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化蛟,蛟化龍。
水蛇的身軀已經長到丈許長,鱗片從細密變得粗大,顏色從透明變成深青色。
它再次吸氣,身軀暴漲到三丈,額頭的角又長出一截,背上鼓起兩個包。
雙翼破體而出!
翼膜濕漉漉的,薄如蟬翼,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
雙翼展開,水珠從翼膜上滑落,在空中折射出微弱的光。
身形雖不及之前的水龍龐大,卻依舊氣勢驚人,金色的瞳孔中透著靈動與威嚴,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龍威。
秦皓瞳孔一縮,他認出了眼前的異獸。
“應龍?!”
彷彿是聽到了秦皓的呼喚,龍目如炬,俯瞰著秦皓。
秦皓抬起頭,與應龍對視,一瞬間,他的識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意念如同驚雷般砸進他的識海,震得他渾身劇顫,險些站立不穩。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初獲山海經、在荒古州覺醒龍嗣圖騰、墜入居虛倅略、赤骸原浴血廝殺、蓬萊秘境、金玉宮...
畫麵越閃越快,最後全部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
光點重組,變成了一條條紋路。
紋路在秦皓的識海中纏繞,像一條條遊動的蛇。
它們從識海深處湧出來,順著經脈遊走,在血肉中紮根,在骨骼中生長。
山海經劇烈震動。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停在了一張空白的頁麵上。
那些紋路從秦皓的識海中湧出,鑽進山海經中,在空白的頁麵上勾勒出一幅圖騰。
所有畫麵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條條金色的紋路,在識海中緩緩流淌,清晰而深刻。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的震動漸漸平息,那股磅礴的意念也悄然消散。
秦皓大口喘著粗氣,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抬頭望去,湖麵早已恢復如初,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那些石像也依舊保持著攥著鎖鏈的姿勢,彷彿剛才的驚天動地從未發生過。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秦皓心中滿是疑惑,就在這時,他想起識海中劇烈振動的山海經,心中一動,立刻沉入識海。
隻見山海經的書頁已經翻開,出現了一頁全新的內容,頁麵之上,沒有多餘的文字,隻有四張栩栩如生的異獸圖譜。
秦皓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一次出現的,竟然是異獸圖騰!
而且並非單獨一個,而是一條完整的、能夠不斷進化的圖騰之路。
四張圖譜依次排列,脈絡清晰,下方各有一行古樸的文字,字跡蒼勁有力。
第一張圖譜,是一條細小的水蛇,通體灰藍,潛藏在水中。
第二張圖譜,是一條蛟龍,鱗片鋒利,昂首於浪濤之上。
第三張圖譜,是一條生有雙角的龍,身軀粗壯,氣勢磅礴。
第四張圖譜,是一條長有雙翼的龍,振翼欲飛,龍威滔天。
在圖譜下,標明著有一段文字。
凡欲成應龍圖騰者,必銘血紋七百二十道於肌骨,歷四劫脫胎換骨之苦。
每歷一劫,必遭肉身崩碎而復塑,神魂撕裂而重凝之痛,非心誌堅如金石者,不可渡也。
第一劫,曰虺(huǐ)紋劫。
銘血紋百八十道,劫渡功成,蛻凡軀而就虺龍之體,龍性初萌,潛淵待勢。
第二劫,曰蛟紋劫。
銘血紋三百六十道,劫渡功成,脫胎換骨,化蛟龍之軀,神通初成,可興雲雨。
第三劫,曰角龍紋劫。
銘血紋五百四十道,劫渡功成,法則凝根,鑄角龍之軀,威能赫奕,足可獨當一麵,鎮禦一方。
第四劫,曰應龍紋劫。
銘血紋七百二十道,劫滿道成,塑應龍真身,生雙翼,振翼則風雲變色,遨遊聖墟,為一方主宰。
秦皓怔怔看著這一頁,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表。
他從未想過,除了自己的圖騰以外,山海經竟然還有如此完整的進化之路。
從虺到蛟,從蛟到角龍,最終化而為應龍,而這應龍圖騰同樣是七百二十道,能直達聖墟境。
秦皓怔怔盯著識海中的山海經,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生滅道蓮、青木聖體,再加上這應龍圖騰之路,這一趟蓬萊之行,收穫遠超他的預期。
“這不是禁地,真的是寶地啊。”
他長舒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轉身望向身後的灰藍色湖泊,準備探尋離開此地的路徑。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張枯老褶皺的臉,驟然出現在他麵前,與他相隔不過一拳之距。
黑袍老者!
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秦皓渾身汗毛炸起,氣血瞬間凝滯,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這黑袍老者是何時靠近的,連螭吻圖騰的預警都沒能觸發。
老者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眼眶裏空蕩蕩的,枯瘦的嘴唇微微顫動,竟緩緩開口,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
“你是...素?”
不等秦皓反應,老者枯瘦的手掌猛地抓來,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指冰冷刺骨,如同萬年寒鐵,瞬間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秦皓驚覺不對,急忙運轉氣血向後撤去,可老者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硬生生從他肩膀上扯下一塊血肉。
劇痛傳來,秦皓悶哼一聲,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老者與之前判若兩人。
之前那個隻是會機械獵殺的行屍走肉,而眼下,對方不知為何恢復了幾分清明,應該是將自己的青木聖體認成了素,而且黑袍老者周身的氣機也更加恐怖。
黑袍老者死死鎖定著秦皓,讓他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老者歪了歪頭,隨手一招,背後那隻裝著眼球的罐子飛到麵前。
枯瘦的手探入罐中,將那枚屬於神衛的眼球掏了出來,隨手將剩下的血肉組織向後一扔。
身後裝著胃袋的罐子瞬間張開,將那團血肉吞噬殆盡。
在秦皓驚駭的目光中,老者抬手,將那枚眼球硬生生塞進了自己的左眼眶之中。
眼球入眶,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秦皓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屬於神衛的威嚴,又帶著幾分屬於老者的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