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峰終究還是不敢大意,天元城一夜被破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青峰最終還是下令,讓青陽和青遜整合全族的血紋戰士,緊閉城門,嚴加防範。
數百名斥候被派了出去,五千名血紋戰士分批將黃金城周邊數十裡的所有路口,都封得嚴嚴實實。
在青峰看來,這樣的佈防,就算山海部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靠近黃金城。
時間一晃,便到了石碑立起後的第八日。
黃金城外的曠野上,早已搭滿了密密麻麻的帳篷。數百個小部落的人匯聚於此,加起來足有數千人。
“呦,大哥你也來了?”
“這不是橋堍部麼?咱們得有三年沒見了吧。”
一個個開始熟絡的打著招呼,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各個部落的人便把帶來的獸皮、草藥、礦石都擺了出來,以物易物,做起了買賣。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原本劍拔弩張的黃金城外,竟硬生生變成了一個熱鬧非凡的集市。
“哎,老哥,你說這山海部,到底玩的什麼花樣?明日就是最後期限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不會是虛張聲勢吧?”賣草藥的漢子,一邊給客人稱葯,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對麵攤位的人。
“誰知道呢。不過我可聽說了,兩個月前,黑金部帶著幾百號人,還有三個顯相境強者,去墨燼澤圍剿山海部,結果人全都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漢子手一抖,秤桿差點掉在地上,滿臉驚駭:“你說什麼?黑金部的人...全沒了?難道...”
他的話沒說完,可週圍湊過來聽的人,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山海部難道真有硬抗黑金部的實力?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有人指著遠處的大道,失聲喊道:“快看!那是誰?難道是山海部的人來了?!”
所有人瞬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朝著遠處望去。
隻見大道盡頭,一隊人馬正緩緩走來,為首的青年一身玄甲,麵容冷峻,身後跟著十幾名氣息強悍的血紋戰士,腰間都佩著百裡部的製式彎刀。
“是百裡部!是百裡勝!”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百裡部怎麼來了?他們不是內鬥了快一年了嗎?難道內鬥結束了?”
“連百裡部都來了,難道他們真的臣服山海部了?他們就這麼相信山海部能贏黃金部?”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百裡勝帶著人,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紮下了營寨,看架勢,和周圍的小部落沒什麼兩樣。
帳篷裡,百裡壑看著外麵探頭探腦的人群,忍不住皺了皺眉:“族長,這些人也太聒噪了。”
百裡勝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黃金城高聳的城牆,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和這些看熱鬧的部落不一樣,百裡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看戲。
他從不懷疑山海部的實力,隻是心裏越發好奇,明日,山海部到底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攻打這座黃金城。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們議論紛紛,等待著明日的結果時,黃金城地底百丈深處,一艘巨大的青銅古船,正悄無聲息地穿梭而過。
船身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如同遊魚入海,穩穩地朝著黃金城的中心潛去。
黃金城今日的氣氛有些古怪。
街麵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許多,偶爾幾個行人匆匆走過,也都壓著嗓子說話,目光不自覺地往城門方向瞟。
那塊石碑的事早就傳遍了全城。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山海部?被黑金部追著打了兩個月,死的死逃的逃,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逼近,城裏的氣氛像一根被慢慢擰緊的弦,誰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就是心裏頭沉甸甸的。
“真他媽晦氣,一個破山海部,搞得全城人心惶惶的。”
街角的茶攤旁,幾個換班的巡邏戰士放下長矛,端起粗瓷碗灌了口涼茶,滿臉不耐地罵道。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早就應該派人把那夥殘部滅了乾淨,省得在這提心弔膽的。”另一人啐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不屑。
“就你能,你厲害你去唄。”身邊一人道:“天元城可是一天一夜就沒了。我有個表兄當時就在場,那慘狀...嘖嘖嘖。”
對麵那人拿袖子擦著刀鞘上的灰,“天元城是天元城。咱黃金城是荒古州第一大城,城牆上百架弩車擺著,守城的戰士不下兩千,能一樣嗎?”
“那上回全城中毒的事你忘了?上上下下整座城過一半的人,一夜間全癱在床上,整整三日。到現在也沒查出來那毒是怎麼下的。”
擦刀的手頓住了,幾人對視一眼,誰都沒再往下說。
從那天起,黃金城的水源上遊就設了關卡,每天三撥人輪著測毒。
但凡流進城的,一律先舀一碗灌給抓來的野兔,兔子不死才準放行。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整座城池的寂靜。
“走水了!走水了!!”
幾人猛地抬頭,隻見城西的方向,一股股濃黑的煙柱衝天而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發燙。
“那個地方……是軍營?!”
領頭戰士臉色瞬間煞白,抓起長矛就朝著城西狂奔而去。
城西的主營地,此刻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沒人知道火是怎麼燒起來的,隻聽見一聲轟然炸響,營地中央的主帳就燃起了熊熊烈焰。
那火邪性得很,帶著一股恐怖的高溫,剛一燃起,就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木質的營帳、柵欄,遇火就化,連石質的地麵都被燒得融化開裂。
“快!打水!滅火!”
營地的管事紅著眼睛嘶吼,倖存的戰士們慌忙端著水桶衝上去,可剛靠近火場三丈之內,桶裡的水就瞬間沸騰揮發,連帶著人身上的衣物和毛髮,都開始無火自燃。
“啊!!!”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個戰士,瞬間被高溫引燃,在火海裡翻滾哀嚎,不過幾息就沒了聲息。
後麵的人嚇得連連後退,看著眼前這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滿臉的絕望,根本不敢再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