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金玉宮外。
整片花海,也開始劇烈搖擺,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一場無聲的送葬。
臧青幾人正蹲在石頭上啃乾糧,忽然看見周圍的花草開始劇烈搖擺,紛紛緊張的圍在一起。
“發生什麼事了?”臧木跳起來,手按在刀柄上。
藏青掃了一圈四周,眉頭緊鎖。
秦戰沒說話,隻是抬頭看著金玉宮的方向,“難道是……族長?”
隻有金玉宮前那株白蘭一動不動,花瓣合攏,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秦皓站在原地,看著漫天花瓣飄落,隻覺得胸口堵得難受。
他與這個叫素的女子素不相識,甚至不知道對方到底算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可他依舊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堅守。
神路已斷,同袍盡死,她獨自一人守在這荒寂的神山之中,守著一個虛無縹緲的約定,守了上萬年。
周圍人全部陣亡,五神山打得支離破碎,她還是獨自完成著使者留下的任務。
即便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心中依舊是愧疚與不安,隻恨自己沒能完成使命。
秦皓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但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悲涼,壓得他胸口發悶,憋得難受。
漫天花瓣漸漸匯聚,最終凝成了一株通體青碧的蓮花,緩緩懸浮在半空之中。
秦皓暗嘆一聲,定了定神,緩步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這株青蓮之上。
此蓮通體青碧,花瓣半透明,如冰似玉,脈絡中可見淡金色的光液緩緩流淌,看上去如同活物一般。
蓮心處嵌著一枚蓮子,呈溫潤的琥珀色,內有微光規律閃爍,如同心臟搏動。
青蓮高三尺,懸空而立,通體青碧,花瓣半透明,像冰雕又像玉琢的。
脈絡中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液緩緩流淌,像是活的一般。
蓮心處有一枚蓮子,琥珀色,內有微光閃爍,一明一暗,如心臟搏動。
秦皓隻是輕輕吸了一口蓮花散逸出的氣息,便覺得精神百倍,體內的氣血都變得更加壯實,連之前戰鬥留下的暗傷,都在瞬間被撫平。
“好霸道的生機!”
秦皓吃驚的喃喃道,就在這時,識海中的山海經猛然震動,書頁嘩啦啦翻湧,一行燙金的小字緩緩浮現。
生滅道蓮,二代神素兵解自身,融殘損真意與真身,凝生之大道,化為此葯。
服之可蛻凡軀,成青木聖體,生機綿綿,滴血重生,增壽五百載。
氣血盡化青元真血,可領悟生之道意。
“這就是……不死葯?”秦皓站在原地,隻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震驚過後,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生機綿綿,滴血重生!這纔是真正的不死葯!
段蠻魁口中的什麼萬象聖體,與之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至於自己為何會被認作使者,秦皓暫時拋到了腦後。
“先把好處拿到手再說。”
秦皓一把將其握住,入手溫涼,蓮花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
他掃了眼周圍,遲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軟榻上。
石契川的石頭人忠誠地站在一旁,灰白色的身軀紋絲不動。
秦皓低頭看著手中的生滅道蓮,緩緩開口:“不管怎樣,謝了。”
也不知是說給素聽,還是說給這朵蓮花聽。
秦皓低頭,看著掌心溫潤的生滅道蓮,頭頂歸墟出現,對著生滅道蓮吸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麼暗手,這才緩緩抬手,將其放在嘴邊。
“我倒看看,傳說中的那些帝皇們,苦苦追求的不死葯是個什麼滋味。”
誰知他剛把青蓮靠近嘴邊,那青蓮便嗖地一聲,化作一道清涼的清流,主動湧入了他的口中。
“唔……”
轟——清流入喉的瞬間,一股難以想像的磅礴生機,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秦皓整個人僵住,那股清涼從腹部擴散到四肢百骸,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秦皓整個人鬆弛下來,那股清風的涼意,順著經脈往外擴散,所過之處,每一條經脈都在微微發癢。
不是難受的癢,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經脈內壁上輕輕拂過。
一遍又一遍,經脈在生長。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原本細窄的經脈像是被澆灌了的藤蔓,緩緩向外延展。
原本就被龍嗣圖騰淬鍊過的經脈,再次被瘋狂拓寬加固。
經脈壁變得厚實,韌性大增,像是從一根細麻繩長成了粗壯的樹根,紮進血肉深處,盤根錯節,卻又條理分明。
清風繼續吹拂,從丹田吹向四肢,從四肢吹回丹田,周而復始。
每一次迴圈,經脈就粗上一分,韌性就強上一分。
原本滾燙的氣血,變得清涼,彷彿從頭頂澆下來,在經脈中流淌,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秦皓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由螭吻圖騰那《碧落潮汐功》練就的無瑕真血在緩緩轉變。
鮮紅的血液中,泛起一絲青色。
青紅色像種子發芽,緩緩向外擴散。青碧色晶瑩剔透,像山澗中最清澈的泉水映著綠葉。
一滴、兩滴、十滴、百滴。
秦皓體內所有的血液都在經歷這場蛻變,二者融合,直到全部轉化為青元無瑕真血。
每一滴都蘊含著濃鬱的生機,不再是單純的血液,更像是液化的生命力,在經脈中奔湧,所到之處,血肉骨骼和臟腑都在歡呼。
青紅色所過之處,雜質被排了出來,從毛孔中,一絲絲黑色的黏稠液體滲出來,帶著淡淡的腥味。
那是孃胎裏帶出來的濁氣,是這些年吃過的五穀雜糧積攢的沉渣,是戰鬥中留下的一處處暗傷淤血。
這些東西藏在身體最深處,平時根本感覺不到,此刻卻被那青元無暇真血一點一點地挖出來,逼出體外。
黏稠的黑色液體順著麵板往下淌,秦皓能感覺到它們離開身體時的感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整個人輕了不止一截。
等那些雜質全部排出,他膚色也變得微微泛青,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釉,很快又褪去,恢復原狀。
骨頭哢哢在響,從脊椎到四肢,每一塊骨頭都在重新生長,變得更加緻密,肌肉纖維也變得更加堅韌。
那股暖流在經脈中遊走,每到一個地方,就留下暖融融的餘溫,五臟六腑在暖流中變得更加鮮活。
秦皓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泉裡,又像是躺在春天的草地上。
陽光曬著,微風吹著,溪水從身邊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