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把這個喝了,這是嬸嬸我的獨家配方,好好補補,你看阿皓你這小胳膊。”族長夫人班如端著一鍋臉盆大的肉羹喂著阿皓。
阿皓感謝著一口一口的吞下肉羹,心下無語的瞄著旁邊塔子和鄔童一群人的嬉笑。
班如是族長的妻子,部落中的所有孩子又敬又愛的人,如果有誰調皮犯錯,不管你是誰的孩子,總少不了一頓毒打。孩子們誰也不敢惹怒這個麵露慈愛,身材微胖的班如嬸嬸。
“哈哈阿皓,多吃一些吧,我孃的獨家肉羹一般人可嘗不到,萬音她娘親幾次上門想套出食譜,都讓我娘糊弄走了。”塔子豪爽的笑道。
“嗯?”一旁流著鼻涕的小姑娘萬音不解的看向塔子哥,不知道什麼情況,“就我娘親能被糊弄?班如嬸嬸果然厲害。”萬音嚴肅的點著頭。
“去去去,別耽誤事,今天怎麼不去跟你巴安叔練武。”班如喂著阿皓,斜眼白了自己兒子一眼。
“今天放假。”塔子說到這眼神一亮,對著阿皓興奮說道:“阿皓,連師說後日幫我們進行刻紋儀式,我都等不及了。”
“嗯嗯。”阿皓嚥下嘴裏的食物,朝著班如嬸嬸笑了笑,隨後對塔子道:“塔子哥明日也不要鍛鍊氣血了,壹紋戰士的刻紋雖然對連師說不難,但還是要盡量保證心平氣和,氣血溫順,越容易被刻紋師牽引,刻紋效果越好,對將來的實力上限越是至關重要。”
塔子鄭重的點點頭,前些日的鬼影匪團,塔子與另外的三位預備戰士同樣躲在山洞中,這讓他們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心下焦急,有力無處使,恨不得早早成為壹紋戰士幫部落出一份力。
兩天後,刻紋儀式正常進行,鄔童將阿皓攙扶到連師房中,雖然連師和族長建議阿皓還是多多休息,阿皓不想錯過在他們部落幾年難得一遇的刻紋儀式。
此時塔子已除去上衣,露出健美強壯的身材,此時還不忘對著阿皓秀秀肌肉。
阿皓看後搖頭笑笑。你一個十七八的小夥子跟個七歲的孩子顯擺什麼……
連師此時拿出刻紋藥劑“等下喝下藥劑,氣血失控時莫要慌張,記住我刻紋師的脈絡順序與氣血紋路。”
“好的,連師。”塔子恭敬的答道。
連師看著部落下一輩的戰士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對一旁的阿皓道:“阿皓,等一下刻紋時,要用精神力觀摩。如果覺得乏累就冥想休息,千萬不要逞能,知道了嗎。”
阿皓乖巧笑道:“知道啦,連師。”
連師狐疑的看著阿皓,在阿皓充滿單純的笑容下,嘆了口氣,回身將精血滴入刻紋藥劑中。
阿皓此時見糊弄完連師,也暗暗鬆口氣,自己必須要快點掌握刻紋,這次如果沒有任何收穫,下次儀式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此時連師從腰間取出玄陽筆與血獸精血。玄陽筆是由玄陽樹枝與血獸毛髮製作而成,雕刻上特殊的圖騰紋路,在刻紋師精神力的加持下有著可以引帶氣血的功效。
連師這隻玄陽筆是黃級玄陽筆,最多隻能刻紋叄紋戰士的血紋,隻見連師將玄陽筆沾滿藥劑,屏氣凝神,力發於腕指之上,在塔子胸口處輕輕一點,隨即開始刻紋,隨著刻紋的開始,塔子呼吸也漸漸平穩,雖然肉眼看上去紋路並無特殊,但是在阿皓精神力的觀摩下,一隻栩栩如生的牛頭逐漸出現在阿皓眼前。
精細之處非目力所能及,行雲流水,鬼斧神工,令人阿皓不禁驚嘆,這個時代的刻紋師隨便一個都是繪畫大師啊。
隻見塔子在幾個呼吸間,便渾身泛紅,雙目充血,阿皓都能感到從他自身上散發出的氣血熱浪。
儀式並沒有想像中的漫長,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刻紋已經結束,最後連師停筆,閉眼深吸一口氣,睜眼之間,出手如影,用玄陽筆的筆桿尾部在牛的眼眶上迅速連點兩下,正當阿皓奇怪是,隻見塔子氣血一滯,轉瞬便開始瘋狂吸收身體剛剛擴散到四處的氣血,在阿皓的眼中,隻見無數氣血血絲像是有了生命,聚集在牛頭眼眶,不多時,一雙獸眼匯聚而成,阿皓感覺這時的血紋像是活了過來,牛頭眼眸竟是彷彿看著自己那般。
