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分身?”
淩屠猛地扭頭,隻見秦皓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另一側急速跑著,雙手虛攏在胸前瘋狂震動,掌心之間,一團不過拳頭大小的水球正劇烈震顫著。
“玩笑!在這鬥場之中,你能跑到哪?”
淩屠一躍而起,迅速追上秦皓。
聽到身後呼呼風聲,秦皓額頭青筋暴起,淩屠的攻擊速度極快並且十分密集,他絕對不能停頓一刻。
螭吻的洞虛明厄被他催發到極致,不僅要預判淩屠的攻擊進行躲閃,還要分出絕大部分心神,去壓縮掌中那團狂暴的水球,讓它不至於提前爆開。
此刻,蒲牢圖騰被他製造出高頻震蕩,從內部不斷擠壓水球。
昨日擊殺大頭,他成功的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利用螭吻和蒲牢兩種圖騰完成了高壓射線。
但如今對付淩屠,必須要做到極限。
秦皓狠狠咬牙,那團水球正在被瘋狂壓縮,手臂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
“不過,這點程度,還不夠!”
空氣中的水分被秦皓源源不斷抽取過來,融入其中,水球的體積沒有變大,反而在縮小,但內部蘊含的恐怖壓力卻呈幾何級數增長。
不夠……還不夠。
身後的淩屠已經反應過來,他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壓力正不斷增長。
“臭小子,不管你在幹什麼,給我停下來!”
淩屠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蠍尾和螯鉗同時攻來,封死了秦皓所有退路。
秦皓咬著牙,腳下步伐詭異地扭動,在縫隙中穿梭躲閃,但還是被蠍尾擦過肋下,帶走一片皮肉。
而眼下,掌心中的水球還在壓縮,藍光越來越盛,震顫越來越劇烈,甚至發出了彷彿隨時會爆開的低沉嗡鳴聲。
淩屠瘋狂攻擊,嘴裏咒罵不休,“垂死掙紮,不過雕蟲小技!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秦皓根本不理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之間,直到一聲細微的破裂聲響起。
秦皓低頭,這才發現自己雙手的虎口和掌心處,因為承受不住內部恐怖的壓力而崩裂,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顫抖的水球。
也就是此刻,淩屠的蠍尾終於抓住機會,如同毒蛇出洞,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來,穿透了秦皓左肩的皮肉,將他整個人釘得向後一仰。
“抓到你了!”
淩屠狂笑,螯鉗緊跟著砸向秦皓頭顱,秦皓卻在這時抬起頭,臉上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一絲奇異的、近乎淡漠的笑意。
他對著淩屠,輕輕道:“抓到你了。”
染血的雙手食指與拇指綳直,對準淩屠的方向,猛地向外一劃。
凝淵一線!
一道細到極致,速度也快到極致的幽藍色細線,從秦皓指尖無聲射出。
細線劃過空氣,連聲音都被切開,隻在路徑上留下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
淩屠根本沒看清那是什麼,隻憑脫凡境對危險的本能,感到一股涼意瞬間掠過他的蠍尾根部。
下一秒,哢嚓一聲輕響,那條粗壯猙獰覆滿甲殼的蠍尾,齊根而斷。
斷口光滑如鏡,幽黑的甲殼和裏麵的血肉骨骼,在同一平麵被整齊切開。
“啊!!!”
淩屠失聲痛呼,斷尾之痛,直衝腦髓,龐大的半蠍身軀猛地一僵,失去平衡向前踉蹌。
秦皓強忍著肩頭被貫穿的劇痛,身體向後一掙,硬生生將肩膀從蠍尾斷茬上拔了出來,帶出鮮血。腳步踉蹌,雙手卻再次抬起,染血的手指顫抖著,對著淩屠的脖頸又是狠狠一劃。
第二道幽藍細線射出。
感知到危險再次降臨,淩屠瞳孔驟縮,隻來得及勉強躍起試圖躲避。
唰!
淩屠躍起的身影在半空中一滯,隨即慘叫著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兩條小腿,自膝蓋以下,被那道詭異的細線齊刷刷切斷,斷肢滾落一旁,切口同樣光滑。
整個鬥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包括二樓雅座裡的段多興,角落裏的贏幼真一個個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發生了什麼?
那幽藍色的細線到底是什麼東西?!圖騰?紋器?還是什麼聞所未聞的神通或是圖紋?
但秦皓方纔的招數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隻能猜測是掌經人那神秘的圖騰神通。
兩擊之後,秦皓眼前開始陣陣發黑。雙手掌心血肉模糊,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全力之下,那兩招幾乎抽幹了他剩餘的所有氣血,更透支了雙臂的承受力。
掌中那團高壓水球已經耗盡,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發出第三道凝淵一線。
秦皓抽出百劫,一步步走向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淩屠。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鋒,還有秦皓那雙平靜得可怕的血瞳,一股混雜著滔天憤怒和巨大荒謬的情緒猛地衝上腦門。
“咳……你想幹什麼?!你還要殺我?他媽一個血絡境!你憑什麼殺我?!”
而看台上的看客們此刻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血絡境斬殺脫凡境!活生生的越境反殺!這場麵,一輩子能見幾次?
“殺了他!掌經人!殺了他!”
“哈哈哈哈!贏了!我押的掌經人!”
“宰了脫凡境,掌經人我願稱你為最強鋒角士!”
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淩屠眼角抽搐道:“我是冥蠍部的淩屠,你敢殺我,冥蠍部定當讓你生不如死!”
但秦皓好似沒有聽到,直直走到淩屠身前,舉起了手中的百劫刀,刀鋒對準了淩屠的脖頸。
淩屠被他這毫不掩飾的殺機刺得一激靈,他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在乎任何事,唯一向想做的就是了結自己的性命。
這小子是真的敢殺我?絕望之下,一股更加兇狠的戾氣在瞳孔中閃過。
“想殺我……那誰都別想好過!”
淩屠用盡最後的力氣,幾乎是聲嘶力竭地朝著整個鬥場,朝著所有看客嘶吼著。
“掌經人名叫秦皓,他身上有聖墟遺寶!”
吼聲如同驚雷,炸響在剛剛被狂熱氣氛填滿的鬥場上空。
那些“殺了他”的吶喊,那些興奮的議論,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掐滅。
一道道目光茫然地轉動,最終聚焦回那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年輕身影。
聖墟遺寶?
看台上的一眾血紋戰士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聖墟遺寶啊,傳說中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寶貝。
“此話……當真?”
段多興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鷹隼般攫住場中的秦皓。
淩屠見終於引起了段多興的注意,嘴角揚起一絲癲狂的快意,他知道自己活命的機會或許就在於此,亢奮道:“有人能證明!他帶來的那個隨從!他知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幾乎在同一時間,烈良尖銳的聲音,從閘門外猛地響起。
“我能證明!大人……掌經人他叫秦皓,幾月前在荒古州破除隕葬禁地,最後帶走聖墟遺寶的,此事在荒古州邊緣幾部並非秘密!”
烈良喊完,臉色煞白不敢去看場中秦皓可能投來的目光。
秦皓,你可別怪我了,畢竟如今可是在赤漠州,冥蠍部可不是能夠得罪的。
秦皓要是真把淩屠殺了,自己這個整日跟在身邊的人也逃不過一死。
隨著烈良的確定,空氣徹底凝固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無數道變得無比複雜,無比灼熱的視線,紛紛落在秦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