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長呼一口氣,萬名應龍戰士的想法還是先放一放。
雖然自己基本搬空了裂地部的隧塹城,兜裡揣著大把血石和卦元通寶,可想湊齊這些蛇類精血,沒那麼容易。
地階血獸本就罕見,蛇類血獸更是性情詭譎,極難獵殺,市麵上流通的精血少之又少,就算是裂地部這等頂尖氏族,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拿出來。
這種量級的精血,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阿爸!吃飯了!”
軟糯的叫聲傳來,小枕頭一蹦一跳地跑了進來,雙手端著一個陶碗,碗裏盛著熱氣騰騰的肉羹,濃鬱的肉香混著淡淡的葯香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船艙裡的沉悶。
“快來嘗嘗,這可是我和這個哥哥一起做的!”
小枕頭把陶碗穩穩放在秦皓麵前,臉上滿是邀功的得意。
秦皓抬眼,看向小枕頭身後站著的少年。
正是當初在悟真丹坊裡,第一個中蘇醒的少年,麵容堅毅,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見秦皓望過來,少年立刻單膝跪地,垂首行禮,動作恭敬無比。
“起來吧。”
秦皓擺了擺手,笑著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手藝。”
這話一出,小枕頭立刻瞪圓了眼睛,使勁指著自己的鼻子,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急著證明這肉羹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少年連忙抬起手,對著秦皓不停比劃。
秦皓看懂了他的意思,笑著點頭:“你說你們部落,世代都是給上屬部落熬製藥羹的,所以學過這些?”
少年用力點頭,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秦皓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肉羹送入口中。
肉羹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暖融融地散向四肢百骸,雖然藥力遠不及青木聖體的自愈之力,卻勝在味道很好。
他抬眼,瞥見不遠處圍在門口的少年少女們,一個個都探著腦袋,眼裏滿是關切與忐忑。
秦皓心中一暖,對著他們用力點了點頭,笑著道:“味道極好,我感覺傷勢恢復了不少,應該很快就能痊癒了。”
一句話落下,門口的少年少女們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們雖被割去了舌頭,無法言語,可眼裏的喜悅與激動卻藏不住,能為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做些什麼,讓他們死寂的眼裏,重新燃起了光。
“阿爸吖,我也出力了呢!火可是我生的!”小枕頭拽著秦皓的衣袖,晃來晃去。
秦皓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目光轉向那群少年少女,隨口問道:“對了,之前讓你們整理的回家的地圖,都弄好了嗎?等送完臧青大哥他們,順路就把你們一個個送回去。”
這話一出口,船艙裡瞬間陷入死寂。
原本滿是喜悅的少年少女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個個臉色發白,垂著頭不敢看秦皓。
片刻過後,嘩啦啦一陣輕響,十幾名少年少女齊齊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地麵,身子微微發抖,把秦皓和小枕頭都看呆了。
領頭的少年跪在最前麵,抬起頭,一雙瞳孔裡滿是乞求,死死盯著秦皓,嘴唇不停顫抖,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回不去了。”
挽瀾清冷的聲音,忽然在秦皓的識海中響起。
秦皓微微挑眉,心中泛起疑惑。
挽瀾這才緩緩道來,這幾日與少年少女們相處,她早已摸清了他們的來歷。
他們並非被歹人拐走煉製悟真丹,而是被自己的族人親手賣掉的。
他們所在的部落,用他們換來了大量的錢財和資源,足夠全族上下安穩度日三年。
若是他們回去,等待他們的,隻會是再次被上交和被販賣的命運。
秦皓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見過太多弱肉強食,見過氏族間的廝殺,卻沒想到,竟有部落能狠心賣掉自己的族人,用孩童的性命,換苟延殘喘的機會。
他看著地上跪伏的少年少女,他們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傷疤,絕望又無助。
許久之後,秦皓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堅定:“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去荒古州?”
地上的少年少女們身子猛地一僵,紛紛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皓,眼裏滿是茫然。
秦皓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叫秦皓,荒古州山海部的族長。若是你們願意,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山海部的一員,沒人再能賣掉你們,沒人再能欺負你們。”
少年少女們瞬間呆住了,愣在原地,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領頭的少年第一個反應過來,重重地對著秦皓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其餘的少年少女也紛紛回過神,跟著用力磕頭,嘴裏發出嗚嗚的哽咽聲,眼裏的絕望被狂喜取代。
秦皓磅礴的神念擴散開來,輕輕將他們一個個扶了起來。
“入我山海部,從今往後,你們便都姓秦了。”
一眾少年少女相互對視,眼裏滿是新生的光亮。
領頭的少年仰頭看著秦皓,眼前的這張臉,他想起了當初在葯缸裡,他便是這般仰著頭,望向頭頂被葯泥封死的缸口。
就在自己絕望得快要放棄時,一雙手扒開藥泥,露出秦皓的麵孔。
那時少年便在心裏默默發誓,此生此世,定要追隨這個給了他新生的人,萬死不辭。
“恭喜掌經人,再添新生力量。”
臧青四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紛紛笑著拱手道賀。
他們也從秦戰口中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關於這群孩子的事。
秦皓笑著擺了擺手,道:“不過是給他們一個安身之處罷了。算算時間,還有三日,便要到你們的流沙部族了吧?”
這話一出,臧木和臧悅瞬間興奮起來,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臧青看著他們的模樣,也笑著搖了搖頭,眼底的思念藏都藏不住。
秦皓看著他們,嘴角也不自覺上揚,心裏卻忽然想起了山海部的族人。
也不知道鄔童有沒有好好修鍊,族裏有沒有人惹是生非,不過苗玫姐應該能鎮住場子,畢竟還有那十六在。
還有秦青青,有沒有按自己的要求,每日冥想異獸圖騰,完成功課。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族人的麵孔,忽然想起山海經道法篇裡,關於秦鄔童的那一則記錄,心裏的不祥預感再次升起。
他眉頭微微蹙起,心裏總覺得有什麼事,正在荒古州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