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宗府通知族長!”
“我去青陽大人府上!快!”
“我去稟告青遜大人!”
幾個戰士咬著牙,轉身就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可沒人發現,整座黃金城火光衝天,越是靠近中央的族長宗府,光線就越是暗淡。
等那名跑去宗府報信的戰士,衝進宗府百米範圍時,周圍已經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連天上的月光、遠處的火光,都被這片黑暗吞噬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這麼黑啊!”
戰士渾身汗毛倒豎,握著刀的手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就要轉身退出去。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血肉的輕響,在寂靜的黑暗裏格外清晰。
戰士的身體猛地一僵,秦伏步緩緩將五指從他胸口抽出,指尖的鮮血被他隨手甩在地上,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就是因為黃金部,就是因為這群人,青青才會神念透支,重傷昏迷,至今都醒不過來。
他和秦青青從小一起長大,是最親近的玩伴,這筆血債,他今晚要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黃金部,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
秦伏步狠狠說著,“今天誰也別想進來。”
望向宗府深處的主院,天狗圖騰在他身後悄然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宗府主院的臥房裏,熟睡的青峰突然渾身一凜,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夜間的蟲鳴,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全都消失了。他彷彿被關在了深深的地底,周圍沒有半分雜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青峰眉頭緊鎖,低喝一聲:“來人!”
臥房外靜悄悄的,沒有半分回應。
青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就在他剛剛準備起身,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在臥房裏響起,如同炸雷一般,讓青峰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青峰族長,稍安勿躁。”
青峰猛地坐起身,指尖氣血悄然運轉,“何人?!”
他沒有妄自行動,對方能無聲無息潛入他的臥房,甚至佈下這等詭異的幻境,必然早有後手,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沉聲道,“你...是山海部的人?”
“山海部混沌衛,秦那十六。”
黑暗中,那道聲音依舊平淡,沒有半分波瀾。
青峰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黑金部三位顯相境帶隊圍剿,你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當然知道秦那十六。
此人和那個秦鄔童一起,是山海部除了族長秦皓之外,名聲最響的兩個人。
和喜好重拳出擊、直來直往的秦鄔童不同,秦那十六最擅長的,就是暗殺。
當初黃金部聯合黑金部圍剿山海部,就是這個秦那十六,帶著混沌衛一夜之間斬了他黃金部十七個哨卡,殺了數百名精銳。
可那是三名顯相境啊!
就算秦那十六再厲害,也絕無可能從三名顯相境的圍剿中全身而退!
秦那十六沒有回應他的問題,隻是淡淡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安心睡吧,現在還沒輪到你出場的時候。”
“嗬!”青峰冷笑一聲,雙手從床板上移開,緩緩坐直了身體,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炸開。
青金蝗圖騰的虛影在他背後驟然浮現,那隻半透明的巨蝗長達丈餘,六條蟲足在虛空中緩緩劃動,複眼成千上萬隻同時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有青金蝗的視覺增強,哪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也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光影輪廓。
果然他看見,房間的角落裏,一個略顯清瘦的人影正安靜地坐在茶桌旁。
“黃口小兒!不管你們耍了什麼手段從黑金部手裏活下來。”
青峰一字一頓,“不管你們是怎麼從黑金部手裏活下來的,敢單槍匹馬闖我黃金城宗府,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但話沒說完,秦那十六週身的氣血開始攀升,像冰層底下的暗流在緩緩上湧,不急不躁,卻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這頭虛影像是從黑暗裏長出來,又從自身的虛無中向外蔓延出更深的黑。
無目,本該長著眼睛的地方隻有光滑的麵板。
無耳,頭顱兩側空無一物。
無口,麵部下方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
四凶,混沌。
混沌虛影一出,青峰身後的青金蝗圖騰,瞬間發出一陣細微的戰慄,連帶著他周身的氣血都滯澀了幾分。
青峰感受著秦那十六身上散發出的遠超自己的磅礴氣血,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驚駭,失聲驚呼:“脫凡...你竟然突破到脫凡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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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的青陽府。
“大人!青陽大人!快醒醒!出事了!”
青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臉的起床氣,一把拉開房門怒聲罵道:“嚎什麼喪!天塌了不成?”
“大人!城西軍營走水了!火根本滅不掉!”下人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起火就他媽滅火!叫我幹什麼?那群護衛都死了?”
青陽眼睛一瞪,滿臉不耐,反手就要關門。
“滅不掉啊大人!隻要靠近火場的人,全都自燃了!已經死了十幾個兄弟了!”
“自燃?”
青陽的動作停了,他想起了什麼,一雙濃眉慢慢擰到了一處,瞳孔裡逐漸浮現出一種既荒唐又不安的神色。
他記得那個情報。山海部裡有個戰士,神通便是高溫領域。
天元城被破的那一天,就有大量戰士不是死於刀兵,而是死於被高溫引發的自燃。
“難道是山海部?”
青陽的睡意瞬間消散,一把抓過牆上的長刀,怒聲罵道:“他孃的!肯定是山海部的人!那群斥候是吃乾飯的嗎?!人都摸進城裏了,連個屁都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