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始為舟破開漫天黃沙,緩緩駛出了戈壁,出現在一片長有綠植的地域。
沙漠的黃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灌木和草叢,越往前綠色越濃。
秦皓與臧青幾人站在甲板上,遙望著遠處的景象。
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臧青幾人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激動。
始為舟的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功夫,眾人便看到了遠處那片用石塊壘砌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在綠洲邊緣,正是流沙部族的聚居地。
“終於到家了!”
臧木興奮地搓著手,轉頭對著秦皓道,“掌經人,這次說什麼也要留下來住幾日!一定要嘗嘗我們流沙部的特色烤沙蜥,配上靈穀酒,可是一絕!”
“還有族裏阿婆釀的靈花蜜酒,清甜解膩,最是好喝。”臧悅也笑著補充。
臧青也是罕見的打趣道:“再說了,掌經人這般俊朗,我們族裏的姑娘們見了,怕是都要傾心呢!”
秦皓剛笑著要開口,眉頭忽然緊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臧青幾人見他神色不對,也紛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隻見遠處的天邊,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正朝著這邊飛速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還伴隨著一陣密集又低沉的嗡鳴聲,連空氣都跟著微微震動。
“那是…烏雲?”臧木一愣,有些茫然。
“那不是烏雲,是蚊子!”
秦皓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峻,猛地扭頭對著船艙大吼,“挽瀾!全速前進!”
始為舟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嗡的一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流沙部族的方向疾馳而去。
秦皓站在船頭,麵色凝重地盯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
這難道是從荒古州一路遷徙而來的噬血蚊獸?!
但大羅部的贏瀾已經親自去阻攔了,怎麼會出現在赤漠州的腹地?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臧青,急聲問道:“這裏離大羅部還有多遠?”
臧青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發白,急忙回應。
“距離大羅部本部,不足三百裡!我們流沙部就在大羅部的邊緣地界,祖上和大羅部的一位大祭司私交甚密,大羅部才一直照拂我們。”
秦皓雙眸一沉,果然!
這群蚊獸一路跨州而來,目標根本不是小小的流沙部,而是大羅部!
要說這背後若是沒有貓膩,絕無可能。
他望著那片“烏雲”已經率先停在了流沙部族的上空,遮天蔽日,整個部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臉色一沉。
希望還來得及。
流沙部族裏,這一日和往常一樣,寧靜祥和。
女人們在石屋前曬獸皮,男人們在打磨石器,孩子們在巷子裏追逐打鬧。
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混著沙蔥和羊肉的氣味,飄散在乾燥的空氣中。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沙子,忽然抬起頭指著天上,奶聲奶氣地問:“阿孃,那是什麼呀?黑乎乎的,把太陽都遮住了。”
婦人笑著抬頭,順著孩子指的方向望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極致的驚恐取代,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開始發抖。
轟!
一聲悶響,一隻半人高的巨大蚊獸轟然落下,正好落在小女孩麵前。
它通體漆黑,翅膀震動著發出刺耳的嗡鳴,六根細長的肢足鋒利如刀,最前端一根長長的口器閃著寒芒,上麵還沾著新鮮的血跡,猙獰可怖。
小女孩瞬間嚇傻了,呆坐在原地。周圍的人也都愣在原地,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就在蚊獸的口器朝著小女孩刺去的瞬間,婦人不知從哪裏爆發出的力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小女孩護在身後,嘶吼著:“快跑!囡囡快跑!”
噗嗤!
鋒利的口器瞬間貫穿了婦人的頭顱,隨即尾部的尖刺狠狠紮入她的心口。
不過眨眼間,婦人渾身的血肉就被吸食殆盡,變成一具乾癟的人乾,軟軟地倒在地上。
“阿孃……”
小女孩獃獃地看著地上的乾屍,嘴裏喃喃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隻蚊獸震動翅膀,再次飛起,朝著小女孩俯衝而去。
“快跑啊!!”
部落裡的青壯年終於回過神,嘶吼著抄起身邊的兵器衝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來,百劫黑刀帶著淩厲的勁風,狠狠貫穿了蚊獸的胸腹,將它死死釘在地上。
一道身影緊隨而至,一腳狠狠踩在蚊獸的腦袋上,將它的頭顱踩得稀爛。
秦皓拔出百劫,橫刀而立,目光凝重地望著天空中正在緩緩下降的蚊獸群,沉聲暴喝:“想活的,都往我身後跑!快!”
流沙部的人愣了一瞬,隨即瘋了一樣朝著秦皓身後狂奔,此刻沒人有心思去糾結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是誰,活下去纔是唯一的念頭。
天空中的蚊獸群見獵物四散奔逃,嗡鳴聲驟然變得尖銳,速度猛然加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下方俯衝而來。
秦皓剛想催動蒲牢的亂神嘯,卻瞥見還有不少老弱婦孺落在後麵,還沒跑到安全區域。
他立刻停下動作,眉頭緊鎖。
現在用亂神嘯,蚊獸固然會被震住,可這些沒跑遠的普通人,也會被音波震碎神魂,必死無疑。
就算是動用【天羅地網】,催動也需要時間,根本來不及。
秦皓微微嘆了口氣,自己的群攻手段,還是太少了。
他識海驟然震蕩,磅礴的神念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住整片天空,蒲牢圖騰在丹田內轟然亮起。
他將聲音灌注氣血,朝著四麵八方擴散出去,如同驚雷炸響:“所有人繼續跑,別停!”
同時他的神念死死鎖定住空中的蚊獸群,周身青元無暇真血轟然爆開,青木聖體的力量盡數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