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嘗試調動氣血壓製,卻發現那股陰寒毒效能量異常頑固,如附骨之疽,不僅阻礙氣血恢復傷勢,還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他咬著牙,用手肘撐地想爬起來,手臂卻一陣發軟,又跌了回去。
看台上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才秦皓施展詭異身法、甚至斷尾切腿帶來的震撼,此刻被眼前這殘酷的畫麵瞬間沖淡。脫凡境終究是脫凡境,一旦真正動用壓箱底的神通,血絡境再驚艷,似乎也難逃被碾壓的命運。
“結束了……”有人喃喃道。
“能撐這麼久已經夠嚇人了,可脫凡境……終究是脫凡境啊。”
“可惜了,這麼年輕……”
寸頭青年又活躍起來,語氣裡的得意掩飾不住:“看見沒?我就說!境界碾壓就是碾壓!之前那些殺招,估計把他底牌都用光了,現在沒招了吧?”
淩屠背後蠍影微微黯淡了一些,顯然剛才那招“冥毒蝕魄”消耗不小。看著遠處趴伏,氣息萎靡的秦皓,獨眼中的猩紅光芒大盛,充滿了快意。
邁動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秦皓走去,蠍尾在他身後微微晃動,尾針上的幽光鎖定了秦皓的後心。
“能逼我用出冥毒蝕魄,你也算有點本事。”
淩屠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嘲弄,“可惜,到此為止了。”
二樓,段多興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的節奏越來越快。
秦皓的敗象已露,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死了倒沒什麼,一個鋒角士而已,梭梭堡哪天不死幾個?可那件能引動天雷的紋器……不能落在淩屠手裏。
段多興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用氣血送了出去,清晰地響徹全場:“哈哈,淩老大稍慢。”
場中,正要將蠍尾刺向秦皓後心的淩屠動作一頓,猩紅的複眼轉向看台方向。
“段爺有何指教?”他的聲音嗡嗡作響,帶著不耐煩。
“這場勝負,差不多分明瞭。”
段多興站起身,走到欄杆邊,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掌經人少年英才,折在這裏可惜。不如給我個麵子,此戰作罷,如何?他簽生死鬥的費用,我雙倍補給你。另外,梭梭堡三個月的營收作為補償。”
看台上一片嘩然。
段爺這是要保人?還開出這麼厚的條件?三個月營收那可不是小數目。
淩屠沉默了兩秒,忽然發出低啞的笑聲。
“段爺的好意,淩某心領了。”
淩屠的蠍尾卻依舊指著癱坐在牆根的秦皓:“不過……這小子我今天非殺不可。至於那點錢,段爺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他不知道段多興為什麼突然要保秦皓,但他能猜到,段多興這老狐狸,肯定是看出了什麼,想分一杯羹。
淩屠心裏冷笑,想得美,這寶貝,他盯了這麼久,怎麼可能讓給別人?
他現在全神貫注,防的就是秦皓臨死前再用出那件遺寶翻盤,剛才的天雷已經夠嚇人了,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花樣?
段多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淩屠,這裏畢竟是梭梭堡,做事別太絕。”
“生死鬥,簽了契的。”
淩屠絲毫不讓,眼中凶光閃爍:“段爺要是想破壞規矩,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吧?”
段多興盯著他,沒再說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冷哼一聲坐回椅子,手指緊緊攥著扶手。
淩屠這態度,太堅決了,僅僅是為了給腐骨盟報仇?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他盯上了秦皓身上的東西。
難道也是那件紋器?
段多興的目光投向場中,秦皓正背靠著牆,慢慢站起來,動作有些踉蹌,渾身是血,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得嚇人。
就在這時,秦皓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居然笑了。
“真巧。”他看著淩屠,聲音沙啞卻清晰,“今日,我同樣不會放過你。”
淩屠那隻猩紅的複眼猛地一瞪。
“雖然聽說過你小子嘴硬……沒想到眼下這種狀況,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淩屠的聲音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我倒要看看,你死了以後,嘴還硬不硬!”
蠍尾化作毒龍,朝著秦皓心口暴刺而去。
“啊!”看台上響起尖叫,不少少女急忙閉上了眼。
寸頭青年和其他押了淩屠贏的人則興奮地大吼。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贏幼真安靜地坐在角落,兜帽下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卻悄悄扣住了袖口裏的某件東西。
隻是這樣嗎?
她心裏嘀咕,不得不說,她預想的畫麵沒有出現。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蠍尾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秦皓的身體。
淩屠猙獰的表情忽然僵住,聽到的不是刺入血肉的頓挫感,隻見眼前秦皓的身影一陣恍惚,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瞬間化作一片破碎的水幕,嘩啦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