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平靜無波的秦皓在這一刻終於急了。
“別——”
他低喝一聲,左腳朝前重重一踏,腳下石板應聲碎裂,凹下去個清楚的腳印。
秦皓的身影瞬時衝到大頭身邊,擰腰擺胯,一記淩厲如鋼鞭的側踢,後發先至,狠狠掃在大頭的腰眼上。
一聲悶響,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大頭那超過兩百斤的壯實身板以更快的速度朝側麵橫飛出去。
接連撞穿了巷子一側三家店鋪的後牆,土石崩裂,木屑亂飛,煙塵瀰漫。
“大……大頭哥?!”
短暫的死寂後,那二十幾個打手裏,幾個人慌慌張張連滾帶爬朝那片廢墟跑去,手忙腳亂開始扒拉磚頭瓦礫。
書坊裡,一直扒著門縫偷看的烈良,撇了撇嘴,低聲嗤笑。
“哼,真是不知死活。以為人多就能找回場子?你是沒見過人家一兩百個人就毀了整個天元城的時候。”
巷子裏,不論是腐骨盟剩下的打手,還是外圍看熱鬧的人群,這會兒全傻了眼。
就一腳?
那個凶名不小在外,並且在梭梭堡鬥場連勝六天的大頭,就這麼被輕飄飄一腳踹飛了?
這場麵,比那詭異的窒息落敗,更衝擊眼球,讓人頭皮發麻。
若不是眼下不在鬥場,他們都忍不住大聲嚎叫宣洩了。
秦皓卻看都沒看被他踢飛的大頭,立即轉頭,瞅了瞅身後的書坊大門和牆壁,仔細打量幾眼,確認除了被勁風帶起點灰,沒別的損壞,這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還好,差點就讓那傻子把書坊給禍害了。”
他這反應,落在旁人眼裏,更是古怪得不行。
這個掌經人關心的……居然是書坊壞沒壞?
之前嘲諷秦皓的那個寸頭青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嘴巴子。
旁邊那個曾被他譏笑“見識淺”的漢子,這會兒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碰他,揶揄道:“喂,兄弟,你不是說人家是‘檣櫓之末’,隻要被逮住就完蛋嗎?這怎麼瞧著,像是大頭被人當垃圾隨手掃出去了啊?”
周圍立馬響起幾聲壓不住的嗤笑,更多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落在寸頭青年身上。
寸頭青年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燒著了,羞憤交加。他梗著脖子,硬撐道:“有啥好得意的?!打贏個大頭就了不起了?你們可別忘了,大頭是誰的人!他後頭站著的,可是腐骨盟!”
這話一出,巷子裏原本有點回暖的氣氛,瞬間又冷下來。
看客們臉上笑容收了,紛紛看向腐骨盟剩下那些人,尤其是一直站大頭後頭、沒出手的那兩個血沸境男子。
寸頭青年見狀立即來了興趣,興奮道:“對沒錯!腐骨盟最為護短,掌經人這已經是和腐骨盟結下了梁子,這下肯定死定了。”
果然,大頭身後那倆血沸境男子,這會兒臉陰沉得能擰出水。
大頭輸得這麼乾脆利落,大大出乎他們預料,也等於是在腐骨盟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矮小精悍的漢子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像兩把刀子刮在秦皓身上。
“小子,下手夠黑。你知道大頭,是我們腐骨盟的人麼?”
“古丘,別和他廢話了。”
身板乾瘦,手指關節粗大得離譜,綽號“枯爪”的男子,陰惻惻地接話,語氣裡的殺意毫不遮掩。
“動了我們腐骨盟的人,這小子是真活膩了。”
周圍看客們紛紛搖頭嘆氣,看秦皓的眼神已像看死人。
“完了,古丘和枯爪要動手了。”
“這兩位可是實打實的血沸境,據說手上人命不少……”
“那可是腐骨盟啊,這掌經人難道還能對付倆血沸境?”
腐骨盟?
秦皓眨了眨眼,這名兒他確實沒聽過。下意識回頭,沖書坊裡揚聲問:“赤漠州有叫腐骨盟的部落?”
正躲門後的烈良聽了,扯著嗓子回:“大人!沒聽過!小的我也沒聽過有這號部落啊!估摸是啥上不了檯麵的小團夥吧!”
他這話聲兒不小,清清楚楚傳遍小巷。
“噗——”當時就有看客憋不住笑出聲,可立馬又死死捂住嘴。
“小團夥……這外鄉來的,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氣人啊?”
“我看是真不知道,你瞧他那跟班也是一臉懵……”
古丘和枯爪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被當眾說成“上不了檯麵的小團夥”,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子!你找死!”枯爪狠狠咬著牙。
古丘盯住秦皓冰冷道:“今天要是大頭贏了,你磕頭認錯,或許還有餘地。可現在……你重傷我腐骨盟兄弟,要就這麼放你走,我腐骨盟往後在赤漠州還有什麼臉麵混?”
秦皓看著這倆人,又掃了眼周圍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看客,心裏那點因看書被打斷生出的煩躁,漸漸被一種更冷的情緒蓋過。
原本來到赤漠州秦皓感到曾經心中一直徘徊的那股殺意正漸漸減弱,但眼下麻煩自己找上門,秦皓胸中再次感到那股殺意和凶煞又在熊熊燃燒。
好煩啊……好想殺光他們……
秦皓那雙眸血色閃動,手中百劫興奮的顫抖。
講道理?對方顯然沒打算講。那麼唯一能讓麻煩閉嘴的法子,就是讓對方徹底沒了找麻煩的力氣。。
秦皓輕輕扭了扭脖子,發出點輕微的“哢吧”聲,臉上換成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說來說去,終究得打一場,才能了結。”
秦皓慢慢開口,聲音在靜悄悄的小巷裏盪開:“你們,誰先來?”
“還是說……要一塊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