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丘體內氣血跟火山噴了似的轟然沸騰,體表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氣霧。
“得罪了我們腐骨盟,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別磨嘰了,來吧。”秦皓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淬了冰。
“既然如此!受死。”
古丘厲喝,腳下沙土炸開,身形如撲食的惡狼,雙手成爪,直取秦皓雙肩。
“先斷你雙臂,就當做給大頭賠罪了!”
他口中提前含住一口氣,就是為了提防對方那不知是何神通的殺招。打定了主意,要先廢了秦皓的兩條胳膊,再慢慢炮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古丘撲到身前,秦皓向旁邊輕巧地滑開半步,同時左腳朝前猛地一踏,整個身子竟貼著古丘衝來的方向,反著欺近過去。
古丘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成更深的暴怒,真拿血沸境不當盤菜?敢這麼近身?
可他這念頭剛冒頭,耳朵裡就捕捉到一陣讓他後脖頸子莫名發麻的低沉嗡鳴。
下一瞬,他眼前一抹刀光乍現!
刀?
古丘腦子裏瞬間閃過這個荒唐念頭,何時出現的刀呢?
不過古丘立即轉念一想,就算有刀又如何?自己血沸境的氣血護著,豈是區區血絡境能破開。
這想法甚至還沒在腦子裏轉完。
唰的一聲輕響,古丘隻覺得脖子一涼,視線忽然開始天旋地轉。
他瞧見了狂熱的看台,瞧見了灰黃的天,瞧見了自己那具還保持著前沖架勢,脖頸處正噴出老高血泉的無頭腔子。
“我……”
咕嚕嚕……
那顆還殘留著驚愕,茫然神情的腦袋,滾落在沙土地上。
砰。
無頭屍身又朝前踉蹌了兩步,才重重撲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一小片沙地。
全場死寂。
前一秒還震得人耳朵疼的吶喊和助威這會兒消失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跟同時被扼住了喉嚨似的,張著嘴,神情徹底的獃滯。
就連段多興都猛地從椅子裏站了起來,兩手撐在欄杆上,臉上隻剩下濃濃的驚愕。
一招?
一個照麵,一招把血沸境的古丘……給殺了?!
許多人別說看清那一刀是如何揮出去的,甚至沒看清那刀是從何處出現的。
鬥場外頭,腐骨盟那幫人紮堆的地兒,這會兒更是一片死寂。
他們沒法子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古丘就這麼死了?被一個血絡境,一刀給斬了?!
場中秦皓慢慢抬起手裏那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黑刀。
刀身映著天光,竟不反半點亮色,倒像是能把周圍的光都給吸進去。
手腕一轉,刀尖抬起,越過死寂的鬥場,越過無數張獃滯的臉,筆直地指向腐骨盟人群中間。
“下一個,繼續吧。”
“有什麼,今天一併解決。”
死寂隻持續了短短幾息,然聲如同浪潮,轟然席捲了整個鬥場。
“死……死了?古丘真的死了?!”
“一刀!就他媽一刀!我還沒看清呢!”
“話說他這把刀從哪兒變出來的?!”
“我好像看到是那個木盒變得?”
“別管什麼,血沸境……就這麼沒了?”
驚駭,難以置信等種種情緒在看客們臉上混雜。極少數賭贏了的人狂喜尖叫,大部分買了古丘的人麵如死灰,很快對著腐骨盟破口大罵。
但更多的是純粹被這血腥一幕刺激得雙目發紅的看客。
血絡境一刀斬下血沸,此等場麵他們平日隻是聽說,何時親眼看見過。
腐骨盟所在的區域,氣氛卻降至冰點。
枯爪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死死盯著沙地上古丘的無頭屍體,猛地指向場中秦皓。
“好膽!竟敢殺古丘,你是要和我腐骨盟勢不兩立嗎?!”
秦皓聞言,臉上忽然湧上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不是你們找上門,咄咄逼人,非要簽這生死鬥的麼?現在,不敢了?”
他頓了頓,血色瞳孔鎖定枯爪,聲音清晰地傳開:“要麼,趕緊下場。要麼,”他刀尖微微下壓,“滾。”
“你——”枯爪氣得渾身發抖,臉頰的肌肉不斷跳動,周身氣血不受控製地澎湃起來。
“好……好得很!那我今天就親自會會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高台之上,段多興小眼睛眯起,閃過一抹精光,適時地朝下方場工點了點頭。
“開門!”
沉重的閘門再次拉起,枯爪的身影帶著一股決絕的煞氣,沖入了沙場之中!
“來了!是枯爪!”有人立即驚呼,隨後全場又是熱烈的呼喊聲。
“今天這票值了!連看兩場?!”
看客們剛剛有些平復的情緒再次被點燃,許多人還沉浸在秦皓瞬殺古丘的震撼中沒完全回過神,第二場生死鬥竟接踵而至,這刺激一波接著一波,讓人血脈賁張。
不過倒是有聰明人道:“腐骨盟這是真急眼了!不過也是,古丘死了,他要不上場收拾那個掌經人,以後腐骨盟可就沒臉再混了。”
枯爪踏入場中,與秦皓相隔十丈站定。隔開距離沒有再繼續向前。
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輕視,古丘的死讓他不得不全神貫注的麵對這場戰鬥。
沒有絲毫猶豫,枯爪低吼一聲,體內氣血如同開閘洪水般瘋狂奔湧。
熱浪升起,身後空氣劇烈扭曲,暗紅色氣血噴薄而出,迅速凝聚。
眨眼間,一頭翼展超過兩丈、完全由氣血構成的龐大血獸虛影,出現在他頭頂。
那虛影形似巨鷲,卻更顯猙獰,骨骼外露,雙翼破敗如腐皮革,利爪彎曲如鉤,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瀰漫開來,讓靠近那片看台的觀眾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向後縮了縮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