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多興說的沒錯,秦皓確實有些失望。在荒古州時,不止一次聽人提過,荒古州因上古大戰遺留的某些緣故,導致成長起來的血紋戰士,氣血往往不夠精純,境界也相對虛浮。
從巴魯和青峰同為脫凡境,實力卻差距明顯就能看出一二。
他原本想著,離開荒古州,正好可以見識一下其他州戰士的真實水準。
剛才與大頭交手,他特意控製,想看看這赤漠州血絡境的手段和根基。
結果……就這?
秦皓甚至覺得,自家山海部裡目前最弱的,剛覺醒血芽境不久的秦伏步,拿下這所謂“連勝六日”的大頭,恐怕都不會太費力。
是這大頭太水,隻是個例?還是……山海部實際上早已遠超同境界?他需要更多的樣本對比。
看見秦皓搖頭,段多興臉上露出明顯的惋惜。
“哎,可惜了,段某看人還算準,你身上有更大的價值,絕不止於此。若是肯做一名鋒角士,我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捧成整個赤漠州鬥場裏最出名的鋒角士,名利、資源,唾手可得。”
秦皓擺手道:“段爺抬愛了。我也就那幾招上不了檯麵的功夫,打過幾場也就不好使了。不過沒準今後混不下去,到時來段爺這討生活還希望段爺給條門路。”
段多興一愣,隨即再次哈哈大笑:“有意思!行,這話我段多興記下了。說吧,你想問什麼?我段多興雖然隻是裂地部麾下的一個統領,但在赤漠州西北這片,多少還有些路子。”
秦皓點點頭,之前從那欒口中也大致瞭解了赤漠州氏族的層級。
赤漠州幾大霸主氏族結構森嚴,族長之下,分別有尊主、祭司、統領、千兵衛、百兵衛等層級。
能獨掌一城的統領,手下至少有過萬戰兵,確實算得上實權人物,訊息渠道不會太窄。
秦皓略一沉吟,臉上適時露出點屬於年輕人的憧憬和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
“說來慚愧,我從小便崇拜強者,年少無知時,還曾大言不慚,發誓將來定要登臨聖墟之境……現在想想,實在可笑。”
“不過這喜歡收集強者事蹟的毛病,倒是落下了。尤其是關於聖墟境強者的生平、傳說、遺跡線索之類……不知道段爺可知,在何處能尋到比較詳盡的相關記載?”
段多興聽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道:“秦小兄弟誌存高遠,何錯之有?咱們修鍊圖騰,搏殺爭渡,誰心裏沒個登臨絕頂的念想?”
他摸著下巴,略一沉吟,“聖墟境強者的生平事蹟……梭梭堡這邊書坊裡倒是有一些零散記載,多是流傳較廣的傳說。不過,你若真想找更全、更可能接近真相的,我建議你去‘隧塹城’。”
“隧塹城?”秦皓心中微動。
“那是我們裂地部麾下數一數二的大型城池,雖然比不上主城‘裂地岩都’,但規模和繁華遠非梭梭堡這種邊境小堡可比。城裏設有專門的典藏閣,收錄的書籍、秘聞、地理圖誌,比這裏齊全百倍。”
段多興很乾脆地提供了資訊,隨即又補充道,“正巧,十日後,梭梭堡就有一支我們裂地部自家的商隊要前往隧塹城補給,我可以安排你隨隊同行,路上也安全些。”
秦皓抱拳,真心實意地道謝:“那就多謝段爺成全了。”
“小事一樁!”
段多興豪爽地擺擺手,轉頭對一旁的疤臉護衛吩咐,“等裏麵那小子打完,你帶他們去老劉頭的書坊。跟老劉說,店我包兩天,讓他歇著。錢照給。”
“是,段爺!”
沒過多長時間,被打的鼻青臉腫,甚至鼻孔還塞著布條止血的烈良,一瘸一拐地從鬥場裏出來了。
他第一場仗著天元烈風鬼圖騰的巽風之道,速度詭異,勉強贏了。結果第二場就碰上個硬茬子,被一頓老拳揍得不輕,迅速落敗。
此刻烈良齜牙咧嘴,心裏直犯嘀咕,一度懷疑自己來這赤漠州,是不是個錯誤選擇?
身邊有個秦皓不說,戰力還在血沸境中墊底,怎麼感覺比在荒古州當喪家犬還憋屈?
疤臉護衛領著二人離開喧囂的鬥場區域,七拐八繞,來到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停在一家掛著“梭梭書坊”老舊木牌的店鋪前。
跟店裏掌櫃低聲交代了幾句,塞過去一小袋錢袋。老頭滿臉歡喜,接過錢袋頭也不回的走了。
疤臉護衛將一把黃銅鑰匙遞給秦皓:“段爺吩咐了,這兩日,這書坊你們可以隨便用。後院有間小屋可以休息。記住,十日後一早,城東駱駝集,商隊準時出發,過時不候。”
秦皓再次道謝。疤臉護衛擺擺手,轉身離去。
推開書坊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店內光線不算明亮,但一排排高至屋頂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材質的書籍,更多是邊角磨損,紙張泛黃。
秦皓站在門口,望著眼前這片書海,一向平靜的眼中,罕見地亮起了近乎灼熱的光芒。
自從來到此方世界,他所獲得的知識,幾乎全部來自連師留下的那幾本薄冊,還有族人口耳相傳的零碎資訊。
像這樣擁有整屋書籍的機會,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最近的書架前,心中充滿了久違的滿足感。這才對嘛,想要瞭解一個世界,還有什麼比係統性的文字記載更直接?
秦皓立即全身投入,幾個時辰除了拿書,翻頁以外沒有任何動作。
一旁的烈良揉著腫痛的臉頰,看著秦皓那副近乎“貪婪”地盯著書籍的模樣,完全無法理解。
書?這玩意兒有啥好看的?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搞錢或者跑路……
他眼珠一轉,捂著肚子湊到秦皓身邊,陪著小心道:“大人,您在這兒慢慢看,這都大半天了,您肯定餓了,小的我去給您買些吃食回來如何?”
秦皓正捧著一本《赤漠風物誌略》的書,聞言頭也沒抬隨口道:“去吧。出門右轉,走出巷子,左手邊第三家鋪子,賣烤饢和羊肉湯的味道不錯。別去太遠了,”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讓烈良後背一涼,“我這人比較敏感,要是半晌見不到你……我會很著急的。”
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