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巷子裏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狂!太他媽狂了!
“這小子……瘋了不成?!”
“我看他是知道逃不掉,故意說大話壯膽吧!”
“古丘和枯爪可不是大頭那種隻有蠻力的貨色。”
那寸頭青年見狀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大叫:“看見沒,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挑釁血沸境,他死定了。”
古丘這會兒反而氣極反笑,他上下打量著秦皓,像在看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區區血絡境……狂得沒邊了!”
古丘從牙縫裏擠出這話,腳下猛地一踏,矮小的身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像離弦的箭直射秦皓。
“小子先吃我這一擊。”古丘低吼,右手五指併攏,指尖氣血凝聚,直插秦皓心口。
秦皓雙眸一亮,暗道一聲:“來得好。”
他本就存了藉機掂量赤漠州修鍊者實力的心思。之前從大頭身上沒明顯感覺到。現在對上血沸境,正是驗證的好機會。
他不閃不避,左腳重重踏地,右腿後撤彎曲,身子重心下沉,雙手一前一後抬起,右手收在腰邊,握拳,胳膊肌肉微綳,擺了個蓄力沖拳的架勢。
就在此時,一些耳朵靈光的似乎隱隱聽到,空氣發出了一陣極低沉的震顫聲?
下一秒,秦皓蓄勢的右拳,像炮彈般猛然轟出。
拳爪相接,古丘臉上的冷笑在接觸的剎那驟然僵住。
他感覺自己的利爪撞上了一堵銅牆,更邪門的是,一股詭異的振動竟穿過體表的氣血防禦,像無數細密的鋼針,順著他掌心鑽了進來。
在那股透體而入的震顫之力衝擊下,他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刺痛,氣血執行都為之一滯,身不由己向後連退三步,這才勉強卸掉那股勁兒,穩住身子。
他低頭看自己右手,指尖微顫,一陣陣鑽心的痠麻感不斷傳來。
巷子裏一眾看客皆是一滯,隨即又炸開了鍋。
“古丘……被打退了?!”
“一拳!一拳逼退了血沸境的古丘?!”
“這掌經人到底啥來頭?!”
那寸頭青年也是張著嘴,半晌才訥訥道:“這小子,確實有點邪門……”
枯爪見狀臉色一變,急聲道:“喂古丘!你搞什麼鬼?別磨蹭了,趕緊做了這小子。”
古丘慢慢抬起頭,臉色陰沉得嚇人,。
磨蹭?你以為我他媽演呢?
他深深吸了口氣,把翻騰的氣血壓下去,眼裏再沒半點輕視。
“小子,你確實有點門道。”
古丘嗓子沙啞,周身氣血開始以更狂暴的方式運轉,氣血在筋脈中迅速流轉直至沸騰,體表甚至蒸騰起淡淡的白色氣霧。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是拿不下你了。”
可就在古丘氣勢衝到頂點時,一股磅礴厚重的氣血毫無徵兆地降臨,瞬間罩住了整條小巷。
赫然是脫凡境的威壓。
在這股威壓下,巷子裏所有人都覺著呼吸一窒,像背上憑空壓了座大山,氣血霎時運轉不暢。
古丘臉色一白,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一個名字:“段——多——興——!”
眾人急忙扭頭看去,隻見巷子口段多興不知何時站在那裏。
段多興揹著手,慢悠悠從巷口踱進來,眼光在巷子裏一片狼藉上掃了個來回,最後才落到對峙的雙方身上,語氣裡透著股主人家似的隨意:“我說大夥兒怎麼大半夜不消停,原來是你們腐骨盟啊。”
古丘在那威壓下呼吸不暢,胸口發悶,可還是硬挺著道:“段多興…你這是要來保他?”
段多興對古丘的態度有些不悅,搖搖頭道:“不是我保他,而是你們壞了規矩。”
古丘先是一愣,隨即像琢磨過味兒來,臉色慢慢沉下去,陰惻惻地笑了笑:“我懂了。可你想清楚了?上了鬥場我是要生死鬥!倒是他依舊逃不了,段爺你真要趟這渾水?”
段多興聽了,臉上笑模樣不變,“各位。這位掌經人是我段多興手下記名的鋒角士,跟腐骨盟兄弟們的這點梁子,既都是鋒角士,照咱赤漠州的老規矩,該在哪兒了結?”
