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塹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頭頂那片長明礦脈像星河一樣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光點連成一片,照得整座城通亮。
那些礦石是裂地部的大能偶然發現的,開採了上百年,才鋪滿這十幾裡方圓的穹頂。
隧塹城也在這片“星空”下建成,說起來也算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城中央,裂地商會後院。
百名裂地部戰士手持兵刃,把守著一處地庫入口。
這些戰士最低都是血沸境,他們身後是一道厚重的石門,門上刻滿了禁製符文,時不時閃過一絲光芒。
此處是整個隧塹城這三年來的命脈。
十數萬血沸境與脫凡境的血紋戰士匯聚於此,裂地部為了這一次準備了三年。
各種資源,靈植、丹藥、紋器、拓片,全族之力蒐集而來,大半都堆在這地庫裡。
地庫深處,一間石室內。
一個中年男子盤腿坐在蒲團上,他身形精瘦,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但偶爾睜眼時,那雙眸子裏的精光,讓人不敢直視。
隧塹城城主段樓,同樣也是隧塹城唯二的法象境。
此刻,單人恭敬的站在段樓麵前,大氣不敢喘。
“我在此地看守財庫。你們三個,各司其職。段千、段重,你二人坐鎮裂地商會,防止有人鬧事。”
“是。”那兩個被點到名的中年男子點頭應道。
段樓看向最後那人,“段馬,你負責管理進出城的人頭稅。七個城門,你多盯著點。”
段馬臉色一僵,但很快恢復過來,“…是。”
他頓了頓,又道:“城主,金隼部的金霄跟隨少主來了。他們是否需要派人保護?”
“我會看著他的。”
段樓搖頭,“去吧,距離沙暴衰弱還有十來日,都留點心。”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段樓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外,眉頭微微皺起。
他已經當了近百年隧塹城城主,見過無數風浪。可這一次,不知為何,心裏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段馬出了商會,臉色立刻垮下來。
“憑什麼讓我去管那破城門?段千段重那兩個傢夥倒好,舒舒服服待在商會裏。老子天天對著那群泥腿子,累得半死還沒半點油水。”
七個城門,每一筆人頭稅都有賬目可查,進出的錢清清楚楚。
裂地部規矩嚴,誰伸手誰死。這差事看著風光,實際上就是出力不討好,段馬越想越氣,腳步也快了幾分。
出了隧塹城,地上的入口處反而更熱鬧。
七座城門的地上入口分佈在不同方向,但最終都會彙集到這片區域。
每個城門每日少說也有上萬人,城中消費雖貴,但最起碼八百兩銀子買個能夠躲避沙暴的地方也不算虧。
段馬順著主路往前走。一路上巡邏的裂地戰士見他,紛紛行禮。
“段大人!”
“大人回來了。”
段馬沉著臉,腳步不停,一路來到城門據點,門口的裂地戰士見他這臉色,嚇了一跳。
“大……大人,您回來了。”
“車送來了?”
另一名裂地戰士急忙上前彙報,“回大人,剛剛那批人頭稅剛送來。每城門口共四車,一共二十八車,已送入別院。”
段馬點點頭,“檢查好了?”
“每箱都查過了,對了賬目,沒有差錯,下一批應該在兩個時辰後。”
“行了,你就全權負責吧,沒什麼事不用叫我。”
段馬擺了擺手,說罷頭也不回,走進對麵的宅院。
兩個裂地戰士看著他進去,這才鬆了口氣。
“段大人今天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年長的戰士瞥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玩味道:“被派來管城門這種沒油水的活,能高興纔怪。”
“那另外那兩位大人……”
“坐鎮商會,多少人想和裂地部攀上關係,那兩位大人恐怕收禮都收的手軟。”
年輕戰士恍然,“原來如此……若有一日我也能晉陞化靈境就好了。”
年長的戰士不屑一笑:“就你?別做夢了,把自己的事做好了再說吧。”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守著門口。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就在他們腳下十幾丈深處,一艘巨大的船正緩緩穿過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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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為舟艙內。
秦皓站在挽瀾身邊,盯著外麵那些裂地戰士,嘴角勾起笑。
“我就說跟著這個化靈境一定能有所收穫。”
挽瀾嗯了一聲,專心操控著船。嘴裏含著根糖人,腮幫子鼓鼓的。
秦皓看了她一眼,剛才路過街邊那家糖人鋪子,他順手買了一根。沒想到這萬年蘿莉接過去之後,就一直沒停過嘴。
“我們荒古州還有各種果糖製成的糖豆,等回去就帶你嘗嘗。”
“可。”
挽瀾神色不變,但雙眸卻閃過一絲期待。
談話間,船無聲無息地穿過岩層,駛入別院下方。
秦皓透過船身往外看,別院裏站著二三十名裂地戰士,手持兵刃,守著後方一個寬近十米的地洞。
那地洞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邊緣還有人工鑿刻的痕跡。
“這裂地部還真是把打洞運用到極限了。”秦皓感嘆道。
挽瀾操控著船,從那些戰士腳下悄悄駛過,鑽入地洞。
地洞向下延伸了百來丈,忽然開闊起來,秦皓嘴巴也隨著緩緩張大。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間,少說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水箱,每排上百口,層層疊疊往上摞,摞了有五六層高。
“好傢夥!這得有一兩萬的箱子了吧?”
秦皓倒吸口氣,目光掃過四周,守衛的人不多,大概二十來個,此刻本該巡邏的他們,卻聚在角落裏,圍著個木箱玩骰子,吆五喝六的,壓根沒注意別處。
裂地部在這兒盤踞了上百年,威望早就刻進所有人骨子裏,誰會相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們銀庫頭上?
秦皓轉頭看向挽瀾。
“靠你了。”
挽瀾輕哼一聲,舉起手中已經快舔沒了的糖人,沖他晃了晃。
秦皓哭笑不得,伸手按在耳釘上。白光一閃,他手裏多了根比臉還大的糖人,遞過去。
挽瀾眼前一亮,接過糖人,含進嘴裏,然後雙手虛按,始為舟緩緩往空間最深處駛去。
直到貼著盡頭的岩壁停下,船身緩緩上升,從地麵鑽出。
艙門開啟,秦皓幾步衝出去。
戰靠在艙壁上打盹,被他一把拎起來。
“你幹嘛!放我下去!”戰手舞足蹈。
秦皓把他往地上一放,“還睡?幹活了!”
“又幹活……你答應我的銘紋呢?”戰不滿道。
秦皓一拍這小子後腦勺:“沒錢銘個屁紋,趕緊搬錢!”
此刻,一口口木箱正從上方落到甲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