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集的火越燒越旺,對於乾燥的隧塹城來說,火光很快就照亮了半邊隧塹城,濃煙順著通風口往外湧。
留守的裂地戰士從各處趕來,提著水桶、催動神通控製泥土試圖滅火,但火勢根本壓不住。
而此時,靠近城門的一座高坡上,一男一女正依偎著靠在一起。
“阿依莎,你不要害怕,如果獸潮這真的闖進城中,我定會擋在你前麵,我死之前,絕不會讓那些血獸傷到你一根秀髮。”男子握著女子的手,聲音深情。
女子滿臉感動,一時有些害羞,扭過頭去。
“你這人,就會說話,我娘讓我不要信你這種隻會花言巧語的男子。”
男子一急,急忙伸手舉著對著頭頂。
“我對你的愛,就如這長明礦脈一般,永遠不滅。”
女子抬起頭,望向隧塹城頂部那片如星河般閃爍的長明礦脈。
一顆顆拳頭大的礦石嵌在岩層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把整個地下城照得如同白晝。
女子感動得眼眶泛紅,正要開口,下一秒,眼前一黑。
那是一種徹底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連近在咫尺的臉都看不清。
女子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男子一臉問號地抬起頭,愣了兩息。
“……我擦!!這長明礦脈呢?!”
隨著隧塹城唯一的光源,長明礦脈消失,整個隧塹城瞬間陷入黑暗,遠處百草集的火光竟成了隧塹城唯一的亮源。
幾個正在救火的裂地戰士停下動作,麵麵相覷。
“我艸!長明礦脈呢?”
“不,不知道啊……”
“那這……救火的話,就啥也看不見了。”
他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幹什麼。隧塹城存在數百年,長明礦脈也亮了幾百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街道上,那些被堵了三天,剛剛才恢復自由的外族行商們,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防守空虛,光源全滅,滿城的店鋪,還有那些有錢人的宅子,此刻好似變得比火光更加吸引人注意。
黑暗中,不知誰先動的手。
一聲慘叫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徹底釋放,那些原本老老實實的行商、散修、還有趁火打劫的混混,紛紛朝裂地部的店鋪撲去。
“你們幹什麼!反了!”
“竟敢搶我裂地商鋪!大膽!”
“去你奶奶的,裂地部的雜碎,平時坑我們那麼多錢,現在到還賬的時候了!”
一時間,砸門聲、喊殺聲、哭嚎聲混成一片。
而沒人注意到,城主府方向的一座書樓,被人清掃一空。
黑暗中,金霄手中托著那麵鏡子,鏡麵上的望脈龜始終低著頭,指向那個掌經人所在的方向。
從百草集著火開始,他就一直跟著這個指引,然後他看到了。
那片存在了幾百年的長明礦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那些嵌在岩層裡的礦石一顆顆剝落,像被無形的力量攝取,眨眼間就少了一大片。
金霄瞳孔驟縮。
他之前隻是懷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那個掌經人身上,絕對藏著某種能夠大量收納物品的先天圖騰。這種級別的寶物,比什麼聖墟遺寶都珍貴。
“竟然連這等寶物都有,這掌經人我一定要拿下!”
金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貪念,繼續跟上去。
但很快,他就撞上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段馬。
段馬帶著十幾個裂地戰士,正急匆匆往城主府趕。看見金霄從城主府出來的瞬間,他腳步一頓,臉色變得精彩起來。
“金霄?”
段馬眯起眼,“你怎麼在這兒?”
金霄心裏暗罵一聲,麵上卻掛著笑:“段統領,我這也是被那賊人驚動,出來看看情況。”
段馬冷笑,“賊人?什麼賊人能讓你金大少主親自追出來?”
金霄笑容不變:“自然是偷我東西的賊。”
“掌經人?”
段馬盯著他,“那我倒要問問,金少主追賊,怎麼追到我們城主府的書樓來了?”
金霄一愣,什麼書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段馬已經揮手讓手下把四周圍住。
“金少主,今晚可真巧啊。”
段馬慢慢走近,“百草集著火,長明礦脈被盜,緊接著書樓就被洗劫一空,你說這些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乾的?”
“段祭司什麼意思?”金霄皺眉,
“我沒什麼意思。”
段馬皮笑肉不笑,“隻是奉命捉拿賊人,現在金少主出現在這兒,我總得請回去問幾句話吧?”
金霄臉色沉下來:“你懷疑我?”
“不敢。但職責所在,還請金少主配合。”段馬拱手道。
金霄盯著他,忽然冷笑,
“段統領。我金隼部不是什麼軟柿子。你想拿我頂罪,得想清楚後果。”
段馬臉色一變,他當然知道後果,真把金霄扣下,後麵的事夠他喝一壺的。
但沒辦法!
銀庫丟了,寶庫丟了,書樓也丟了,百草集被燒,現在連礦脈也沒了。
必須要有人背鍋,這個人絕對不能是自己。
段馬咬著牙,“金少主見諒,今晚這事,必須有個說法。您配合一下,等查清楚了,我親自送您出去。”
金霄臉色鐵青,他低頭瞥了眼手裏的銅鏡。望脈龜依舊低著頭,指向一個方向,那是城外門淵坡,是五神山的方向。
掌經人已經出城了。
而他,被這個急著甩鍋的廢物堵在這兒。
金霄深吸一口氣,把銅鏡收回懷裏,冷冷道:“好。我跟你走。但段統領記住,今天這事,我金霄記下了。”
段馬乾笑兩聲,沒接話。
始為舟在土層中急速穿行,秦皓站在甲板上,感受著周圍飛速後退的土石,暗暗點頭。
挽瀾沒說大話,這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不過他也感覺到了,始為舟每時每刻都在從他識海裡抽取神念,換作普通紋師,恐怕撐不過幾息就得被吸乾。
秦皓看了眼自己識海裡那本靜靜懸浮的山海經,苦笑一聲。
這東西,估計也就自己那變態的識海能供得起了。
“直接去你說的五神山嗎?”挽瀾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秦皓點點頭,忽然好奇問道:“那裏是禁地,始為舟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