“鬥場!必須是鬥場!”
“對!上鬥場!”
“明兒有熱鬧瞧了!”
看客們立馬跟著嚷起來,氣氛重新熱了。可也有不少人暗暗撇嘴,交頭接耳。
“段胖子真會算計,街頭戲碼愣給整成收費場子。”
“廢話,鬥場能抽水開盤,他能不積極?”
“不過也好,明兒那場肯定更帶勁!”
“好!”古丘立刻接上,聲調拔高:“既然段爺您保他,那今日我就放過這小子,但是明天…可就沒人再幫你了。”
說罷惡狠狠剜了秦皓一眼,朝枯爪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再停留,帶著腐骨盟那幫打手,抬起昏死過去的大頭,麻溜地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主角退了,熱鬧也就散了。周圍看客們雖然意猶未盡,但知道重頭戲在明天,三三兩兩散去。
巷子很快冷清下來,秦皓這纔看向段多興:“現在,段爺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段多興嗬嗬一笑,指了指書坊裏頭:“外頭風涼,進去說?正好,跟你唸叨唸叨這腐骨盟的底細。”
二人回到書坊掩上門。烈良點上油燈,段多興不客氣地拖了把椅子坐下。
“無論是大頭,還是那古丘等人皆是出自腐骨盟。”
赤漠州這地界各城鬥場的規矩和賞錢都不同。
單打獨鬥,訊息不靈,容易吃虧。碰上那種油水厚的大團戰,或者部落私下發的特殊活兒,一個人更接不住。
所以漸漸就有一些鋒角士聯手,逐漸形成了類似腐骨盟這樣的圈子。
段多興接著道:“腐骨盟是七八年前起來的,他們的頭是兩個脫凡境戰士,專收那些下手黑,敢玩命的狠角色。這些年擴張得挺猛,在赤漠州西北幾個鬥場都算一號人物。”
“就拿今日來說,你把大頭擊敗,腐骨盟不會罷休。就有古丘、枯爪二人,就算你今日無事,他們還會一波接一波地來找你麻煩,明的暗的直到把你宰了立威。他們吃的就是這碗飯,臉麵比命要緊。”
“所以你說的規矩又是什麼?”秦皓問道。
段多興笑道:“赤漠州有條老規矩,鋒角士之間的私怨,隻許在鬥場裏解決。”
“最早的時候有些鋒角士子,為了保自己的連勝和賞錢,私下雇高手刺殺對頭,搞得烏煙瘴氣。後來幾大部族聯手,定下這條規矩,要是有人私下動手害了對方性命,往後就別想在任何鬥場混了。”
他看向秦皓:“我當眾認你是我的鋒角士,固然有我的打算,可也確實在給你套層護身符。至少在梭梭堡,在明麵上,腐骨盟不能再像今晚這樣明目張膽圍你。”
秦皓忽然笑了笑:“這麼說,我還得謝段爺仗義相助了?”
段多興連連擺手,笑容可掬:“哎,秦小兄弟言重了,舉手之勞,互利互惠嘛!我段多興在梭梭堡做生意,靠的就是誠信二字”
秦皓心裏暗嗤。誠信?上一個把“誠信”掛嘴邊跟也是一個胖子。
不管是南榮晟還是段多興。這倆人均是無利不起早,他估摸著,今晚段多興早就到了,隻不過暗中觀察,覺得這買賣有利可圖,這才挑了最“合適”的時機冒頭。
不管明天他是死是活,段多興都是穩賺不賠。
秦皓把話頭拉回正事:“生死鬥具體怎麼說?”
段多興解釋:“常規鬥戰你也見識了。生死鬥就是你死我活。雙方能使一切手段,直到一方戰死,輸家的一切成為勝者的戰利品。”
秦皓緩緩點頭。他對赤漠州這風靡的鬥場文化又有了新的認知。
段多興拍了拍秦皓肩膀:“而且既然是在鬥場打的正式角鬥,就有賞錢。尤其是生死鬥,盯著的人多,下注狠,贏家分的那份……相當可觀。”
秦皓抬眼看他:“段爺好像篤定我能活下來?”
段多興聽了嗬嗬一笑,篤定道:“你不會死。”
秦皓不置可否,隻聳聳肩:“借您吉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