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瀾駕駛著始為舟,悄無聲息地穿過地下城的岩層。
船身在一處隱蔽的角落緩緩上升,直到貼近穹頂邊緣。秦皓三兩下爬到桅杆頂端,從地下緩緩升起。
上麵是一條小巷,黑漆漆的,沒什麼人。
秦皓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地上,低頭看去,始為舟已經重新隱入地底,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秦皓忍不住感嘆一句,有此寶貝哪裏去不得?
轉過街角,秦皓打算直奔次仁推薦的那幾家店鋪看看,還沒邁出腿,耳朵忽然一動,遠處傳來車輪聲,夾雜著鞭子抽打的脆響和護衛的嗬斥。
他腳步一頓,身形縮排旁邊的陰影裡,片刻後,那熟悉的八隻沙駝拉著轎車從他眼前駛過。
轎子旁的護衛還是那副德行,推搡著街上的行人,嘴裏罵罵咧咧。
為首那個被他拽下車的護衛,依舊那一副揚著鞭子囂張跋扈的樣子。
直到那輛轎車消失在街角,秦皓眼神微轉,小聲嘀咕了一句。
“看來我們很有緣分啊。”
轎車在裂地商會門口停下,護衛翻身下馬,小跑到車旁,恭敬地開啟車門,車廂裡走出兩個年輕人。
當頭一個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柄厚重的闊刀。
隨後下來的那個身形瘦削些,穿著淺金色的長袍,頭髮用玉冠束起,手裏搖著把摺扇。慢悠悠跟在後頭。
此二人正是裂地部第五少主段蠻魁與金隼部第六少主金霄。
兩人在護衛簇擁下進了裂地商會,一路上了頂層。
包廂在酒樓最上頭,四麵都是落地窗,能把整座隧塹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屋內陳設奢華,獸皮地毯,金絲楠木的桌椅,桌上擺滿了靈果佳釀。
金霄搖著摺扇站在窗前望著下方擁擠的人流,不由感嘆道:“蠻魁兄,你們的隧塹城如今可是整個赤漠州的焦點啊,說起來,每次到這時候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吧?光是人頭稅,怕是就有上億兩入賬了吧。”
段蠻魁嗬嗬笑道,“哪裏哪裏,“不過為了這次我族卻是下了血本。”
“各種靈植、丹藥、紋器,採購了整整三個月。還有一枚先天圖騰,就在兩日後的拍賣會上。”
金霄微微動容,“先天圖騰?蠻魁兄真是闊氣。”
段蠻魁搖搖手,“這都不重要,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便是此次的五神山。你我所需的目標也不衝突,到了五神山內,可協助對方破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畢竟到時候去了中州,咱們赤漠州的也許得擰成一股繩不是?”
金霄贊同地點點頭,笑道:“蠻魁兄所說極是,但那五神山不到最後一刻,完全不知是哪一座啊。”
段蠻魁自信地笑了笑,“這個無妨,我自有安排,隻需到時金霄兄與我同去即可。”
金霄眼眸微動,看來這段蠻魁信心十足啊,裂地部這麼多年對五神山的瞭解愈發深入不過自己一人確實有些麻煩。
沉思片刻,金霄緩緩點頭,嘴角上揚道:“好,那就叨擾了。”
段蠻魁臉上一喜,“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舉杯,一飲而盡,金霄放下酒杯瞥了眼段蠻魁,緩緩道:“聽說淩鎮東那傢夥也出關了,隨時都能踏入脫凡境。”
段蠻魁臉色一沉,“無需理他,若是他敢壞我好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也是,不過蠻魁兄說錯了,不是你,而是我們。”
段蠻魁哈哈笑道:“確實,是我們。金霄兄,請!”
酒過三巡後,金霄忽然問起:“對了,蠻魁兄最近可有聽過那掌經人的事?”
段蠻魁一愣,“掌經人?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小子?”
“是他,據說能夠在血絡境擊殺脫凡境,實力不容小覷。”金霄點頭。
段蠻魁笑了笑,“聽說過。據說還是從我族的一個鬥場出來的。不過依我看,應該就是個身具聖墟遺寶、能夠越境殺敵的幸運兒罷了。”
金霄搖搖手,“那可未必,前些日子,我族的金尼桑祭司,和冥蠍部的淩宿,兩人都沒能擒下他。”
段蠻魁神色一凝,“還有此事?兩個化靈境,沒能擒下一個血絡境?”
金霄笑道:“所以我對這掌經人是越來越感興趣了。那聖墟遺寶的威力,我也聽說了,甚是眼饞啊。”
段蠻魁看了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怎麼,金霄兄有興趣?”
“當然。”
金霄點點頭,“畢竟那可是聖墟遺寶。漠知盟中此人的蹤跡來看,他應該也是衝著五神山來的。很有可能,他現在就在你這隧塹城中。”
段蠻魁輕咦一聲,“可如今城中人數眾多,他若是自己不冒頭,要把人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金霄低笑一聲,“蠻魁兄可聽說過望脈龜?”
“望脈龜?”
段蠻魁想了想,“是那瘴幽州的血獸,能夠根據血液找到原主所在的方向?那血獸雖然隻有玄階,但我聽說價格炒得飛起。每一隻都能賣到千萬兩。”
金霄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鏡子,鏡麵朝上,伸手在鏡麵上一點,一道虛影投射出來。
是一隻巴掌大的小龜,通體碧綠,背上紋路複雜,正緩緩爬動。
“確實不便宜,不過和聖墟遺寶相比,這點錢不算什麼。”
段蠻魁盯著那隻小龜投影,眼神微凝。
“金霄兄好手筆,你得到了掌經人的鮮血?”
“那是當然,掌經人殺了我族祭司金尼桑的孫子金信,此仇必報。金尼桑正在趕來的路上,他會把掌經人的血液交給我。到時候,我便用望脈龜查出他的位置。”
段蠻魁緩緩點頭,“若金霄兄能得到那聖墟遺寶,咱們五神山計劃便多了幾分把握。”
金霄笑著舉杯。“那就承蠻魁兄吉言了。”
兩人舉杯共飲,酒杯遮擋下,段蠻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還有更深處的一抹貪婪。
聖墟遺寶……
誰拿到,可不一定。
裂地商會外,一條隱蔽的巷子裏。
秦皓緩緩睜開眼,共振之軀如潮水般退去,周圍的聲音一點點清晰起來。
“竟然還有此等神奇血獸……不過沒想到,金尼桑那老頭竟然還留了一手。”
他靠在牆上,抬頭看向裂地商會頂層那個豪華包間,眼神越來越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對我下手?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