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影匪團劫掠過的部落比比皆是,平原上一些靠種植的小部落每年收成時期,都要花費大量的物資去尋求天元部落的庇護才能安全度過。不過剩下的卻也隻能勉強過冬,根本留不出什麼富餘。導致人們隻要聽到鬼影匪團的名號,在恐慌萬狀的逃竄下又不由對其恨之入骨。
“小子們跟老子繞到正門,見什麼搶什麼,動靜越大越好!”彭左看著身後二十餘壹紋戰士獰笑道。隨即對著旁邊的一個身材矮小的頭目低道:“火蟲,別忘了你的任務。”
“好的頭兒!”天生侏儒的火蟲卻是一名壹紋戰士。血獸魔鬼豺的血紋使得他在黑夜中有著極強隱秘能力。說罷胸口泛起的紅光轉瞬消失,整個人瞬間如黑夜融為一體,隻剩一雙細小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冷厲駭人。眨眼功夫人影便消失不見。
“走!”彭左看罷大手一揮,快步向前。
不多時還沒等彭左他們到正門,便聽到頭頂石質圍牆上傳來蒼老的聲音。
“鬼影匪團怎麼光臨我們這種窮鄉僻壤?我們這兒可沒有好酒好菜招待。”
彭左抬頭,卻見到一位老者站立在牆頭,雖然這老者看起來渾身沒有多少肉,乾瘦得像曬乾的三角羊。但那一對深陷的眼睛格外明亮,彷彿有著無窮的精神力。此人正是連師。
話音未落,又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野獸般地暗吼,聲音未逝,又一提刀魁梧男子躍上牆頭,劍眉怒目,黝黑的方臉上被氣血環繞,在詭異的血紋加持下,身體內部的野獸嘶吼彷彿要把眼前一切碾碎。
彭左暗暗皺眉,雙眼幽光宛轉心道:“該死,這麼快便感知到我等行蹤,連尼這老傢夥難道……”心底遲疑片刻,麵上卻大笑道。
“哈哈哈,岩蒙,老頭,多年不見嘛,來找老朋友敘敘舊,哎呦……怎麼不見岩勒啊,老子現在還忘不掉他那一夫當關的雄姿呢。”彭左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道。
岩蒙聽罷,提刀的手上青筋復現,他雙眼像一團熊熊烈火,滾燙的怒火同氣血一起噴湧而出。旁邊的連師也是雙手握拳,渾身止不住的顫動。
“少廢話!彭左!速速離去,否則我岩蒙今晚定要讓你們有來無回!”岩蒙豎刀低聲怒道。
彭左也收起張狂,低下頭麵露凶光,疤痕下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二人。眉心處血光浮現,頃刻間向四周蔓延,形成血紋,抽出背上大刀。護心葵水蛙的血紋中,隱隱有著一抹黑光,使彭左的氣息直達肆紋戰士。陰沉道:“就你們想教我彭左做事!”
說罷,雙腳一蹬,縱身飛躍,揮刀向岩蒙劈去。
“殺!”
身後的馬匪都一一抽出武器,顯現血紋,不同的血紋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明亮,有幾個馬匪的血紋中更是同樣有這彭左那般的黑光流動。
岩蒙氣血浮動,朝著彭左揮出一刀,隨著刀光閃現,隱隱伴隨著一頭身長五米左右的青白身形蹦出,雖不得具體,但能看出來是一頭雙角猙獰的血獸白牛。在空中向著彭左奔騰而來。
彭左見狀大吃一驚,不得橫刀抵擋,轟的一聲巨響後,彭左身形微微一晃,落地半跪在地麵上,驚聲道:“聖塔白晶牛?你難道已經摸到肆紋的門檻?”
從壹紋戰士開始至叄紋戰士都是氣血的積累與運用。肆紋點睛伍紋化形,點睛化形能使氣血將刻紋在身體上的血獸圖騰凝聚成型,氣血不枯,血獸不滅。彭左雖利用秘法提升戰力,但隻是氣血的爆發,離化形還遠遠不夠。
岩蒙冷哼一聲,跳落而下,站在眾馬匪前,沉聲道:“今晚,我要讓你們鬼影匪團消失,報我岩勒兄弟之血仇!”
岩牛部落的其餘血紋戰士也跟隨者戈子,巴安身後匆匆趕到。戈子單手握著抗在肩上的巨斧,書生雅士模樣盡毀。二人快步到岩蒙身邊,戈子與岩蒙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岩蒙心下知道其餘族人已經安排妥當,隨即轉身沖向彭左。
“把腦袋留下吧!”
彭左連連提刀抵抗“別小看了老子啊,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戈子帶族人也紛紛加入戰鬥,與馬匪搏殺。此時巴安卻咬牙盯著正與岩蒙廝殺的彭左,兩眼噴火,嘴角抽搐。哇呀呀一聲大吼,舉起大刀朝著彭左砍去。
“彭左,我定要你命給岩勒大哥報仇!”巴安雙臂血紋復現,血氣隨著手臂蔓延到手中刀尖,沖向彭左身側連劈數刀。
彭左頓時一驚,身形匆匆後退躲閃,此時身後越過一道身影。手舉雙錘向巴安砸去。
“禿驢,先過你金鐵爺爺這關!”
