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體冒出了滾滾濃煙和火苗,像一支被點燃的火把。
這讓西尾壽造的瞳孔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紮了一下。
他意識到情況不太對,急忙從側麵的觀察孔看過去。
透過那個小小的觀察孔,他看到了一支敵軍的戰車部隊竟然從側麵殺了過來。
那些戰車的輪廓他太熟悉了——T34,八路軍獨立旅的坦克主力。
這支戰車部隊行進的速度很快,像一群發現獵物的獵豹。
不管是所裝備的火炮還是車載機槍,以及戰車的自身動力,都要比他們更加強悍。
有士兵在旁邊大喊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驚慌:
“報告,指揮官閣下!我們的部隊側翼發現敵軍戰車正在向我們開火,並且火速靠攏!”
那個士兵的聲音都變了調:“是否進行反擊?”
西尾壽造略微思索之後,便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不能進行反擊!加足馬力,繼續向前沖!”
他心中非常清楚:如果停下來,那麼對麵的敵軍一定會糾纏住他們。
到時候,就算他們能夠將這些敵人的戰車消滅掉,自身損失也必然極為慘重。
而且最寶貴的時間也會被耽擱和浪費,每一分鐘都金貴得像金子一樣。
到時候,敵軍隻要調遣些許的反坦克武器裝備,就能夠在正麵給他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那些反坦克炮、反坦克地雷、火箭筒,隨便哪一樣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到時候,不要說是突圍出去了。
很有可能會在敵軍的某一顆反坦克炮彈轟擊之下,死無全屍。
西尾壽造的腦海裡浮現出那輛被擊毀的戰車的畫麵——炮塔飛上天,車體燃燒。
而那些原本可以跟著他一起衝出去的士兵,也會一起葬身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想到這裏,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裏。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沖!”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戰車的油門再次踩到底,引擎發出嘶啞的怒吼。
那聲音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咆哮,震得人耳膜發疼。
大量的坦克和裝甲車幾乎同時向前衝去,履帶碾過地麵,捲起漫天的塵土。
而在他們的麵前,八路軍摩步團的坦克和裝甲車也衝殺而來。
那些鋼鐵巨獸的炮口不斷噴吐著火舌,炮彈呼嘯著劃過空氣,狠狠地砸向日軍佇列。
雙方的部隊在這片原野上,如同兩隻巨大的鋼鐵巨獸,瘋狂地撕咬著彼此。
炮彈炸開,火光閃爍,鋼鐵碎片四處飛濺,像一場金屬的暴雨。
隻不過,這些日軍戰車部隊在之前就已經有了相當的損耗。
他們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失了不少車輛,彈藥也不充足。
現在又是在狼狽的逃竄之中,士兵們心裏隻剩下恐懼和慌亂。
自然不是這支摩步營的對手。那些八路軍裝甲兵們士氣正盛,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獵豹。
不止如此,那些摩步營的士兵們還攜帶了火箭筒。
這些火箭筒在這種近距離和敵軍戰車的廝殺之中,可以發揮出相當的作用。
一個士兵扛起火箭筒,瞄準,扣動扳機,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飛出去。
每一次火箭彈的發射,往往都可以給對麵的裝甲車造成相當的損傷。
哪怕是正在狂奔之中的敵軍裝甲車,也難逃厄運。
那枚火箭彈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裝甲車的薄弱處,然後炸開。
西尾壽造乘坐的那輛裝甲車向前衝鋒了大概兩公裡的距離。
車體顛簸得厲害,他緊緊抓著扶手,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忽然,一顆從側麵飛射過來的火箭彈,精準地命中了這輛裝甲車。
在火箭彈命中裝甲車的瞬間,便輕鬆地將日軍這輛裝甲車側麵的薄弱鐵皮直接撕碎。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一塊巨大的鐵皮被人從中間扯開。
狂暴的金屬射流更是頃刻間灌入到裝甲車車艙之中。
這些金屬碎片在衝擊波的加速之下,瞬間便將裏麵的那些日軍士兵們的身體撕開。
金屬碎片嵌入到血肉和骨頭之中,鮮血噴濺在車廂內壁上,觸目驚心。
西尾壽造頓時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聲,那聲音淒厲刺耳,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是被撕碎了一般,產生劇烈無比的疼痛。
那種疼痛從腰部蔓延到全身,像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他的神經。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臂已經不見了,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戰車也在此時停了下來,發動機熄火了,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他掙紮著想要從艙蓋裏麵爬出去,繼續向前逃跑。
他用僅剩的右手抓住艙蓋的邊緣,拚盡全力往上爬。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八路軍的裝甲車已經迎麵衝來。
那輛裝甲車的炮塔上,車載機槍正對準了剛剛從頂蓋裏麵探出身來的西尾壽造。
機槍手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準星套住了那個滿身是血的身影。
噠噠噠噠——隨著機槍的咆哮聲響起,一串子彈呼嘯而出。
西尾壽造整個身體就像是被撕碎的布娃娃一樣,直接拋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下,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麵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那輛裝甲車上的士兵們看到,這個被打碎的目標是敵人的軍官。
隻是具體是什麼軍銜,他們不得而知。有人跳下車,走過去看了一眼。
那具屍體已經麵目全非,但身上那套將官軍服還依稀可辨。
戰鬥還在繼續著。炮聲、槍聲、喊殺聲混成一片,在原野上回蕩。
隻不過,對於西尾壽造來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被擊斃了。他再也不必為瞭如何對付林平安而徹夜難眠了。
那些焦慮、那些失眠、那些在地圖前度過的漫漫長夜,都隨著這串子彈煙消雲散。
這場戰鬥又持續了數個小時的時間。
太陽從東方升起,又慢慢爬到頭頂,陽光照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西尾壽造的屍體纔在戰場清理的時候被發現。
一個八路軍戰士蹲下來,從他腰間解下那把將官刀。
刀鞘上鑲嵌著金絲和銀飾,在陽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沒多久,西尾壽造的身份就得到了基本的確認。
因為他身上挎著的是一把將官刀,而日軍的將領一共就這麼多。
所以隻需要對照片進行比對,基本上就可以確定眼前這人的身份。
一個參謀拿出一張照片,對比了一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點了點頭。
在林平安警衛旅的指揮部之中,他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宣化方向的戰報。
他揹著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圖上投下一片光影。
而就在這個時候,左明無比興奮地衝進來,門被他撞得咣當一聲響。
他高舉著手中的電報,聲音裏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大捷啊!西尾壽造這個老鬼子,在宣化方向突圍的時候,被我們用機槍擊斃了!”
