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眼前一花,隻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包裹,耳邊的一切聲音都漸漸消散。
等他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坐在那尊巨椅之上,可週遭的大殿卻變得陌生起來。
沒有了斑駁的痕跡,卻透著一股刺骨的陰冷。
“還真傳送了...關鍵這時哪?”
秦皓喃喃道自己不會是被那白猿坑了吧,起身走出大殿,眼前景象讓他徹底怔住。
先前的白玉宮殿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深藍色湖泊。
四周沒有半點生機,與蓬萊的鬱鬱蔥蔥截然不同。
天空灰藍,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水汽,壓得人胸口發悶,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難道...我已經不在蓬萊了?”
秦皓心中滿是疑惑,緩步走到湖邊,湖泊極為廣闊,水麵平靜得像一麵灰藍色的鏡子,看不到半點波瀾。
湖泊四周,每隔數十丈便立著一尊巨大的人形石像。
石像通體漆黑,沒有五官,身軀魁梧,雙手死死攥著一條手臂粗的玄鐵鎖鏈,鎖鏈一端深深紮入湖底,沉不見底,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秦皓現在確定自己已不在蓬萊,但是具體是在哪座神山,他也不太清楚。
就在秦皓靠近湖邊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吸力從湖底傳來。
“湖底有東西?”
秦皓鬼使神差地低頭望去,卻發現湖麵之上,竟沒有自己的半點倒影!
不等他驚愕,湖麵之下忽然亮起一對金色瞳孔,冰冷而威嚴,如同神明的凝視。
緊接著,他的“倒影”驟然浮現,卻並非自身模樣,而是一頭咆哮的蒲牢,獠牙外露,氣勢兇悍。
眨眼間,蒲牢虛影消散,化作螭吻,鱗甲生輝,吞吐水汽。
隨後又是囚牛...
秦皓原以為就此結束,但沒想到隨之出現的剩下幾個龍嗣,圖騰虛影接連閃現,交替變換。
下一刻,一聲低沉的龍吟聲轟然在秦皓耳邊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轟——
平靜的湖麵猛地炸開。
湖水衝天而起,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秦皓整個人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抬頭望去,目瞪口呆。
那湖水竟懸在半空中,不再落下。
滔天巨浪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滾凝聚,漸漸化作一條巨大的水龍。
一條真正的龍。
秦皓隻覺得喉嚨乾澀,雙拳緊緊握起,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自己隻是照了一下影子,怎麼就蹦出一條龍?
那水龍通體由湖水凝聚而成,鱗片清晰可見,金色瞳孔威嚴可怖,龍身蜿蜒數丈,周身水汽繚繞,散發著無上威壓。
水龍仰天怒吼,龍吼響徹天地,震得天地都微微顫抖。
聲音穿透了五神山的層層禁製,穿透了厚重的山石,穿透了地底的岩層,在所有進入五神山的人的耳中炸開。
珠玉之林邊緣。
臧青正帶著眾人狂奔,聽到這聲吼叫,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什麼...什麼東西?!”臧木臉色煞白。
臧悅臧六捂住了耳朵,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戰抱著小枕頭,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眉頭緊鎖。
同一時間,五神山各處的血紋戰士都被這聲龍吟震得渾身一僵,紛紛大驚失色。
“什麼東西?這吼聲太過恐怖了!”
“難道又出現了什麼絕世怪物?這五神山到底藏了多少兇險!”
“我受夠了!再待下去遲早要死,我要離開這裏!”
而在一處陰暗潮濕的地牢之中,金霄蜷縮在角落,渾身傷痕纍纍,衣衫破爛。
他聽到那聲龍吼,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這吼聲..為何族中並無記載?”
龍吼聲漸漸消散,金霄回過神,轉頭看向地牢深處,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掌經人!等我出去,我絕不會放過你!!”
巨龍依舊在湖麵上方盤旋,它仰頭,龍目望向灰藍色的天空,雙翼展開,似乎要衝上雲霄。
可就在它騰空的瞬間,湖邊的十二尊石像同時活了過來。
它們雙手握住鎖鏈,猛地向上一甩。
粗重的鎖鏈像十二條毒蛇,從湖水中飛出,纏上了巨龍的身軀。
鎖鏈勒進鱗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巨龍奮力掙紮,身軀扭動,雙翼拍打,掀起狂風巨浪。
湖水被攪得翻湧不休,拍打在岸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可石像紋絲不動,它們雙腳紮根大地,雙手死死拽住鎖鏈,像十二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鎖鏈越收越緊,巨龍的身軀被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巨龍不甘地嘶吼一聲。
呲啦!
身軀被鎖鏈撕碎,灰藍色的湖水炸開,化作漫天的水霧,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大雨。
秦皓大驚,抬手擋住臉,可就在水霧散去的瞬間,他看見有一縷湖水還懸浮在空中。
那縷湖水沒有落下,它在吸收周圍的水汽,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吞噬著空氣中的每一滴水。
水汽匯聚,漸漸凝聚成一條小蛇。
小蛇隻有手臂粗細,渾身透明,能看見體內的水流轉。
水蛇張口一吸,周遭的水汽盡數湧入體內,身軀飛速膨脹。
鱗片從身上長出來,一片片,細密如魚鱗,泛著淡淡的藍光。
它再次張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已經不像是蛇的聲音了。
隨後,額頭鼓出兩個包,越來越大,刺破麵板,露出兩截嫩角。
角上還有血跡,可血跡很快就被水沖乾淨了,露出底下瑩白的骨質。
秦皓瞳孔一縮:“它在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