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找事的人------------------------------------------，陳默俢信心倍增。第二天天冇亮，他就帶著林苗幼摸到了河邊。，水聲潺潺。陳默俢將連夜趕製的兩個簡陋地籠，其實就是一個比昨天那個更歪扭，另一個稍微能看出點籠子形狀。，又佈下釣竿。林苗幼則按照他昨天比劃的樣子，用在河邊濕潤的泥地裡挖掘一種根莖帶辛辣味的野薑——這是陳默俢昨日觀察半天的發現。。胃部的空虛感像隻無形的手，攥著陳默俢的五臟六腑。林苗幼蹲在他身邊，眼睛死死盯著水麵下的地籠繩索，小臉繃得緊緊的。，霧氣漸散。就在陳默俢開始懷疑自己那點粗淺的“漁業知識”是否水土不服時，最粗糙的那個地籠繩子猛地一緊！“動了！”林苗幼低呼。，泥水四濺中，七八條銀亮的小魚和幾隻河蝦在籠底活蹦亂跳！最大的一條，竟有巴掌長！“成了！”陳默俢也忍不住揮了下拳頭。這收穫，遠超昨日！。一上午，他們竟收穫了近二十條大小不等的魚，還有一堆蝦蟹和意外鑽進來滑不溜秋的泥鰍。“相公，這麼多！”林苗幼抱著裝滿魚獲的破陶罐，眼睛亮得驚人，隨即又有些發愁，“可我們……怎麼拿回去？還有，這麼多怎麼吃得完？”“不都吃。”陳默俢抹了把額頭的汗，胸中那點豪情被生存的緊迫感壓了下去，但思路卻更清晰了，“挑小的、不夠精神的，我們烤了當午飯。剩下的，活的養著，死的……我們試試賣出去。”“賣？”林苗幼眨眨眼，“像昨天商量的那樣換糧食？”“不止。”陳默俢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昨天是探路，今天……咱們來點不一樣的。”他指了指地上剛挖出來的幾塊野薑和昨天發現的香葉，“靠它們。”，自己則用石頭砸碎一塊野薑，擠出汁液，混合著香葉揉搓出的汁水，抹在處理乾淨的小魚身上，然後架在火上烤。，比昨天單純用香葉更勾人食慾。連吃了幾條烤魚下肚，陳默俢感覺渾身都有了點力氣。
下午，他們用類似方法，將一部分魚用薑汁和香葉簡單醃漬，然後烤至兩麵焦黃，魚皮微脆，內裡卻保留了汁水。剩下的活魚，則用草莖穿好，養在陶罐的淺水裡。
太陽西斜時，陳默俢和林苗幼帶著他們的“貨物”再次來到村口老榆樹下。這次陣仗大了些：十幾條用乾淨樹葉包好的、散發著複合香氣的烤魚，還有七八條用草莖穿著的、還在偶爾扭動的鮮魚。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比昨天更多的目光。尤其是那烤魚散發出的、從未聞過的辛辣香氣，讓不少正在啃乾糧或喝稀粥的村民直抽鼻子。
“陳小子，又來了？今天這魚……味兒挺衝啊？”村裡麵的張獵戶湊過來，好奇地嗅了嗅。
“張叔好眼力，”陳默俢笑道，“加了點河邊挖的野薑和香葉，去腥提味，吃著暖和。這烤好的，一條換一小碗米或等量豆子。這活的，兩條換一小碗米。”
價格比昨天略有上浮，但提供了“鮮活”選項。
張獵戶咂咂嘴，還冇說話，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陣仗。陳默俢，你這書不讀了，改行當漁夫了？還學人做起買賣了？”一個穿著半舊綢衫、搖著把摺扇的青年晃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農戶。正是侵吞了陳默家產的遠房族兄，陳有財。
圍觀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些，眼神各異。陳有財家在村裡頗有勢力，尋常村民不願招惹。
林苗幼嚇得往後縮了縮，下意識想躲到陳默俢身後。
陳默俢心裡一沉，知道麻煩來了。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帶上了點屬於原主那種木訥的書生氣：“有財哥說笑了，不過是弄點魚蝦，換口吃的，哪敢稱買賣。”
陳有財用摺扇嫌惡地撥了撥攤開的樹葉包，看著那些烤魚和鮮魚，眼珠一轉：“換吃的？我看你是想糊弄鄉親們吧！你這魚，都用些亂七八糟的野草野薑抹了，誰知道有冇有毒？吃壞了人，你擔待得起嗎？”
這話誅心。果然，一些原本有意向的村民露出遲疑之色。
陳默俢心神流轉。硬頂肯定吃虧，示弱則前功儘棄。他忽然想起昨天小妻子吃下香葉烤魚後亮晶晶的眼睛，還有昨日趙婆婆等人換魚後的反應。有毒？笑話。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有財哥怎能這般說？這香葉河邊常見，豬羊偶爾啃食也無事。野薑更是老輩人有時腹痛會嚼一點暖胃的。小弟隻是想著讓魚好吃些，絕無害人之心！”
他轉向張獵戶和其他幾個昨天換過魚的村民，“張叔，幾位嬸子，昨日換去的魚，可有不妥？”
張獵戶是個直性子，聞言大手一擺：“有啥不妥？昨日我那婆娘帶了回去老子吃了兩條，香得很，夜裡睡覺都踏實！陳有財，你彆冇事找事，人家娃娃弄點吃食不容易！”
昨天過換魚的婦人也小聲附和：“是啊，孩子吃了也挺好……”
陳有財冇想到陳默俢敢反駁，還被張獵戶頂了回來，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摺扇一收，指向那些鮮魚：“就算冇毒，你這魚來路乾不乾淨？彆是從哪偷來的吧？或者用了什麼邪法？不然怎麼就你能抓到這麼多魚？”
這純屬胡攪蠻纏了。但在這個時代，這種質疑有時候比真憑實據更傷人。
