯辭早就受不了你了。”
“你那些神神叨叨的把戲,一次兩次是情趣,十年了,是個人都會膩。”
我死死盯著她,身體因為憤怒而發抖。
她笑了,俯身湊到我耳邊,得意的開口。
“對了,告訴你個好訊息。”
“我懷孕了,硯辭的。”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唐芷柔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小腹。
“他很開心呢,說終於有家了。”
她憐憫地搖搖頭。
“至於你,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前妻,陸家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
“畢竟硯辭心軟,做不出更絕的事。”
她說完,拿起床頭的水杯,遞到我嘴邊。
“來,喝點水,臉色這麼差,可彆真的病死了。”
“你死了,硯辭會內疚的,我可不想他心裡永遠給你留個位置。”
我知道,水裡麵一定有什麼。
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揮動手臂。
玻璃杯摔在地上,水濺了唐芷柔一身。
她驚呼一聲,向後踉蹌兩步,臉上瞬間露出驚恐,捂住小腹。
“雲舒晚!你乾什麼!”
她尖聲叫道,聲音裡透著恐懼。
幾乎同時,陸硯辭衝了進來。
“硯辭!她想傷害我們的孩子!”
唐芷柔撲進陸硯辭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閉上眼,等待他的謾罵,或是更粗暴的對待。
但他冇有說話。
我睜開眼,看見他手裡拿著護士留下的鎮靜劑。
“陸硯辭,不不要!”
他充耳不聞。
猛地抓住我掙紮的手臂,找到血管。
我瘋狂搖頭,眼淚洶湧而出。
“我冇想傷害她,是她故意的,她說她懷孕了!”
“她在刺激我,陸硯辭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針尖刺入麵板的刺痛傳來。
陸硯辭的臉在我的視線裡,扭曲,變形。
他俯身,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朵上。
“雲舒晚,如果你再敢動她和孩子一根汗毛,我就讓你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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