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巴彥咬牙,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的虎口崩裂了,刀柄上全是血,胸口的蟲鎧被拳風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而秦鄔童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比第一拳更猛,霸威之道的氣息壓得巴彥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血沸境交手,而是在麵對一頭真正的上古凶獸,那種碾壓性的不講道理的霸道。
巴彥舉刀格擋,拳麵砸在刀麵上,雙刀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
刀身上的暗紅色氣血被業火點燃,像油遇到了火,瞬間燒了個乾淨。
巴彥雙手被震得發麻,虎口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滴,整個人再次被轟退。
“你...”巴彥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秦鄔童欺身而上,右拳第三次轟出。
這一拳上業火燃盡,氣血枯竭,但隻有純粹**裸的霸威之道,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砸在巴彥胸口。
巴彥噴出一口鮮血,胸口的蟲鎧徹底碎裂,整個人砸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撐著地麵想爬起來,手臂一軟,又栽了回去。
全場寂靜。
山海部眾人呆住了,黑金部的人也呆住了。
血沸境,把顯相境打成了這樣?
秦鄔童站在原地,右臂在顫抖,血從指尖往下滴。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中的紫青色火焰在急速消退,這一擊幾乎抽幹了他全部的氣血和神念,體內的經脈像被火燒過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
霸威之道。
他賭上了一切,把全部的力量都壓在了那三拳上。
他贏了,巴彥重傷,蟲鎧碎裂,肋骨至少斷了三根,短時間內別想再調動全力。
可他也輸了,因為巴彥還站著。
巴彥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盯著秦鄔童看了兩息。
他忽然笑了,笑得滿嘴是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忌憚。
“可惜我沒死!那三拳,已經把你掏空了吧?”
秦鄔童咬牙,抬起右臂想再出一拳。
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不聽使喚了。
體內的氣血空空蕩蕩,像一口被抽乾的水井。
巴彥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看向秦鄔童的目光裡,殺意已經濃鬱到了化不開的地步。
他活了近百年,從未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更從未被一個低了兩個大境界的小輩傷成這樣。
巴彥不顧胸口的重傷,周身氣血瘋狂燃燒,顯相境的力量被他催發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秦鄔童麵前。
雙刀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戾,朝著秦鄔童狠狠劈下。
秦鄔童氣血虧空,舊傷爆發,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他隻能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扭動身軀,想要避開要害。
噗嗤!
鋒利的刀鋒狠狠斜砍在他的後背,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炸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整個後背。
巨大的力道將他狠狠砸在地上,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他趴在坑中,渾身抽搐,一口接一口的鮮血從嘴角湧出,再也站不起來。
“鄔童哥!”
“鄔童大哥!”
全場山海部的族人都瘋了,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整個戰場,一個個紅著眼,不要命地朝著這邊衝來,卻被黑金部的戰士死死攔住。
山海部眾人齊聲驚呼。秦萬茵眼眶通紅,巨斧一掄逼退身前的敵人,就要往這邊沖。秦懷芊的身形從黃霧中浮現,麵色蒼白如紙。
秦那十六扭頭看向秦鄔童的方向,瞳孔中滲出血絲。
秦鄔童單膝跪在地上,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攤。
他抬起頭,血瞳中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可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笑。
“老熊……”他虛弱地吐出兩個字。
遠處。
秦熊之辛猛地扭頭,猩紅的眼睛恰巧與秦鄔童對視。
他看見秦鄔童渾身是血、單膝跪地的模樣,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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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之前,秦熊之辛便率先撞入黑金部的戰陣,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巴鐵鋒,瘋了一般直衝而去。
為了催發體內最極致的力量,秦熊之辛早已徹底捨棄了人類的理智。
當年移植入體內的異獸臟腑,早已與饕餮圖騰的凶性徹底相融。
隻要不斷吞噬,不斷受創,他的體型便會愈發龐大,力量也會呈幾何倍數暴漲。
而代價,便是徹底沉淪於凶獸的本能,再也無法變回人形。
可秦熊之辛從未後悔,他至死都忘不掉,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把秦青青打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躺在病榻上毫無聲息。
“吼!!!”
秦熊之辛的雙目愈發猩紅,整張臉扭曲猙獰,徹底化作了一頭失控的凶獸。
他不計代價,不顧傷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今日,定要將眼前這人撕成碎片,挫骨揚灰!
巴鐵鋒的玄鐵雙錘狠狠砸在秦熊之辛的肩頭,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刺耳,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藉著沖勢猛地探身,張開血盆大口,直朝巴鐵鋒的喉嚨咬去。
巴鐵鋒駭然之下急忙後仰,可秦熊之辛的獠牙還是擦著他的下頜劃過,硬生生咬碎了他下頜處的蟲鎧,連帶著一塊皮肉都撕了下來。
秦熊之辛將口中的蟲鎧碎片與血肉囫圇吞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獸吼,肩頭被砸裂的傷口處,血肉瘋狂蠕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他媽的!這到底是個什麼不死怪物!”
巴鐵鋒咬牙切齒,雙臂青筋暴起,雙錘裹挾著萬鈞之力,同時狠狠砸向秦熊之辛的雙膝。
秦熊之辛吃痛,單膝重重砸在地麵,可另一隻蒲扇大的獸爪已然探出,結結實實拍在了巴鐵鋒的胸口。
巴鐵鋒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在地上接連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爬起來時嘴角不斷溢著鮮血,胸前的蟲鎧被拍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臟腑翻湧,疼得他眼前發黑。
秦熊之辛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著他走來,每一步落下地麵都隨之震顫,留下深深的獸爪印。
那雙猩紅的獸瞳裡,隻剩下巴鐵鋒這一個獵物,再無他物。
巴鐵鋒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厲。
“圖騰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