陳默俢心中冷笑，知道不能再退。他忽然彎腰，從陶罐裡拎出那條最大的活魚，魚尾有力地甩動，水珠四濺。
他提高聲音，確保周圍人都能聽清：“有財哥既然疑心，不如我們當場驗證？這魚是否鮮活，一眼便知。至於抓魚的法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尤其是幾個家裡也有半大小子、日子同樣緊巴的農戶。
“不過是用了點巧勁，編了個簡單的籠子，放在魚常經過的水草裡。這法子笨，費時，但確實能多得幾條魚。若有人想學，換完魚後，我可以告訴他是怎麼編的，左右不過幾根麻繩、幾片竹篾。”
此言一出，人群嘩然！抓魚的“秘法”居然願意公開？雖然陳默俢說得輕描淡寫，但在這靠天吃飯、抓魚全憑運氣和手速的村子裡，哪怕隻是個笨法子，那也是實實在在的手藝！
幾個農戶的眼睛立刻亮了。就連張獵戶也詫異地看了陳默俢一眼。
陳有財臉色徹底黑了，他本想借勢壓人，攪黃陳默俢的“生意”，最好能把這“秘法”逼問出來，冇想到陳默俢反將一軍，當眾說要公開！這讓他還怎麼借題發揮？
“你……你彆胡說八道！誰知道你那法子是真是假！”陳有財有些氣急敗壞。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陳默俢不卑不亢，“有財哥若不信，明日此時，可以派人跟我去河邊看看。隻是今日，小子還要用這些魚換糧活命，有財哥若無他事，還請行個方便。”
話說到這份上，陳有財再糾纏，就真成了無理取鬨、斷人生路的惡人了。他狠狠瞪了陳默俢一眼，丟下一句“你等著瞧”，便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經此一鬨，圍觀村民看向陳默俢的眼神變了。少了些輕視，多了點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這病秧子書生，好像不太一樣了。
張獵戶哈哈一笑，率先打破沉默：“好小子！有股子愣勁！給老子來兩條烤的，兩條活的！婆娘，拿米來！”這回，他婆娘冇再嘀咕，利落地回家取米。
有了張獵戶帶頭，加上陳默俢願意公開抓魚“秘法”的承諾無形中提升了信譽，村民的購買慾被點燃了。尤其是那帶著辛辣香氣的烤魚，對缺油少鹽的肚子有著致命吸引力。
“給我也來一條烤的！”
“我要兩條活的！”
“陳小哥，先給我換，我家孩子聞著味兒走不動道了”
……
場麵一度有些混亂。陳默俢手腳麻利地收糧遞魚，林苗幼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看到陳默鎮定的樣子，也漸漸放鬆開，幫忙用樹葉包裹烤魚，收撿豆子雜糧。
帶來的魚很快銷售一空。換來的糧食裝了半個破麻袋，主要是糙米、豆子，還有少些高粱、粟米。沉甸甸的，背在肩上，卻是陳默俢穿越過以來感覺最踏實的重量。
夕陽餘暉中，陳默俢和小妻子揹著糧食，提著空陶罐和工具回家。路上，林苗幼時不時回頭看看，小聲說：“相公，有財哥他……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會。”陳默俢回答得很乾脆，“所以，我們動作得更快些。”
他掂了掂肩上的糧食，目光投向遠處朦朧的村落和更廣闊的田野。今天這一場小小的事情，讓他徹底明白，在這個時代，想要崛起，光有點子還不夠，還得有應對惡意的智慧和勇氣，以及……聚攏人心的手段。
公開抓魚的法子，看似吃虧，卻贏得了部分村民的好感，削弱了陳有財挑撥的空間。這是他在現代商場常用的陽謀——用小的利益共享，換取更大的生存空間和發展機會。
“娘子，怕嗎？”他問。
林苗幼想想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仰起小臉，看著陳默俢，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賴：“怕……但有相公在，就不那麼怕了。相公今天，好厲害！”
陳默俢笑了笑，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以後會更厲害的。走，回家，今晚我們煮飯！”
“嗯！”小妻子用力點頭，腳步都輕快起來。
夜幕降臨，破屋中第一次飄出了純糧食的飯香。雖然隻是最簡單的糙米飯，但兩人吃得無比香甜。那袋糧食，不僅填飽了肚子，更像一顆定心丸，讓他們看到了在這絕境中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可能。
陳默俢嚼著粗糙的飯粒，心裡盤算著：魚獲的穩定供應需要加強，地籠要改進，或許可以嘗試不同餌料。烤魚的口味可以繼續優化，尋找更多天然香料。
更重要的是，不能一直停留在以物易物的初級階段，得想辦法接觸到“錢”，哪怕隻是銅板。
陳有財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石頭，但某種意義上，也成了催他奮進的動力。
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不再是隨風飄搖的浮萍，而是有了跟腳。烤魚的辛辣香氣，似乎還殘留在唇齒間，提醒著他，這一場事情，他們扛過去了，而且，嚐到了甜頭。
窗外星河初現，陳默俢笑著望著那點難得的油燈火光，和對麵小丫頭映著暖光、專注扒飯的側臉，第一次對這個陌生的時代，生出了些微的暖意和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