“點睛之筆,破壁騰飛!”看到此阿皓瞠目結舌的心下暗道。
片刻後塔子也睜開眼睛,眼眸中充斥著喜悅,身體內的氣血不像之前的雜亂無章,能清晰的感覺到自身氣血在紋路上緩慢流動,胸口的紋路緩緩消失,但是塔子知道,隻要自己激發氣血,血紋就會顯現而出。
連師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微笑:“下去吧,身體對精血的吸收程度七成,算是優秀,多吃些肉食補充氣血,叫下一個進來。”
“是,連師。”塔子愈發恭敬躬身答道。隨著塔子出門,屋外傳來陣陣歡呼聲,和塔子豪爽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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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個時辰,岩牛小部落迎來了四位新晉的壹紋戰士,年輕的戰士們在接受四周族人的祝福中,暗地裏又有許多少女暗送秋波,膽子大的幾個當中示愛,小夥子們麵紅耳赤,大人的笑聲中,孩子的嬉鬧,其樂融融。
生存在廣袤的克特巴帕平原上的部落,都知道幾處不可進入的禁區,其中一處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風峽穀,據說黑風峽穀時不時會颳起陣陣黑風,黑風掃過寸草不生,人類動物哪怕血獸,都會在黑風過後隻留下一具具屍骨。靠近峽穀的有著一座小型寨子,這是鬼影匪團的據點,沒人能想到,鬼影匪團的據點會在禁區。
此時彭左麵對著兩人忐忑不安的站著,謹小慎微的模樣讓熟悉他的人不可相信,這就是平原上讓人談虎色變的彭左。
在彭左麵前正襟危坐著一位錦衣青年,白皙的麵板能看出並不是生活在平原上接受陽光暴曬過得牧民。隻見他身穿了件彩條斜紋經錦裰衣,腰間繫著紋金帶,與彭左身上的獸皮形成鮮明對比。暗紅色的長發散落,單手撐著俊美的麵孔,細長的丹鳳眼瞄著眼前的彭左,配上邪魅的笑容,身上散發著的淡淡涼意讓彭左後背冷汗直流。雖然青年在看著他,但是彭左卻感覺對方隻是在看著一隻螞蟻,這種無視並沒有惹怒彭左,彭左心下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青年打量著彭左,細語道“數量夠嗎?”
站在青年旁的一位年僅四十的略顯消瘦灰袍中年知道,青年是在跟他說話。嘶啞的聲音答道“回二少爺,這段時間收集的圖騰已經足夠了。”
錦衣青年微不可察的點點頭,“回去吧,這幾個月先低調一些,我那大哥已經起疑。”說罷眼睛閉上不再作聲。
“是”灰袍中年對著彭左一個眼神,彭左會意,急忙像錦衣青年恭敬行禮,隨著中年走了出去。
“呼!”離去後彭左不僅長舒一口氣,滿臉感激道:“蛇叔,感謝,此次恩情我彭左莫不能忘。”
被稱蛇叔的灰袍中年擺擺手,嘴角略帶笑意道:“不作事,隻是一句話罷了,你知道在少爺眼中,你我都一樣,活著還是死了並沒有區別,舉手之勞而已。”
彭左卻連連道謝,從懷中掏出一袋金玉塞進蛇叔手中“要的要的,點點心意。”
蛇叔眯著眼,不知道想些什麼,隨即把口袋放進懷中,拍著彭左開懷大笑,撕裂的聲音及其刺耳。彭左低著頭奉承著,但心地如何所想卻不得而知。
屋內的二少爺此時緩緩睜開眼,暗紅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狹長的眼眸中爆發出陣陣寒意,低聲喃喃道:“再等四年,再忍四年,我要讓整個華穀洲都能聽見我烈青的聲音!”