此人正是鬼影匪團的二把手金鐵,從小跟隨父親在天元部落流金鐵礦當礦工,起名金鐵。在戰爭中父親戰死後,用全部身價換取到了雷光巨猁的血紋藥劑,跟著彭左一起逃竄為寇,如今也是貳紋戰士,後得到彭左賞識賜予秘法,戰鬥中也同樣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氣血,到達叄紋戰士的戰力。
巴安不得不與金鐵揮刀糾纏,怒火使得巴安麵目通紅,雙目如金剛,雙臂青筋暴露,一時竟能與金鐵打得有來有回,隱隱有壓製金鐵的跡象。
牆頭上的連師已用精神力蔓延,注視著全景,隨時防備著偷襲暗箭。但心下卻煩躁不安,總感覺此時有什麼在阻撓著自己的精神力覆蓋。
一身白色羊皮的戈子長發狂舞,眸若冷電,一柄雙手戰斧殺進人群,連砍二人,霎時間近身三米出無人敢進。
每個部落都有專屬的傳承,記載著圖騰血獸的位置,與刻紋所需的圖騰,才能發揮出傳承圖騰的實力。
岩牛部落傳承百年,圖騰血獸為聖塔山的聖塔白晶牛,乃是岩牛部落百年前跟隨天元部落征戰所得的獎賜。
聖塔白晶牛力大無窮,氣血比之一般血獸都要濃厚,刻紋後,戰士的氣血會不斷的滋養著戰士肉身,在氣血與肉身方麵,使得岩牛部落的戰士在眾多小部落中脫穎而出,如不是十年前的慘烈戰爭,岩牛部落至今也會一直處於鼎盛。
戈子與身旁的族人紛紛血紋顯現,氣血壓的對麵馬匪心驚膽戰,一時不敢妄動。
此時馬匪中紛紛跳出三人,瞬間將戈子圍住。
麵前那人殺氣騰騰喝道:“用秘法!”三人頓時血紋黑光頓起。
戈子歷目如電,不屑道:“區區三人你們以為能翻天!”說罷手中翻轉,巨斧橫掃打亂陣型,翻越到馬匪身後,斧柄向地麵壓點,身朝後方迴旋,腳點向一人背心,竟能隱約看到一枚氣血形成的粗壯牛角。
其餘二人還沒反應過來,伴隨著一聲悶響,踢中的馬匪七竅爆裂流血,倒地身亡。
“就這?”咣當一聲,戈子單手將巨斧撐在地麵,斜眼看向二人,哼道:“今晚,既然來了,都別想走了。”
雖然彭左麵對著岩蒙,但場上所有情形都在彭左的留意下,不由暗暗焦急“火蟲那小子怎麼還沒成功?”
火蟲此時已經摸到了連師的住所。
細小眼睛滴溜溜的轉“這應該是那刻紋師的屋子了吧?”隨即便翻箱倒櫃,盡找一些隱秘的箱子,在匆忙翻找之餘,並沒有留意到窗外的一雙耀眼黑眸一直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此人正是阿皓,在阿皓同族人一起躲在逃生洞中不久,便聽到寨子外麵的打鬥廝殺聲音,一些較小的兒童都躲在自家母親懷中瑟瑟發抖。
從馬匪出現的那一刻,阿皓就一直在暗暗沉思,自幾年前岩牛部落落魄,被馬匪劫掠後,族長岩蒙與連師便商討,將部落遷移到聖塔山山腰,便於抵擋匪賊,易於部落休養生息。從攻守方麵與得失來考慮,此時的岩牛部落並沒有任何吸引鬼影匪團理由,偏偏今晚動手,阿皓換位思考下,如果自己是愛財如命的彭左,那麼今晚不計損傷,唯一吸引自己的應該隻有岩牛部落傳承的圖騰與明日儀式所需的連師用聖塔白晶牛精血所調劑的刻紋藥劑了。
隨即叫著身旁的路南,路北兄弟,和不時打盹的鄔童耳邊低聲低語。
鄔童聽後瞬間抬頭,瞪大眼睛看向阿皓,低聲道:“你瘋啦阿皓?不要命了?”
不遠處雙手抱漆的陰沉少年也驚愕的望向站在孩童中的阿皓。
那十六是族長在狩獵時撿到的嬰兒,天生跛腳,雖然同樣被連師收養,但是從小陰沉,又是外族人,除了阿皓這個同樣的“外來者”,其餘的孩子都不太願意和那十六交流。此時那十六看向阿皓,不善言語的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阿皓看著鄔童,搖搖頭:“信我,就幫我掩護。”
鄔童複雜的看著阿皓那漆黑的眼眸,眼神深處隱約有著耀眼的金光,如初生的太陽照耀著鄔童,使鄔童不由得想要去信任著他,哪怕他隻是個比自己小四歲的孩子。
阿皓手抓向鄔童的肩膀,鄭重的點點頭。
最終路南路北兄弟倆在阿皓的注視下低下頭。
隻有鄔童用一種阿皓從來沒見到過的複雜的神色下,沉道:“你是部落裡最聰明的孩子,巴安叔說今後阿皓你能引領著我們越來越好。”說著語氣竟顫抖起來:“我們也同樣信任你,我們是永遠的族人,記住,一定要活著,什麼東西都沒有人活著重要!”
鄔童看著阿皓,彷彿想起了年幼時那個一人擋住十數馬匪,守護著身後的族人,那渾身浴血的身影印在當時所有孩童的心上。
阿皓深吸一口氣,對著鄔童點點頭“我會活著的!”
鄔童隨即大喊“你倆別打啦!多大事啊?”
路南路北對視一眼,瞬間互相掐了起來。
“怎麼對你哥哥說話,說什麼我也比你早落地一刻!掐死你……”
“早落地就是哥了?就能欺負我小?薅你頭髮……”
“插鼻孔……”
“踩腳指!”
門口守著的兩名壹紋戰士莫名其妙的看著互使陰招的兄弟倆,不由苦笑著去詢問。
此時阿皓趁機溜邊,在夥伴的掩飾下,走出洞中。
鄔童餘光看著阿皓的背影,心道“一定小心,阿皓。”隨即又發現在阿皓身後又跟著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皺眉詫異。
“他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