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無情的男人。”
贏幼真撇撇嘴,但隨即又得意地咧嘴笑了,湊近秦皓壓低聲音道:“你當時怎麼說的來著?遇到危險我可沒心思保護你,結果那吞天蜞偷襲我的時候,是誰幫我擋了呀,嗯?”
秦皓喝茶的動作僵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地瞥向別處。
“哈!被我逮到了吧!姓秦的,你該不會是……被本小姐的絕世風采給打動,偷偷看上我了吧?”
贏幼真抬起頭嘿嘿笑道:“哎呀,這我能理解,畢竟本小姐人見人愛嘛!你不用害羞,大膽承認就好了!”
秦皓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感覺自己腦仁又開始疼了。
夏風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臉上那病態的笑容似乎都真切了些,隻是眼神依舊沉重,心事重重。
就在贏幼真還想乘勝追擊繼續調侃秦皓時,酒館那扇厚重的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麵“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股裹挾著沙塵的熱風先灌了進來,緊接著十來個人影,魚貫而入。
隨著這夥人進入,原本嘈雜喧鬧的酒館,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直至落針可聞。
連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那桌角盟漢子,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噤若寒蟬。
秦皓納悶地抬眼望去,為首的是個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身穿著裁剪得體的暗青色長衫,鼻樑高挺,嘴唇偏薄,麵容稱得上英俊。
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帶著一種溫和又疏離的笑意,緩緩掃過酒館內眾人。
但就是這打量,卻讓所有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脊背發涼。
秦皓心中微動,這夥人什麼來頭?看其他客人的反應,似乎來頭極大。
他正想低聲問問旁邊的夏風,卻感覺贏幼真那邊有點不對勁。
扭頭看去,隻見剛才還昂著頭得意洋洋的贏幼真,此刻正飛快地把頭扭向另一邊,隻用後腦勺對著門口方向。
同時抬起一隻手,假裝整理頭髮地擋住了大半張臉,身體似乎還有點僵硬。
“幼真?”
秦皓有些奇怪,碰了碰她胳膊,“你不舒服?”
贏幼真身體微微一顫,沒回頭,也沒吭聲,隻是擋著臉的手又緊了緊。
秦皓更納悶了,看向夏風,夏風也是一臉茫然,搖搖頭表示自己從沒見過這夥人。
看這氣勢,還有眾人畏懼的反應,莫不是毒漠城冥蠍部的祭司?
或者……赤漠州某個更強大的勢力?
秦皓心裏猜測著,那為首的青衣男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酒館中央。
男子目光在酒館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秦皓他們這一桌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隨即揚起一抹笑意。
腳步一轉,竟徑直朝著秦皓他們這桌走了過來,秦皓微微蹙眉,直到男子走到桌邊,這才停下腳步。
“這位小兄弟。”
男子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看來這店裏座位有些緊張,不知能否行個方便,讓在下與幾位共用一桌?”
秦皓聞言,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那些空桌子。
似乎是為了印證男子的話,他身後跟著的那**個人,此刻動作迅速地兩兩一組。
佔據了屋裏剩下的所有空桌,轉眼間除了秦皓他們這桌,還真沒“空桌”了。
秦皓一陣無語,看向那已經自來熟地在他們桌旁空位坐下的青衣男子。
男子彷彿沒看到秦皓的表情,對小廝招了招手,笑容可掬:“相逢即是有緣,這桌的賬算我的,再上兩壺你們這兒最好的酒。”
“好……好嘞!三哥!”
小廝聲音都有些發抖,連忙應下,一路小跑著去拿酒。
秦皓注意到,小廝對這位的稱呼是“三哥”,心下暗道難道此人是冥蠍部的。
酒很快上來,小廝戰戰兢兢地給男子和秦皓倒上。
贏幼真依舊保持著麵壁的姿勢,一動不動。夏風也低著頭,小口喝著熱水。
秦皓感覺這丫頭不太對開口道:“幼真你不舒服?要不你先去房間休息?”
贏幼真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沒回頭,也沒吭聲。
那青衣男子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更加耐人尋味的笑意,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他端起酒杯,朝著秦皓和夏風示意:“能在這荒郊野嶺相遇便是緣分。來,我先敬二位一杯。”
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極為瀟灑。
秦皓和夏風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人著實有些過於強勢了。
但人家禮數到了,酒也敬了,秦皓也不矯情,點點頭端起自己那杯酒,也幹了。
青衣男子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秦皓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尤其是在冥判和百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後笑道:“看小兄弟風塵僕僕,不知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秦皓放下酒杯,語氣平常:“從家裏出來歷練,沒什麼固定去處,走到哪算哪。聽說毒漠城是赤漠州西南大城,想去見識見識。”
“毒漠城啊……”青衣男子點點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其實也沒什麼太特別的,無非就是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礦區罷了,之所以能存在,也是靠著旁邊那片毒漠禁區的庇護。”
“哦?”
秦皓適時露出一點感興趣的神色,“此話怎講?”
禁區不是危險之地嗎,如何能庇護城池?
男子似乎談興頗濃,笑盈盈道:“這毒漠禁區說來也巧,正是冥蠍部的一位聖墟境強者隕落後所化。”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櫃枱後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掌櫃臉色微微一變,但沒敢出聲。
換做別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議論部族聖墟境,他早就翻臉拿人了,可對眼前這位“三哥”,他隻能當沒聽見。
男子繼續道:“這位聖墟境的性格嘛……比較奇怪,為人跳脫不羈。自從踏入脫凡境後,就很少待在部族裏,喜歡四處雲遊,探尋古蹟險地。等到成就聖墟,更是如此。”
“部族的規矩和命令,在他眼裏跟沒有差不多,可讓當時的冥蠍部頭疼得不行。”
他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點調侃道:“後來嘛,因為一場波及甚廣的大戰,這位聖墟境不得不趕回來救援部族。最後他雖然護住了當時的冥蠍部,但自己也力戰而亡,化作瞭如今這片毒漠禁區。”
“不過也因為這禁區的存在,阻止了血獸侵襲。”
男子說到這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點唏噓的笑意:“活著的時候,從不理會部落,死後卻又陰差陽錯地,成了部族延續的一道特殊屏障,所以說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