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洞,阿皓便蹲下將身體上下沾滿泥土,在夜色的掩蓋下,使自己的身影變的模糊。
進入連師的住所後,阿皓第一時間四四處觀瞧,見沒有人闖入過的痕跡便鬆了口氣,隨即將觀摩多年的嬰兒大小般的圖騰抱在懷中,剛想離去,眼角餘光飄到後院中的種植園,一番思考後便在連師後院種植院挑挑揀揀,還不及更多的操作,精神力邊微微感知到門外的窸窸窣窣,阿皓神情一緊,小心翼翼的翻窗出去,眼睛盯著步入屋內的火蟲,一手抱著圖騰,另一手不停,將一束束剛剛採摘的還帶著泥土的異草放入嘴中咀嚼。
“奇怪,那玩意也不小,怎麼就找不到了?”火蟲將剛剛搜到的四支隱隱泛著血光的刻紋藥劑揣入懷中,但是岩牛部落的圖騰卻一直不見蹤影。“這要是沒找到,彭左他……”火蟲眯著眼想到自己回去若是向彭左報上失敗的訊息,不由一陣寒流從後頸竄到腦門。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誰!”火蟲一怔便知道自己已被人發現,焦急嗬斥一聲,身形一晃破窗而出。
隻見窗外一個渾身泥濘的孩童,抱著一塊黑色木雕,向遠方跑去。
火蟲看後怒從心起,折騰半天原來是被個臭小子捷足先登?
“在我麵前想跑?兔崽子,留下吧!”
火蟲話音未落,身體一躍便到了阿皓麵前,侏儒的火蟲隻比阿皓高半個頭,隻見火蟲一手就掐住阿皓的脖子,惡狠狠地看著阿皓,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嘿嘿,小子,跑啊?在你火蟲爺爺麵前還敢跑?”
火蟲說著目光轉向阿皓懷中抱著的黑色木雕,一手抓過來將阿皓推倒在地,藉著月光仔細觀察起木雕,黑木上有著凹凸不一的紋路,最上方所有紋路彙整合一隻牛頭形象,木雕上雖有泥土汙漬,但卻散發著奇怪的清香。
“果然,是岩牛部落的圖騰。”火蟲喜道。剛想轉身離去,這時,地上的咳嗽聲讓火蟲想起來還有一個差點壞了他好事的小崽子。邪魅的低頭看著坐在地上,那因為窒息感導致麵目通紅的阿皓,獰笑道:“臭小子,算你運氣好,今天我火蟲有事,不能好好招待你,隻能送你一程了。”說罷伸出手朝著阿皓走去,血紋在手部亮起,火蟲的指甲緩緩延伸,宛如野獸利爪。
火蟲此人因天生侏儒,受盡百般嘲笑,被同歲孩童喚作怪物,導致他如今每次隨著彭左等人掠奪其他部落時,都會擄走一些幼童,殘忍的斬斷他們的雙腿,將人埋到土中,使其活活窒息而死。火蟲無比享受那些恐懼無助的眼神,這讓他能在其中感到難以形容的快感。
在火蟲期待的眼神中,地上的孩子雖然還在輕揉脖子,但並沒有流露出想像中那絕望的眼神,那孩子黝黑的目光中始終閃爍著讓火蟲不自在的光芒。
這讓火蟲感覺到莫名的屈辱,目露凶光,五隻泛著幽幽藍光的利爪在阿皓眨眼之間便插進肋骨中。
“唔……”阿皓並沒有喊叫,閉著嘴短暫適應著身體傳來的疼痛,一直盯著表情猙獰的火蟲,彷彿對自己的傷口漠不關心,像是在於朋友聊天般的緩緩說道:“晉陞壹紋戰士所必需的藥劑材料是紅玉草的幼苗,其作用是釋放戰士氣血,與太巫樹藤內芯配合,使其氣血溫順,經過刻紋師千錘百鍊的技藝,將戰士氣血牽引凝聚匯成血紋。”
火蟲詫異著不知道眼前的小子此時說什麼什麼意思,隻覺得不會是個傻子吧。
“藥劑之學,失之毫釐,差之千裡,紅玉草的成熟枝葉藥效強烈,太巫樹藤內芯是將氣血更容易被聚集,表皮卻是會引起氣血狂躁……”此時阿皓低頭貌似羞澀的不好意思說道:“我將它倆都塗擦到圖騰之上,第一次嘗試,不知道效果如何?”
