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落下,他身後的黑金巨蟻虛影猛然凝實,化作一頭十數丈高的龐然大物。
六條蟻足如同六根擎天石柱,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泛著金屬般的寒芒;口器轟然張開,露出裏麵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鋒利齒刃。
“你這個怪物別忘了!老子可是顯相境!”
下一刻,巨蟻抬起粗壯的前足,朝著秦熊之辛狠狠砸落!
秦熊之辛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雙臂猛然舉起,硬生生撐住了砸落的蟻足!
腳下的地麵轟然炸開,泥土碎石飛濺,他的雙腿深深陷進泥土之中,直至膝蓋,可他的身軀,始終沒有彎下半分!
“去死吧!你這個怪物!”
巴鐵鋒抓住這一瞬的破綻,雙錘掄圓,將全身氣血盡數灌注其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橫向砸在了秦熊之辛的腰腹之上!
沉悶的巨響炸開,秦熊之辛的腰腹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被投石車丟擲的巨石,橫著飛了出去,在地上接連翻滾了十幾圈,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溝,才堪堪停下。
巴鐵鋒哪裏會給他喘息的機會,縱身躍起,緊追而上,雙錘高舉過頭頂,氣血灌入,怒吼著朝著秦熊之辛的頭顱狠狠砸下!
秦熊之辛仰頭髮出一聲狂暴的咆哮,可話音未落,巴鐵鋒的雙錘便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麵門之上。
嘭!
他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鼻樑瞬間塌陷,鮮血混著骨渣從臉上轟然炸開,濺了巴鐵鋒滿身。
可他隻是晃了晃血肉模糊的腦袋,隨即再次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竟硬生生頂著雙錘,重新抬起了頭!
巴鐵鋒見狀目眥欲裂,再次掄起雙錘,狠狠砸下:“給老子死!”
重鎚再次砸在秦熊之辛的頭頂,發出沉悶的巨響。
可秦熊之辛隻是晃了晃身子,依舊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沒有倒下。
“死!死!死!”
巴鐵鋒徹底瘋了,雙錘如同狂風驟雨般,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秦熊之辛的頭顱之上,砸得骨裂聲不絕於耳,血肉橫飛。
“草!你他媽倒是給老子死啊!”
巴鐵鋒雙目赤紅,嘶吼著不斷揮錘,秦熊之辛被硬生生砸得雙膝跪地,渾身浴血,整張臉都被砸得血肉模糊。
可那雙猩紅的獸瞳,依舊死死瞪著巴鐵鋒,喉嚨裡不斷發出低沉帶著殺意的獸吼,如同瀕死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凶獸。
不知砸了多少錘,巴鐵鋒的雙臂已經痠麻到幾乎失去知覺,場中終於陷入死寂。
秦熊之辛轟然趴在地上,渾身血肉模糊,終於沒了動靜。
巴鐵鋒拄著雙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媽的,上次是個玩毒的紋師小丫頭,差點把老子整死,現在又來這麼個瘋子。”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血肉身軀,眼中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忌憚。
“這山海部,真他孃的邪性!”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瘋狂翻湧。
巴鐵鋒臉色驟變,低頭看去,隻見腳下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裂,一道道漆黑的縫隙中,不斷冒出帶著凶煞之氣的黑霧。
轟!!!
一聲驚天巨響,秦熊之辛從地底轟然破土而出,碎石泥土衝天而起!
巴鐵鋒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眼前的怪物,體型竟比之前又暴漲了一圈,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凶煞之氣撲麵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它的血盆大口緩緩裂開,露出兩排交錯如刀的獠牙,粘稠的涎水順著牙縫不斷滴落,砸在地麵上。
此刻的它,早已看不出半分人類的模樣,分明就是一頭上古饕餮,從荒古傳說裡活生生爬了出來!
秦熊之辛仰頭髮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周圍樹木簌簌落葉,巴鐵鋒耳膜生疼,險些失聰。
隨著一聲狂暴的嘶吼,它那寬如門板的獸爪猛然揮出,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結結實實一巴掌朝著巴鐵鋒拍了過去!
巴鐵鋒駭然失色,急忙橫起雙錘格擋。
隻聽哐當一聲巨響,堅硬的玄鐵鎚麵被生生拍得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道順著錘柄湧入體內,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橫飛出去,狠狠砸進遠處的灌木叢中,接連撞斷了十幾棵合抱粗的大樹,才沒了動靜。
秦熊之辛猛地扭過頭,猩紅的獸瞳,恰巧與遠處被巴彥一刀劈中的秦鄔童對上。
秦鄔童重重摔在地上,渾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淌血,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看見不遠處的秦熊之辛,看見那頭早已褪去人形的凶獸,虛弱地咧嘴笑了笑。
“老熊……靠你了。”
秦熊之辛的獸瞳驟然緊縮,原本狂亂的凶性之中,竟閃過一絲清明。
它緩緩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巴彥,滔天的殺意瞬間凝聚。
巴彥也恰好看到了巴鐵鋒被一巴掌拍飛的一幕,眼神驟然一眯,握著長刀的手猛地收緊,厲聲喝道:“你——”
話未說完,腳下的地麵轟然炸裂,秦熊之辛四足蹬地,龐大的身軀卻快如閃電,如同一座移動的山丘,朝著巴彥猛衝而去!
巴彥麵色驟然一凜,不敢有半分大意,雙刀交錯,將顯相境的氣血盡數凝聚於刀鋒之上,迎著秦熊之辛狠狠劈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漆黑刀氣!
刀鋒結結實實砍在秦熊之辛的左臂上,堅硬的鱗甲瞬間碎裂,血肉橫飛,整條左臂被齊肩斬斷,重重砸落在地。
可秦熊之辛的沖勢沒有半分停滯,他甚至連低頭看一眼斷臂都沒有,彷彿那條被斬斷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他的身體一般。
藉著沖勢,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狠狠一口咬在了巴彥的肩膀上。
鋒利的獠牙瞬間刺穿堅硬的蟲鎧,深深紮進皮肉之中,死死咬在肩胛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聲。
哢嚓一聲脆響,巴彥肩頭的蟲鎧,竟被它生生咬碎!
巴彥的肩膀上瞬間多出數個深可見骨的血洞,鑽心的劇痛讓他臉色瞬間慘白。
他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抬腳狠狠踹在秦熊之辛的腹部,將它龐大的身軀狠狠踹飛出去。
秦熊之辛在地上接連滾了數圈,狠狠撞在一塊數丈高的巨石上,才堪堪停下,巨石被撞得轟然碎裂。
巴彥死死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臉色鐵青如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殺意。
秦熊之辛再次緩緩站了起來。
斷臂的傷口處,血肉瘋狂蠕動,無數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白骨從斷口處飛速延伸。
不到三息的功夫,一條嶄新的手臂便完整地長了出來。
它甩了甩新生的手臂,活動了一下指爪,彷彿剛才被斬斷手臂的事,從未發生過。
巴彥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而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遠處的山坡上傳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原來真的是你這頭怪物,吞了我族的九竅金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