左明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一個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禮物。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林平安也不由得從自己的座位上跳起來。
他的動作太大,椅子向後滑出去,差點撞到牆上。
他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這麼快就有所斬獲。
而且還是抓到了這麼大的一條魚——這可是華北派遣軍的司令官吶!
林平安的心裏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像夏天裏喝了一大碗冰水。
他急忙將那封電報從左明的手中拿過來,然後上上下下、反反覆復地看了兩遍。
電報紙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得仔仔細細,生怕漏掉什麼。
確認無誤之後,他才開口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喜悅:
“真是沒想到啊,這一次還能有如此的收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
“不過不管怎麼說,在張家口這邊的小鬼子算是徹底完蛋了。”
“甚至到時候,華北地區的日軍也會徹底完蛋。”
他這樣說著,就轉頭看向了地圖上的另外一片區域——平津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紅筆標註的區域,像是在打量一塊尚未到手的肥肉。
如果說可以將平津方向也一併拿下來的話,那麼他們對於華北地區的掌控就會更加穩固。
不必擔心未來內戰爆發之後,還在這片地區和國軍進行糾纏和拉扯。
林平安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篤定。
隨後他就對一旁的左明說道:“馬上給總部發電報,將這個訊息通報給他們。”
左明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電報機,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哢哢聲。
八路軍總部之中,總參謀長看著剛剛得到的那封電報,也是不由得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指揮部裡回蕩,震得牆上的地圖都微微顫動。
隨後,在他身邊正看著地圖的總司令揹著雙手,頭也不回地問道: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總不能是西尾壽造那個老鬼子被我們擊斃了吧?”
總參謀長聽到這句話之後,馬上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和佩服: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啊!還真是!西尾壽造這個老鬼子被擊斃了!”
這句話讓總司令也極為意外。他猛地轉過身去,眼睛瞪得溜圓。
然後將那封電報奪過來,拿在手裏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這才確認上麵的情報沒錯,就是西尾壽造被擊斃的訊息。
於是總司令不由得開口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由衷的讚歎:
“還真是啊!這個林平安,他的部隊這次又立功了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還是幹掉了小鬼子這麼高階別的將領。”
總參謀長也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是啊,真是沒想到這次還能撈到大魚。”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張家口的位置點了點。
“我們原本還以為,西尾壽造這個老鬼子又會乘坐飛機逃跑呢。”
“沒想到,竟然選擇了走地麵。”
在一旁的總司令笑著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這誰知道呢?也有可能小鬼子飛機沒油了吧?”
他頓了頓,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嗎?最近這段時間,對麵的小鬼子偵察機都很少再起飛了。”
總司令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看他們連讓這些飛機起飛的燃料,恐怕都已經消耗乾淨了。”
飛機使用的航空煤油,並非尋常的汽油和柴油。
日本人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掌握製造航空煤油的技術。
所以之前都需要從美國人那裏進口,像嬰兒依賴母乳一樣。
但是自從美國人禁止對他們進行航空煤油運輸之後,日本人的航空燃料就已經到了相當短缺的地步。
他們的飛機一架架趴在機場上,像一群折斷了翅膀的鳥。
總司令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欣慰:“不管怎麼樣,這次都是一個大好訊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封電報上。
“馬上通電報告,給陝北方麵。”
總參謀長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報機,開始擬寫電文。
宣化方向的戰鬥仍舊在繼續著。
十多萬向這個方向突圍的日軍,仍舊在被戚新的特遣軍和當地的遊擊隊阻擊著。
那些日軍士兵像一群被圍困的野獸,瘋狂地尋找著突破口。
隻不過,這裏麵的很多日軍都無法突出重圍了。
他們會在沿途就被八路軍的阻擊部隊消滅,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還有很多偽軍,則更是乾脆利索。
他們在看到了八路軍的阻擊陣地之後,便高高舉起了白旗投降。
根本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臉上寫滿了討好和恐懼。
對於這些偽軍來說,這一切都是如此的輕車熟路。
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投降了,甚至連舉白旗的動作都練得格外熟練。
懷安方向,日本第七軍用來殿後的部隊也徹底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