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整個鬥場為之一靜,隻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和壓抑的吞嚥聲。
所有人都感到心頭一緊,彷彿被什麼凶獸盯上,下意識地、驚懼地扭頭,望向威壓源頭。
隻見二層的觀戰席上,段多興依舊大馬金刀坐在那,一手搭扶手,另一隻手慢悠悠轉著兩枚玉球。
段多興臉上沒怒容,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小眼睛眯著,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看客。
“怎麼?”
段多興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種冰冷的戲謔,“我好像聽見有人要把場子砸了?”
場內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先前那股熱血上頭的衝動,在這實實在在的脫凡境威壓麵前,迅速冷卻換為恐懼。
但總有被逼到絕境、或者自恃有點本事不怕死的。
靠近前排,一個身材幹瘦眼珠通紅的漢子卻猛地站起身,血本無歸的絕望壓倒了對段多興的恐懼。
雖然雙腿微顫,還是硬著頭皮,漲紅了臉嘶聲道:“段…段爺!這大頭…假鬥你…必須給個說法!”
“哦?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這兒輸了錢,現在想讓我……給你個說法?”
段多興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那漢子身上,臉上笑意更深了,卻讓人心底發寒。
“你想要什麼說法?把錢退給你?”
那漢子被段多興的目光一刺,激靈靈打個冷戰,冷汗瞬間濕透後背,結結巴巴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不是要退錢?”
段多興打斷他,笑容陡然一收,小眼睛裏寒光四射,“那就是覺得我段多興的場子不幹凈,故意設局坑你,來砸我場子了?”
“不!!”
漢子嚇得魂飛魄散,感受到段多興那冰冷的殺氣,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逃!
他顯然也非庸手,腳下氣血爆發,身形如猿猴般敏捷,一個縱躍竄出數丈,朝著鬥場出口方向亡命狂奔。
但就在他跑出不到十步,腳下堅硬沙土地麵,毫無徵兆地炸開個窟窿。
噗!
一道碗口粗細,色澤如泥土般的觸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蟒,驟然探出,捲住了漢子小腿。
“啊啊啊——!段爺饒命!我不敢了!錢我不要了!饒命啊——”
漢子被倒吊著,拚命掙紮,卻根本撼不動那鐵箍般的觸手分毫。
隨後,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那觸手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沿著漢子腿部向上纏繞,眨眼間就將他整個人包成了個不斷蠕動的人形肉繭!
絕望的哀嚎戛然而止,那肉繭猛地向內不斷收縮,隔著那層詭異的皮傳出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僅僅兩三息時間,肉繭停止了蠕動,緩緩鬆開縮回地麵窟窿,消失不見。
隻留下原地一灘爛泥般骨肉的狼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整個鬥場,此刻真正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臉色慘白,先前那些鬧得最凶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裡,懼怕自己就是段多興下一個目標。
段多興彷彿隻是隨手拍死隻蒼蠅,依舊是那副笑臉:“抱歉,讓各位受驚了。”
他語氣輕鬆,彷彿剛才那恐怖一幕從未發生:“剛纔有不長眼的東西想壞我名聲,攪擾了各位興緻。不過各位放心,我段多興在梭梭堡立規矩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信譽二字。我這鬥場,絕不可能出現假鬥這種下三濫勾當。”
有了那灘觸目驚心的前車之鑒,再無人敢有半分質疑。
一些常混跡於此的老油條心底明白,段多興背後是裂地部,他本人是裂地部在梭梭堡的統領,真要操控勝負,方法多的是,何必用假鬥這種最低階且最容易穿幫還壞名聲的手段?
他完全可以在匹配對手時做手腳,派更強的鋒角士在規則內擊敗大頭。
信譽對裂地部這種大勢力在邊緣城鎮的生意,有時候比一時小利更重要。
這時,秦皓身後的通道門被開啟。疤臉護衛探進頭,臉上表情複雜,看了秦皓一眼咂咂嘴。
“行了小子,趕緊出來吧。你倒是真能惹事。”
秦皓一臉無辜地聳聳肩:“我哪知道會這樣?”
疤臉護衛搖頭感嘆:“你小子贏得是夠利索,可那手段也太陰……太隱蔽了。怪不得那幫睜眼瞎看不明白。”
身後的大頭則死死咬著牙,怨恨的盯著秦皓的背影,目中閃過一絲殺意。
秦皓走出通道,幾名護衛上下打量著秦皓,眼神裡少了最初的輕視,多了幾分審視和顧忌。
方纔秦皓那招並非鬥場中常見的手段,而是純正的殺人技,能夠用出這種招數的人可絕不是什麼善人。
烈良早就等得心焦,此刻見秦皓安然出來,立馬湊上前,臉上堆滿諂媚笑容,雙手將冥判奉還:“大人威武!我就知道那傻大個不是您一合之敵!”
他心裏卻在打鼓,後怕不已,得虧這一路上自己還算老實,沒真做什麼出格的事,否則以秦皓剛才那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烈良搓著手道:“大人,那……下一場輪到我了,我也去去就回啊!”
隨後擼起袖子,硬著頭皮走進了那扇門。
秦皓剛將冥判繫好,就聽到一陣沉穩腳步聲傳來,遠遠傳來段多興的聲音。
“哈哈哈!”
段多興大步走來,用力拍了拍秦皓肩膀:“真沒想到小兄弟可是給了段某一個不小的驚喜啊!”
他收回手,自我介紹道:“正式認識一下,段多興,承蒙兄弟們抬愛,管著這梭梭堡一畝三分地,大夥給麵子叫聲段爺。”
他話鋒一轉,熱絡地說,“我看你剛才的模樣…是沒打盡興?隻要你點頭,我可以立刻給你多安排幾場!就憑你今天這驚艷亮相,我敢保證,接下來很多人都會想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