在連師讓阿皓閱讀的一些奇聞異錄上,其中記載著很多這樣的故事,強大如肆紋甚至伍紋戰士,都曾闖入不知名的植物領地後,無人生還,這讓阿皓從小便知道,這個世界比自己認知中還要兇險的許多,人類始終都是自然中食物鏈的底層。
“你……”還沒等火蟲反應過來,就感覺自身氣血不受控製地向四處宣洩,甚至一部分直衝眉心,火蟲大驚失色,渾身低熱,頭腦暈暈沉沉,頓時天旋地轉,抽出沾滿阿皓鮮血的手掌,向後急退幾步,最後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阿皓此時也緊皺雙眉,捂住傷口半跪到地,單手支撐著身體,雖然此時也是頭暈眼花,但是不到最後,阿皓不肯鬆懈,必須要親眼確定一切塵埃落定。
片刻後阿皓已經雙眼模糊,在即將暈倒的瞬間,耳邊傳來低聲怒吼。
“小子!咳咳…找死!”火蟲猙獰地爬起搖搖晃晃的走向阿皓,他的胸膛裡像一鍋開水在沸騰,心火沖頭,太陽窩突突地跳,這一切都止不住對眼前這孩子的殺心。
阿皓閉眼沉思,心道“果然藥量隻靠氣味傳播是遠遠不夠的。”
“老子死不了!”火蟲晃了晃腦袋,最後看向阿皓,利爪向阿皓脖頸抓去。
“撲!”在火蟲撲向阿皓的最後一刻,身影驟停,火蟲驚愕的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鮮血從口中流淌不停,抬頭那冒著血光的眼珠子,那股幽怨陰狠的眼神一動不動盯著阿皓,,口中呼嚕嚕的似是想說什麼,最後在對麵孩子那冷眼觀瞧下,閉上了雙眼。
阿皓吐了口氣,對著火蟲身後那人微微一笑,倒在了血泊中。
在百般等待後,彭左決定撤離,不知道火蟲狀況如何,但是彭左知道,到現在還沒有訊息就已經確定了不會再有訊息了。根據情報,彭左此次行動前對岩牛部落的戰力一清二楚,雖不知道發生什麼意外,但是此刻這邊的場麵,許多馬匪的秘法已經快到了透支時間,在戰力消退後就是虛弱的反噬,到時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咬牙,彭左朝著岩蒙連劈數刀,隨後閃身後退喊道:“撤!”說罷轉身飛速離去。
不適合持久戰鬥的馬匪早生退意,看到首領已經撤退,紛紛轉身離去,身後的岩牛部落戰士豈能放他們走,頓時鬼影匪團死傷慘重。
就在岩蒙皺眉沉思中,身後傳來一聲孩童的叫聲。
“族長!連師!快救救阿皓!”
牆頭上的連師聽到呼喊怛然失色,岩蒙也是轉頭看向身後那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焦急問道:“阿皓怎麼了!”
“阿皓被馬匪襲擊,現在一直在流血.”那十六此時抱著岩牛部落圖騰邊走邊喊道。手指方向“就在連師院子前!”
岩蒙皺眉了一眼驚惶失色的連師,縱身跳上牆頭,拽著連師快速離去,喊道:“巴安!你帶所有受傷戰士退去,戈子你和其餘戰士繼續守護,如再有風吹草動立刻通知。”
“是”
族人都聽到了那十六的言語,雖然所有人都在擔心阿皓那孩子的情況,但是每人都聽從族長的命令,內心焦急惶恐的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這就是岩牛部落,這也是千萬萬小部落的生存之道,如同家人般親密的族人隻有團結一心,對所有下一輩視如己出,部落才能傳承的更久,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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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皓意識蘇醒,便感到身體的削弱無力,幽幽睜開雙眼,還沒等意識恢復這是哪,就聽到耳邊陣陣呼喊。
“連師!阿皓醒了。”
“快去通知族長和巴安叔他們。”
“阿皓你終於醒了,都兩天了,連師說再不醒就醒不過來了……哎呦!”
“去你的路北,你會不會說話!”
“嘶,我就這麼一說,你打我幹嘛,你是哥你了不起啊”
“嗚嗚,阿皓哥哥,你能看見我嗎,這是幾?”
阿皓苦笑的轉頭看向床邊的小夥伴們,虛弱地說道:“我沒事,就是失血過多有些虛弱罷了。”
話音未落,就見連師拄著杖快步走來,目光中充滿心疼,粗糙的手掌摸著阿皓的臉龐喃喃道:“孩子……沒事了,沒事了。”
在夥伴們嘰嘰喳喳的吵鬧中,阿皓得知自己暈倒後的事情經過,鬼影匪團撤退,族人雖有戰傷,但並沒有戰士戰死。自己和那十六成功守住部落的圖騰,隨後巴安在火蟲身上搜回了四支刻紋藥劑。
阿皓看著連師神色透露著自責,微笑安慰道:“沒事的連師,這不是你的過錯。”說完又吸了口氣道“既然鬼影匪團計劃周密,連師您的精神力探查肯定是他們首要考慮的阻礙。”
連師聽後嘆了口氣,摸著阿皓的頭:“孩子,以後答應連師,命隻有一次,任何東西都沒有活下去重要。記住!”
阿皓似是聽懂了點著頭。
隨後連師去準備療傷藥劑,周圍的人走走留留最後隻剩下了門口蹲著的跛腳少年。
那十六神色複雜的看著躺在床上,麵容蒼白卻對著他微笑的阿皓。低聲道:“你早知道我在附近,我一直沒……”
“我理解。”阿皓打斷了那十六的話,這個看似陰沉,心底卻無比關心在意著族人的少年在後悔自責。
“你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手,是沒有完全的把握。當時的情況,你在等,我也在等。”阿皓說到這,笑容更加燦爛“你沒有錯,我相信著你。”
那十六聽罷一愣,迅速低下頭看不清臉色,撐起身體走出房子,小聲哼道:“我隻是害怕把我自己也搭上,纔等到最後……你別多想。”
阿皓看著那跌跌撞撞略顯慌張的背影,無語道:這小子看不出還有些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