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秦皓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崩斷。
但是在青元無暇真血的磅礴生機下迅速重組,再崩斷再重組。
像是被拉到了極限又彈回去,反反覆復。
他的心臟跳得比平時快了三倍,咚、咚、咚,像是擂鼓。
肝臟、脾臟、肺臟、腎臟,都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共振,頻率不同,卻互不乾擾。
一股玄而又玄的道義在體內蔓延。
“這是……生之道……”
秦皓恍惚間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棵樹。
根紮進泥土,汲取養分,枝幹伸向天空,沐浴陽光,葉片隨風搖擺,在雨水中舒展。
春天發芽,夏天繁茂,秋天落葉,冬天蟄伏。
四季輪迴,生生不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
識海之中,生之道意如同春雨般灑落,原本凝練的神念,再次暴漲數倍,變得更加精純磅礴。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沸騰終於漸漸平息。
秦皓緩緩睜開雙眼,兩道青碧色的精光從眼底一閃而逝,隨即隱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皓緩緩睜開眼。
入目的草原還是那片草原,四周的花草依舊朝著軟榻的方向低垂著頭。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這不是神念,是肉身與自然的接觸更加細膩敏感了許多。
秦皓低頭看自己的手,麵板表麵的黑色黏質已經被清風帶走了大半,剩下的薄薄一層。
他隨手一抹,將雜質抹去,底下的麵板透著一層淡淡的青意。
“這感覺……”
秦皓輕吸一口氣,忍不住一躍而起,連出兩拳。
呼呼風聲。
氣血伴隨拳風轟然而出,兩團青色的氣勁脫手飛出,撞在地麵上。
兩聲巨響,地麵炸開兩個大坑,碎石飛濺,泥土翻湧。
“果然不愧是神品。”
秦皓哈哈大笑,收拳站穩,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
青元無暇真血在經脈中奔流,比無瑕真血渾厚了不止一個層次。
肉身也比之前強了太多,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韌性,都有了質的飛躍。
他心念一動,百劫化成匕首,朝自己胳膊劃了一刀。
刀刃切開麵板,青紅色的血滲出來,光澤十足。
隨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肉芽瘋長,麵板重新覆蓋。
眨眼間就隻剩下一條淡淡的痕跡,連疤都沒留。
“這就是青木聖體。”
他長吐一口氣。這一次五神山之行,光是這朵生滅道蓮,就不虛此行了。
獲得了青木聖體,無暇真血也轉變為青元無暇真血。
而且秦皓能夠感覺到,青木身體的好處遠遠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益處等著發掘,不過那些可以慢慢來。
至於滴血重生……
秦皓想了想,搖搖頭。這玩意兒沒法試,總不可能真把自己剁成肉醬看看能不能活過來吧。
“至於那個生之道意……”
秦皓怔了片刻,忽然想起那股玄而又玄的感覺。
在服下生滅道蓮的時候,他恍惚間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棵樹,根紮泥土,枝伸天空,四季輪迴,生生不息。
那種感覺不是幻覺,是一種烙印,刻進了骨頭裏、刻進了血液裡。
“那就是生之道意嗎……可現在,那種感覺怎麼淡了?”
秦皓微微皺眉,難道是消失了?可他意識來到識海,卻猛地注意到,識海中的山海經比之前厚重了幾分!
並且整本書散發出的氣息變了。
以前的山海經冷硬、沉鬱,像一塊凍了萬年的鐵。
現在卻隱約透著一絲暖意,像是鐵塊裡嵌進了一截活木。
山海經依舊懸浮在中央,書頁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而此刻山海經像是察覺到秦皓的到來,早早便自己翻開,停在了一頁新的篇章。
頁首處用古樸的篆字寫著六個大字。
山海經·道法篇
秦皓愣住,這麼多年,山海經每一次新增記錄都是在後麵的空白頁上填充,從沒單獨開過篇章。
可現在,他竟然自己整出了一個“道法篇”?
道法篇下方,隻寫了一行字:生之道(殘)。
就這麼簡簡單單幾個字,沒頭沒尾。
秦皓皺了皺眉,目光再次落在“道法”二字上。
仔細看去,這兩個字寫得並不連貫,“道”和“法”之間有明顯斷開,不是一氣嗬成。
“難道說……”
他心中猛地一動,急忙往後翻。
果然在後麵會,發現了【搜奇索異】【養精蓄銳】【斬空絕影】【天羅地網】……
他所有的先天圖騰此刻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道法篇的後冊。
秦皓恍然大悟,道和法,確實是分開的。
道是從生滅道蓮中獲得的生之道,法是先天圖騰的運用之法。
秦皓又往後翻了翻,後麵全是空白,少說有幾十張。
秦皓苦笑一聲:“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傢夥不僅是要我收集先天圖騰,更是要我將所有的‘道’都記錄在冊?你可真是瞧得起我……”
他微微搖頭,一路搏殺來到此地,拚了命也才僥倖獲得一個殘破的生之道。
收集所有的道?難如登天。
話音剛落,山海經輕輕震動。
生之道那行字下方,緩緩浮現新的一行。
霸威之道(殘)——窮奇
秦皓猛地怔住。
“窮奇……是鄔童哥!”
他先是有些驚訝,山海經能記錄族人的道?這倒是個新發現,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不安。
秦皓有種不祥的預感,山海部落此時怕正遭受著什麼狀況。
他心中焦急,顧不上再研究,意識猛地退出識海。
就在這時,身側的石頭人光芒一閃,到了召喚的時限,轟隆隆地碎裂開來,化作一地碎石。
“看來該走了。”秦皓再次掃視了一圈這片草原,除了遍地花草,便隻有眼前這張白玉軟榻。軟榻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與大地相連,看不出什麼異常,唯有榻上那枚紅色的小枕頭,顯得格外突兀。
秦皓撓了撓頭,心裏嘀咕:這地方就連樓梯都會說話,這被二代神枕了上萬年的枕頭,定然不是凡物吧……
他乾咳幾聲,伸手便朝著那枚枕頭抓去,準備塞進儲物耳釘裡。
誰知指尖剛觸碰到枕頭,一道軟糯的童聲突然響起:
“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