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腳步一頓,這聲音正是白蘭。
白蘭的聲音再次傳來,字字句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管你是何等身份的使者!神衛大人敬你們畏你們,我白蘭可半分不懼!”
“是你等害了她!為了那虛妄的約定,她將自己囚於此地三萬年,縱是孑然一身,也死守著這荒寂神山。這筆賬,我白蘭記下了!”
秦皓沉吟片刻,拱手恭敬道:“我並非使者,但我覺得你說得對。”
見半晌沒有得到白蘭的回應,秦皓默默邁步,走出了宮門,踏入了花海之中。
身後的小枕頭路過那株白蘭時,剛想揮揮手打個招呼,便被白蘭一聲冷哼嚇了一縮脖子,急匆匆地跟在秦皓身後,不敢再多看一眼。
宮門外,秦戰和臧青幾人正焦急地等待著,見到秦皓安然走出,紛紛鬆了一口氣。
“掌經人你終於出來了,方纔外麵有些異象……”
臧青正說著身子一頓,而此刻幾人也都看清秦皓身後跟著的小枕頭,一個個瞬間麵色獃滯,愣在了原地。
怎麼掌經人進去一趟,還帶了個孩子出來?這金玉宮深處,怎麼會有孩子?
秦戰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小枕頭,微微皺眉。
小枕頭被這麼多人盯著,有些害怕,往秦皓身後縮了縮。
“阿爸……他們是阿爸的朋友嗎?”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秦戰張著嘴巴,整個人都傻了,震驚地望著自家族長,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族長有後了?
怎麼就進去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族長連孩子都有了?
秦皓撓撓頭,有些無語地看了眼小枕頭。
“這個……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先出去再說。”
幾人麵麵相覷,終究沒人敢多問。
在臧青的指引下,眾人穿過茂密的叢林,果然在後方發現一條蜿蜒向上的隧道,隧道入口被藤蔓遮掩,若非臧青知曉路徑,在外很難察覺。
秦皓一頭鑽了進去。
他們剛離開不久,一道怪異的身影便搖搖晃晃地來到金玉宮門前。
這怪物身形高大,腦袋卻足足有身體的五倍之大,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一步步朝著宮殿走去。
就在它踏入花海範圍的剎那,一股磅礴的威壓驟然降臨。
怪物臉上的慈祥瞬間化為猙獰,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鑽動,像是有活物在裏麵翻騰。
下一秒,凸起一個個恐怖的鼓包,怪物張嘴想叫,沒叫出聲,腦袋嘭地炸開,血肉四濺。
一朵巨大的白色花骨朵從腔子裏生長出來,花瓣層層展開,瞬間綻放,花蕊中翹腿坐著一個二十齣頭的女子。
白裙赤足,麵容清冷,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眉目間帶著幾分倦意,青絲垂肩,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玉足在花瓣旁搖晃著,細腿在花瓣邊緣若隱若現,
白蘭伸出手,掌心出現一幅畫,正是二樓中素的那一張。
溪邊浣發,笑靨如花的花捲。
白蘭盯著畫看了很久,眼眶泛紅,一連串淚珠滾落,砸在花瓣上。
“你這死心眼。”
白蘭輕嘆一聲,“四萬年了……你終於能歇一歇了。”
畫在掌心消失,白蘭抬眼望向秦皓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並非使者……但身上為何有使者氣息?莫非,此人還有所欺瞞?”
她回頭淡淡看了眼金玉宮,“我出去一趟,爾等看好此地。待我歸來,若此處少了一磚一瓦,爾等便盡數等死。”
金玉宮內瞬間炸開了鍋。
“你走吧大姐!”
“有我這大哥在,你就放一百個心!”
“我纔是大哥!你隻是老三!”
“放屁,我纔是老大,你們都是弟弟!”
“……”
在一眾吵鬧聲中,白蘭的身影緩緩消散,隻剩那朵白色蘭花在宮門前輕輕搖曳。
隧道一路向上,崎嶇難行,沿途不時有寄生白獸出沒,都被秦戰順手清除。
廝殺途中,幾人還撿到了不少好東西,秦皓沒有獨吞,分了幾件實用的給臧青等人,幾人感激涕零,對秦皓更是恭敬。
走出隧道,外麵是一片開闊的山石地,四周依舊是鬱鬱蔥蔥的密林。
不知為何,臧青幾人踏出隧道的瞬間,都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
“終於出來了。”
臧悅心悸地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隧道,“在金玉宮裏,總感覺後背發麻,好像一直有人在窺探。”
臧木掃了眼四周,同樣的密林,同樣的鬱鬱蔥蔥,他忍不住嘀咕:“這裏……不會也有什麼怪物吧。”
臧青轉身對秦皓道:“掌經人,前方便是珠玉之樹。”
“珠玉之樹?”
秦皓眉梢微挑,瞬間想起之前在山腳下看到的那片結著五光十色,璀璨奪目果實的樹林。
臧青神色複雜地解釋道:“傳聞珠玉之林長著各種奇異果實,沒人能說清每枚果實的具體效用。這些果實極為特殊,隻能用木製器物打下,若是用金屬或氣血觸碰,便會瞬間消失。”
秦皓聞言,頓時眨了眨眼,這話怎麼聽著如此熟悉,感覺和某隻猴子遇到的如出一轍。
臧青繼續道:“珠玉果的效用每一枚都不同,隻有很罕見的果子對人有益處。即便如此,一枚珠玉果帶到外麵,都價值連城。”
臧木幾人臉上皆是嚮往。
小枕頭忽然拽了拽秦皓的衣角,“阿爸是要帶我吃果子嗎?白蘭大姐總會給我摘果子吃。”
秦皓低頭看他,詫異道:“你吃過這裏的果子?”
小枕頭點頭:“吃過呀,每隔一段時間白蘭大姐都帶果子給我,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呢。”
臧青幾人臉色複雜,這話叫人話?
這小屁孩難道在說胡話?若是真的,幾人心裏同時冒出一個念頭,白蘭大姐是誰?
秦皓倒是不意外,一個聖墟境的生靈在這片禁地裡那就是橫著走,摘幾個果子算什麼。
幾人沒走多遠,前方傳來廝殺聲,夾雜著怒罵和慘叫。
臧青幾人瞬間身子緊繃,手按刀柄。臧木卻一臉興奮,伸著脖子往前看。
秦皓饒有興緻地勾了勾嘴角:“走去看看。”
話音剛落,人已經竄出去了。
秦戰二話不說跟上,除了臧木,其餘三人相視一眼,臉上滿是無奈,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也隻有掌經人這樣的藝高人膽大纔不怕事,換作他們自己,聽到這種動靜必定第一時間逃跑,越遠越好。
穿過一片矮樹林,隻見一群血紋戰士正在追逐廝殺,跑在最前麵的那人懷裏抱著什麼東西,跌跌撞撞,後麵五六個人緊追不捨,刀光劍影,氣血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