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林平安的警衛旅用坦克直接沖得七零八落,像被洪水衝垮的沙堆。
那些T34坦克轟隆隆地碾過戰壕,履帶捲起的泥土濺得到處都是。
所有的防禦陣地都已經徹底丟失,士兵們四散奔逃,像被踩了窩的螞蟻。
有人扔掉了步槍,有人脫掉了沉重的揹包,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甚至是城中的多數街壘陣地,也被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奪取。
那些街壘後麵原本藏著日軍的機槍手,沙袋壘得半人高。
可坦克一來,巨大的鋼鐵身軀碾過廢墟,炮管直直地指向他們。
機槍手們臉色煞白,手中的歪把子機槍突然變得像一塊廢鐵。
他們隻能扔下槍逃跑,連滾帶爬地鑽進小巷,頭都不敢回。
不止如此,還有大量在側翼山嶺之間的陣地,也幾乎全部被撕開。
八路軍的步兵們像爬山虎一樣攀上山嶺,從側翼包抄了日軍的防線。
他們抓著灌木和岩石,一點一點地往上爬,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日軍的側翼機槍陣地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就被手榴彈炸上了天。
柳川平助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竟然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站在指揮部裡,手裏捏著一支鉛筆,筆尖已經斷了,他也懶得去削。
畢竟,他在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整支部隊都全軍覆沒的準備了。
那些從張家口撤退下來的傷兵,那些不斷後移的防線,早就告訴了他結局。
他的心裏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終於不用再煎熬了。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終於等到了行刑的那一天。
不用再猜測,不用再焦慮,隻需要麵對現實就好。
所以在得知懷安方向的部隊已經大麵積潰逃,敵軍裝甲部隊正在向張家口西側快速挺進的時候。
柳川平助的心情倒是相當的平靜。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升起的硝煙,一言不發。
窗外,天空灰濛濛的,硝煙和塵土混在一起,像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掛在半空。
遠處不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那是八路軍的炮彈在收割最後幾塊陣地的生命。
此時,在一旁的參謀長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對柳川平助說道:
“報告,現在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西尾壽造司令官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
參謀長的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手裏拿著一封電報,紙頁微微顫抖,像是在風中飄搖的樹葉。
“而且他所在的那支戰車隊,也被敵人的部隊包圍了起來,眼下是生死不明。”
柳川平助頗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無奈,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
他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消化這個噩耗,然後說道:“繼續進行聯絡。”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軍刀刀柄。
那刀柄上裹著鮫魚皮,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他的神經稍稍清醒了一些。
“同時,命令我們的主力部隊集結,也要向宣化方向突圍了。”
柳川平助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一種決絕的味道。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刀子。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若是還不突圍,等到宣化方向敵軍的陣地徹底構築起來,那我們就更沒有機會了。”
說到這裏,他又轉過頭去看向西側。
那個方向,懷安的潰兵正像潮水一樣湧過來,身後緊跟著八路軍的坦克。
對於柳川平助來說,此時此刻,能夠對他們構成威脅的,可不隻是宣化方向的那些敵人。
同時還有懷安以及張家口北部的八路軍追擊部隊。
那些部隊像三把尖刀,從不同的方向刺來,正在一點點地收緊包圍圈。
每一把尖刀都對準了日軍的要害,讓人防不勝防。
柳川平助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四麵楚歌的畫麵。
那是中國古書上描述的場景——項羽被圍在垓下,四麵都是漢軍的楚歌。
如今,他也嘗到了那種絕望的滋味,隻是比項羽更加淒涼。
他睜開眼睛,目光裡閃過一絲決絕,然後轉身開始部署突圍的細節。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麵快速地劃了幾條線,標註出突圍的路線。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穩,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做的事情。
對於現在的柳川平助來說,沒有什麼比眼前更加絕望的景象了。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那就是儘可能地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他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這個數字。
平津地區的防禦作戰還需要繼續。如果說那裏也被敵人徹底攻佔下來的話。
那麼整個華北地區,將不會再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那些還在平津駐守的日軍部隊,將成為下一批被圍困的獵物。
想到這裏的時候,柳川平助也是一陣的絕望和悲哀。
那種悲哀從心底升起,像一片烏雲遮住了所有的光。
他曾經以為,大日本帝國的軍隊是不可戰勝的。
可如今,他親眼看著這支部隊在自己的指揮下潰敗、瓦解、消亡。
突圍的作戰部署很快就完成了。
倒也不是說他們有了提前的預案,實在是因為留給他們開會討論的時間不多了。
每一分鐘的拖延,都意味著更多的士兵會被八路軍的追擊部隊咬住。
所以現在,柳川平助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快讓麾下的部隊向平津方向撤退。
然後,在南口一線構築起來新的防禦工事。
用來抵擋敵軍裝甲部隊對平津地區可能的進攻。
南口,那個曾經被他們攻破的地方,如今又要成為他們最後的屏障。
歷史的輪迴,讓人哭笑不得。
當然,柳川平助需要考慮的,也不僅僅是來自於張家口方向的敵軍進攻。
他始終沒有忘記,警衛旅在河北地區仍舊有大量的軍隊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