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聞言心中微動,這青衣男子所說之事,他在梭梭堡的書坊裡看到過相關記載。
沒想到毒漠城的由來,正是那片禁地造成。
“那您說的‘礦洞’是怎麼回事?”
青衣男子笑道:“說來也巧,因為那場大戰,周圍地勢被破壞,一處地域坍塌,誰曾想內部竟然是一個一個礦藏,冥蠍部死了一個聖墟境,索性就把這礦藏分給他們了,也就成瞭如今的毒漠城。”
夏風也點頭道:“毒漠城中確實有好幾處礦洞口,我曾經下去乾過一段時間。”
秦皓對男子拱手道:“原來如此,受教了。還未請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衣男子嗬嗬一笑擺了擺手:“大名談不上,我沒什麼大能耐,三十好幾了隻混到了脫凡境,不過好歹在這赤漠州地麵上久了,認識的人多些,大家願意賣我個麵子,喊我一聲三哥。小兄弟要是不嫌棄,也叫我三哥就行。”
秦皓動作頓了頓,這人……還真是不客氣。
此人雖然看起來笑容和善,語氣親切,但從出現到現在,無處不透著一股內斂的霸道。
青衣男子見狀哈哈一笑,似乎並不介意秦皓的沉默。
他目光再次落在冥判和百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咦”了一聲。
“說起來,我好像最近聽到個有趣的傳聞。”
青衣男子目光含笑看著秦皓道:“前些日子,梭梭堡那邊的鬥場出了個了不得的新人,年紀輕輕,隻有血絡境的修為,卻能在生死鬥中,越境斬殺了一名脫凡境戰士?”
他頓了頓做思索狀,然後一拍手:“對了!好像聽說,那人隨身就帶著兩件特別的東西,一個木盒,還有一塊跟門板似的玩意兒?”
唰!
屋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到秦皓身上。
尤其是那夥身穿紅衣的人,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秦皓,眼神裡先是驚疑,隨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貪婪精光。
掌經人!
聖墟遺寶!
紅衣角盟那桌人領頭大漢的忽然站起身,青衣男子緩緩看去,那大漢頓時一僵,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朝著青衣男子躬身抱拳。
“三哥!我們……我們吃好了!這就走!”
“對對!我們也吃好了!三哥您慢慢用!”另一桌胖子的頭領眼珠子一轉,也連忙附和。
青衣男子淡淡瞥了幾人一眼,那兩夥人瞬間汗毛倒豎,冷汗就下來了。
許久後,青衣男子這才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吃飽了就走吧。”
“是是是,多謝三哥!”
兩夥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東西,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驛站大門。
臨走時,那幾人還不忘回頭狠狠看了秦皓一眼,深深將秦皓記在心中。
另外那部落見狀也意識到不對勁,急忙跟了出去,櫃枱後的掌櫃朝著一直候在旁邊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那小廝會意,也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發現“掌經人”的蹤跡,這可是天大的訊息,必須儘快傳回毒漠城!
轉眼間,剛才還頗有些熱鬧的驛站大堂,就隻剩下秦皓他們這一桌,三哥帶來的那些人佔據的幾桌,以及櫃枱後神色複雜的掌櫃。
秦皓彷彿沒察覺到這驟然變化,平靜地笑了笑:“越境斬殺麼……聽起來挺傳奇的。不過傳言罷了,估計是沽名釣譽之輩,我這兩樣,確實隻是普通的木頭而已,讓三哥見笑了。”
青衣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秦皓從容不迫的繼續吃著肉,好奇道:“他們可都是去報信了,你不怕?”
“腹中有食,心中不慌。”
“哈哈哈,好一個心中不慌!”
青衣男子聽後哈哈大笑,隨即一股無形卻磅礴氣血威壓,轟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這樣呢?”
剎那間,整個驛站大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變得粘稠沉重,讓人呼吸困難。
青衣男子帶來的那些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唰地一聲,整齊劃一地拔出了腰間的兵刃,寒光閃爍,殺氣凜然,瞬間鎖定了秦皓。
坐在秦皓旁邊的夏風首當其衝,他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頭無法想像的洪荒巨獸盯上,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那不是意誌的恐懼,而是身體在麵對絕對上位生物時,最原始,最本能的戰慄和臣服。
他低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猛退,咣當一聲撞在牆上,滑坐在地。
秦皓直麵這股威壓,瞳孔也是驟然收縮。
好強的氣壓迫感!好恐怖的氣血!
這絕對遠超脫凡境,甚至給他一種當初麵對巴魯和段多興時都未曾有過的危險感覺。
青衣男子嘴角勾起:“沒想到能被我遇見傳聞中的掌經人,我就說今日運勢不錯。”
“聖墟遺寶啊,我都沒見過幾次。”青衣男子玩味道:“若是把聖墟遺寶帶回去那就有意思了……”
秦皓冷哼一聲:“想要那就來試試吧。”
早在方纔,蒲牢和螭吻圖騰便同時發出了強烈憤怒和躁動。
那是源自龍子的高傲,是感受到同層次生命威壓時的本能排斥。
區區野獸威壓,也敢淩駕於龍威之上?
秦皓眼神一厲,一股源自血脈深處,源自兩大龍子圖騰的威嚴霸道的氣息,轟然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這股氣息雖不如青衣男子的雄渾浩瀚,但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不容褻瀆的威嚴。
如同君臨天下,睥睨萬物。
兩股無形的威壓,在空中悍然相撞。
青衣男子身後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滯,然後劇烈地扭曲。
哢嚓!
秦皓和三哥之間的那張木桌,首先承受不住,桌麵中央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緊接著兩人腳下的地麵,那夯實的土石,也開始出現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周圍那些桌椅,被這兩股無形力量的餘波掃過,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桌腿搖晃,凳麵開裂。
三哥臉上那一直維持著的溫和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微微挑眉,眼中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詫和……更濃厚的興趣。
顯然,他沒想到,這個隻有血絡境修為的年輕人,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奇特而強大的威壓,甚至能與他分庭抗禮。
兩股威壓的碰撞越來越激烈,夏風早就扛不住這等威壓,一口鮮血噴出,一直低著頭的贏幼真猛地站了起來,大步擋在夏風前麵。
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瞪著那青衣男子,埋怨道:
“別鬧了!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