岩牛部落在被鬼影匪團襲擊後,又隨著新加入的四名壹紋戰士,迎來了又一輪發展時期,在藥品,生活用品等流通艱難的情況下,往往小部落除去必要的向天元部落上繳外,剩餘的物資會在同一時間舉行大型的集會。每次集會除了交換物資,訊息交流,也是展露自身部落實力的機會,每年都有新部落的崛起,也有著傳承上百年部落的消亡。
岩牛部落因為距離集會點較近,早早便到了聚集地。已經痊癒的阿皓牽著萬音與鄔童一起遊逛,身後除了路南路北兄弟倆,還跟著二十幾個半大不大的孩子,班如嬸嬸說想逛可以,但是所有人必須跟著阿皓,為了避免屁股受罪,加上新一輩都願意聽阿皓的話,大夥興緻勃勃的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集會遊玩。
一大清陸陸續續的部落在戰士的守衛下把物資卸到場地,冷清的平原上頓時熱鬧非凡。那琳琅滿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那吸引孩子的零食叫賣聲,不絕於耳;各色部落因地區不同,花樣的美食,那撲鼻而來的香味,令人回味無窮。
“阿皓哥哥,我想吃這個炸果餅。”萬音水汪汪的眼睛已經在對麵食攤上停留許久。
阿皓看看了口水已經快落地上的萬音,又聽到身後夥伴們陣陣吞嚥的聲音,知道無論什麼時候,甜食對於孩子來說都是有著致命吸引力的。不由笑道:“族長給的肉食不多,咱們買五個,分著嘗一下吧。”
流金礦作為血紋戰士的必備材料,已經成為主要的流通貨幣,但在小部落中並沒有奢侈到拿流金礦石來交易。岩牛部落守著聖塔白晶牛的族群地,白晶牛肉有著增強肉身的功效,交易多用取完精血的白晶牛肉來換物。
阿皓取下背上揹著的口袋,拿出兩大塊曬乾的牛肉,遞給對麵食攤的婦人,婦人接過笑道:“我們羅果部落的果子甜的很,丁丁,給六個炸果餅,送一個你們多嘗嘗。”
旁邊一個貌似跟阿皓差不多身高的女孩麻利的包好六個炸果餅,帶著宛如彩虹般燦爛的笑容遞給阿皓,鈴鐺似的聲音響起:“炸果餅可好吃了,你們買完今晚我可以吃牛肉啦,嘻嘻。”
阿皓聽罷也是被感染笑道:“我叫阿皓,來自岩牛部落,你叫丁丁是嗎?”
“嗯!”丁丁用力的點著頭,頭後的馬尾歡快的甩動著“阿皓,你們可以來我羅果部落玩哦,我們有很多的果樹,有些果子特別好吃,但隻有客人來了族長才讓我們分一些……”說著期待著看著阿皓。
“……”阿皓冷汗直流,為了吃的去邀請客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點頭敷衍過後,分好手中的炸果餅,在後麵那些已經迫不及待的目光中一塊塊分出去。
“好耶!”孩子們笑嘻嘻的炸果餅,掰下一小塊含在嘴裏,隻有鄔童直接往嘴裏一扔,咀嚼嚥下嘴裏還不停;“真甜,羅果部落的果子就是比我在樹上摘的甜。”說罷斜眼看著阿皓手裏還沒動的果餅嚥了口口水:“阿皓你不吃的話,我幫幫……”
話還沒說完,阿皓便把自己那份果餅分給萬音等幾個女孩子。
“謝謝阿皓哥哥!”在少女的歡呼聲中,鄔童鄙視著瞪了眼阿皓,這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