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怒吼著,雙手死死攥住狼牙棒柄,以腰身為軸,整個人像陀螺般開始急速旋轉。
沉重的狼牙棒伴隨著氣血旋轉,霎時化作一道令人膽寒的風暴,捲起漫天沙塵,朝秦皓悍然捲去。
這纔是他真正的殺招,憑旋轉積累的恐怖動能和狼牙棒無死角的攻擊範圍,不知絞碎過多少對手。
“來了!是大頭的成名絕技‘破甲牙’!”
“幹掉他!把他攪碎!”
“對!就這樣!讓這小子狂!”
看台氣氛瞬間炸到最高點,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吼,彷彿已經看到了血肉橫飛。
二層隔間裏,段多興舉著個碩大酒壺,狠狠灌了一口,臉上露出絲滿意的笑意。
不管在這外來的小子有什麼多少能耐,此刻讓看客們見識見識大頭的絕活,熱度又能炒起來。
這小子死了也不算白死,正好……過兩天再找機會安排自己的鋒角士,做掉連勝得意的大頭,又能割一波韭菜。
激動的看客擠作一團,喧嘩震天。觀戰的兜帽少女有些無奈地蹙了蹙眉,對這狂熱氣氛敬謝不敏。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場中那黑髮血瞳的青年身上,麵對如此駭人的攻擊,對方臉上的表情似乎更奇怪了,那不是恐懼,也不是慌亂,甚至沒有緊張。
那眉頭微鎖的樣子,分明是一失望,甚至是……不耐煩?
少女被自己這荒謬念頭逗笑,隨即輕輕搖頭,自嘲般低語:“你還覺得對手太弱了,難道你能翻盤不成……”
“砰!!!”
就在少女胡思亂想之際,一聲沉悶紮實的巨響,猛地從鬥場中央炸開。
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狠狠摔在了實心沙土地上。
下一秒,喧囂震天的鬥場,那些吶喊和嘶吼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帶著錯愕和茫然死死釘在了鬥場中央。
隻見那原本氣勢洶洶的大頭,此刻竟毫無徵兆直挺挺地一頭栽倒摔在沙地上
狼牙棒脫手飛出,咣當一聲砸在遠處。
更詭異的是,倒地的大頭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一張黑臉憋得發紫,額頭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雙眼瞪得滾圓,張大著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整個人因為極度窒息和痛苦,在沙地上劇烈抽搐、扭動。
發生了什麼?
這不止是大頭的疑惑,所有看客都茫然的盯著鬥場內。
大頭怎麼就忽然摔了?還掐自己脖子?
巨大疑惑讓所有人失了聲,隻能獃獃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作為全場焦點之一的秦皓,卻像沒事人。抬起頭,望向那個已經傻在鬥場邊緣,手裏還攥著銅鑼的場工。
“喂,你再不宣佈結果,他可能真要憋死了。”
“啊?啊哦哦!”
場工如夢初醒,手忙腳亂,下意識要敲鑼,又猛地停住,忽然想起什麼沖秦皓喊道:“你……你叫什麼?我說的是……綽號!”
他有些語無倫次,一個連綽號都沒有、莫名其妙放倒連勝六日大頭的純新人?這說出去誰信?
秦皓聞言,倒是愣了愣,隨即恍然。
這鬥場就像前世的黑拳擂台,選手都得有個響亮的綽號,也讓方便看客記住。
他略一思索,想起識海中的那本《山海經》,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玩味。
“就叫我……”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開,“掌經人吧。”
“掌、掌經人?”
場工重複一遍,雖然覺得這綽號有點怪,也沒多問,運足氣力,猛地敲響了銅鑼。
“勝者,掌經人!”
秦皓這才解除大頭神通,此時大頭痛苦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吐出一攤攤水跡。
銘紋螭吻圖騰後,他就有了新的能力,驅水。作為龍子,怎麼能不會驅水呢。
但目前顯紋四十一道,他隻能夠控製身體周圍四米內的水。
在穿越赤漠州期間,他也根據螭吻圖騰開發出了諸多招式,其中便有方纔的那招,名為溺殺。
在大頭靠近自己後,秦皓操控大頭口鼻周圍的空氣水汽,瞬間凝聚成一層透明的水膜,緊緊包裹住口鼻。
同時水膜會向內收縮,堵塞呼吸道。這才導致大頭無法呼吸。
隨著場工宣判落下,鬥場內爆發出一片嘩然!
“搞什麼鬼?!”
“這就完了?!大頭你他媽在逗老子?!”
“草!演的!絕對是演的!老子錢全押了大頭!”
“他孃的退錢!”
看台瞬間炸鍋,許多人激動地站起身,指著場中的大頭臉紅脖子粗地叫嚷。
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大頭莫名其妙跪了,然後一副快溺死的鬼樣子,這跟他們預想中血肉橫飛,棒砸腦殼的刺激場麵差的太遠了。
彷彿前戲做的十足,氣氛達到最後一刻……沒有最後了。
大頭此刻還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劇烈咳嗽,每一下都帶出清水和唾沫,喉嚨裡嗬嗬作響。秦皓已然收回了那無形控製,水流悄然退去。
“咳咳…嘔…你…你小子…對我做了什麼?!”
大頭勉強抬頭,臉色由紫漲轉成不正常的潮紅,又驚又怒地瞪著秦皓,眼裏還殘留著溺水般的恐懼。
他不開口還好,這一辯解,看台上罵聲更烈了。
“還在演!大頭你個狗雜碎收了多少錢?!”
“媽的,當我們是傻子?血絡境巔峰能被個新人這麼放倒?!”
“管事的出來!這假鬥也太明顯了!”
“退錢!不然砸了你這破場子!”
人群愈發激動,一些輸紅眼的賭徒開始將手邊的雜物朝場中扔去,場麵開始有些失控。
那個戴著兜帽坐在角落的纖瘦少女,輕輕嘖了一聲,她微微抬起帽簷,露出一雙清亮眸子,饒有興緻地掃過場中依舊平靜的秦皓。
“蠢貨還真多……”
她低聲自語,別人或許看不真切,但她方纔敏銳地捕捉到,在那黑髮血瞳青年身形微動的剎那,其周身氣血有過一絲極其隱晦卻精純異常的波動。
隨後似乎有什麼的東西,瞬息間鑽入了大頭的口鼻耳中。
這般隱秘的手段,是毒還是幻術?
她正想著,就在她身邊猛地爆出一聲更淒厲的絕望嚎叫:“假鬥!退錢!姓段的你他娘坑老子棺材本!老子跟你拚了!”
這聲音又尖又利,刺得少女耳朵疼。她不悅地蹙眉,側頭看去,隻見身邊之人正是那欒。
此時的那欒雙眼佈滿血絲,聲嘶力竭地喊著,狀若瘋癲哪有半分之前的市儈精明。
少女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絲玩味。
嗬,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活該!
場內大頭還在試圖解釋:“我沒有!是他用邪術!我……”
但他的聲音完全被更大聲浪淹沒。更多雜物被拋下,甚至有人開始試圖翻越那不算高的石牆護欄。
就在這場騷亂即將升級的臨界點,一股沉重、蠻橫、充滿壓迫感的氣血威壓,如同無形山嶽,驟然從鬥場二層某個方位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