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湖邊正捧水喝的精瘦漢子猛地抬頭,短斧瞬間橫在胸前。
其他人也嘩啦一下全站了起來,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秦皓和贏幼真踉踉蹌蹌鑽出來,秦皓似乎這才發現湖對麵有人,先是嚇了一跳,猛地停住腳步,在看清對方後,臉上迅速浮現出混合著驚喜和後怕的表情,拽著贏幼真,一路小跑過來。
“人……是活人!太好了!小妹,我們有救了!”
跑到近前,秦皓鬆開贏幼真,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勉強抬起頭,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光在絡腮鬍大漢和其他人臉上掃過,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各……各位大哥大姐,我總算見到活人了……我和我小妹……還以為要死在這鬼林子裏了。”
“不知……不知各位還有沒有多餘的乾糧?我們兄妹倆……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我不白要!這些,這些都給各位,隻求換兩口吃的,救救命……”秦皓喘勻了點氣,手忙腳亂地在懷裏掏摸,掏出幾塊碎銀子遞過去。
絡腮鬍大漢沒看那些碎銀,上下打量著秦皓二人,片刻後這才開口:“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兒?”
秦皓“哎呦”一聲,懊惱地拍了下自己腦門:“您瞧我,這都餓糊塗了。”
“我和我小妹,是殘牙小部落的。這次是跟著族裏長輩,要去毒漠城採購過冬的糧食和鹽鐵。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路過梭梭堡時歇了兩天腳,結果……結果耽擱了,比原定晚了兩日纔出發。”
他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晦氣:“就晚了這麼兩天,結果剛進沙漠沒多久,就撞上前天那場要命的沙暴,等沙暴過去,我們倆就和族人走散了。”
秦皓說著,神情越來越沮喪,耷拉著肩膀,可憐道:“我們倆在沙漠裏瞎轉了幾天,差點渴死,好不容易找到這片林子,這才進來看見了你們各位大人……”
躲在他身後的贏幼真縮了縮脖子,秦皓這一番操作她都看傻了。
要不是自己參與其中,她都信了。
梭梭堡?
聽到這三個字,對麵那群人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有幾個互相隱晦地交換了眼色,裏麵多了點別的東西。
絡腮鬍大漢打量秦皓二人的目光稍微沒那麼銳利了,確實如果這人是在編瞎話,很難在這麼短時間裏編得如此圓滑。
並且,梭梭堡前些日子的確出了大事,全城封鎖,和他們知道的一些情況對得上。
“你們是從梭梭堡來的?”
大漢語氣放緩了些:“那……前些日子,堡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他問完,身後那**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秦皓。
秦皓臉上露出一絲謹慎,往後微微退了半步:“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問這個做什麼?”
大漢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擠出個算是和善的笑容:“小兄弟別怕。我們是跑赤漠州西南這條線的行商,這次的目的地也是毒漠城。既然同路,又在這荒郊野嶺碰上,也算緣分。”
他頓了頓,“你就與我們同行,說不定,能幫你們兄妹找到失散的族人?”
秦皓疑惑地看了看他們周圍:“大叔你們說是行商,怎麼……沒看見貨物啊?”
大漢臉上浮起一抹沉痛和懊惱,嘆氣道:“別提了,我們也撞上了那場沙暴,貨物和大部分夥計都跟後隊在一起,這一散……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現在也隻能先去毒漠城,看能不能聯絡上後隊。”
“啊……真是太可惜了。”秦皓惋惜地搖搖頭,臉上寫滿了同情。
就在這時,人群最後麵那個瘦弱的少年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秦皓目光落在他身上,關切地問:“這位小兄弟……沒事吧?臉色看著不太好。”
絡腮鬍大漢皺了皺眉,瞥了那少年一眼,眼神裡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厭煩。
周圍其他人也下意識地挪開半步,彷彿那少年的病氣會傳染似的。
“老毛病,死不了。”
大漢語氣平淡,甚至有點冷硬,隨即把話題拉回來,“小兄弟,你還沒說,梭梭堡前些日子,到底出了什麼事?”
秦皓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點憨厚和為難:“您說的是……哪件事啊?堡裡每天發生的事可多了去了……哎呀您看我這腦子,一餓就犯糊塗……”
話音剛落,身邊的贏幼真很及時扯著秦皓的衣袖,髒兮兮的小臉上,那雙大眼睛很快蒙上一層水汽,怯生生地開口:“阿哥…我餓……”
秦皓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還挺會加戲。
大漢額頭青筋跳了跳,乾笑道:“好說好說。”
大漢目光掃過那個最開始發現湖泊的精瘦漢子,
“……我乾糧也不太夠了啊。”
瘦子苦著臉,一邊嘟囔著,一臉肉疼地從自己背後包裹裡,掏出兩張粗麵餅,沒好氣地朝秦皓扔過去。
“給!吃吧!”
秦皓和贏幼真手忙腳亂地接住餅,連連躬身道謝。
秦皓抓起餅,大口大口地咬起來,吃得狼吞虎嚥,大漢耐著性子等秦皓吃了小半張餅,終於忍不住,聲音沉了下來:“行了,餅也吃了,水也在這兒,現在可以說了吧?”
秦皓費力地把嘴裏乾硬的餅嚥下去,這才抹了抹嘴,一臉茫然地看著大漢:“大人您要我說……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