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籠之內,那些尚未開始受刑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巨響震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連那籠罩雕像的骨籠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山海部還有此等力量?”
“葬儀還沒完,就要被他砸死嘛!”
秦皓一擊之後,毫不停留,猛地抬頭看向上方。
雖然未曾破開,但頭頂沙海確實對冥判引發的震動產生了劇烈反應。
有效!
秦皓心中大定,隻是自己的力量還太弱,無法一擊功成,徹底破開防護。
“那又如何?”秦皓微微一笑,這種能夠和聖墟境“較量”的機會可不多有啊。
“我就不信,你一個死人還能困住我!”
秦皓眼中狠色一閃,再次深吸一口氣,胸膛處蒲牢圖騰光芒更盛,甚至隱隱有虛幻的龍首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
“一次不夠,那就再來!”
轟!!!
冥判第二次狠狠砸落!
音波更甚,不少籠外倖存者被震得直接癱軟在地,耳鼻滲血。
沙穹崩塌愈急,昏黃的沙瀑幾乎要衝刷到最外圍骨籠的邊緣。
整個祭壇空間都在顫動,而那宣讀葬儀的骨骼摩擦聲,在這一刻似乎也微妙地……加快了一絲節奏?
同一時間,窺骨雕像下的人們隨著那聲宣告,陷入恐慌。
“不要!我不要了!”
“讓我出去啊!我不要遺寶了!”
籠內,忽有一人發出怪叫,猛地撕扯開自己的上衣,十指成爪在自己胸口瘋狂抓撓。
“有東西!有東西在我骨頭裏爬!在啃我的骨頭!癢死我了!!”
他邊喊著,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道道血痕,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有那深入骨髓的瘙癢。
“我也是!好癢!骨頭裏癢!”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出來!給我出來!”
彷彿連鎖反應,籠內二十餘人陸續開始慘叫,瘋狂抓撓胸口,片刻間人人胸前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狀若瘋魔。
“族長!我胸口好癢!好像有東西在啃我的骨頭!救救我!”一名百裡部戰士滿臉鼻涕眼淚,扒在骨欄上對著百裡舒原嘶喊。
百裡舒原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救?怎麼救?
自己選擇的正是第三個雕像,下一個就是他!
“呃啊……癢!好癢!!”
百裡部戰士額頭上青筋暴起,嘶吼求救:“族長!救我!快想想辦法啊!”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撓著胸口,衣衫瞬間被抓破,麵板很快變得血肉模糊。
可那股搔癢感不僅沒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骨髓裡爬動,鑽心撓肺,讓他幾近崩潰。
“族長!我受不了了!”
百裡戰士的聲音越來越嘶啞,搔癢感已經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族長!你說話啊!”
“你是不是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就為了那狗屁聖墟境遺寶,你要讓我們都死在這?!”
絕望徹底吞噬了理智,百裡戰士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百裡舒原,破口大罵。
“百裡舒原!你這個冷血的雜種!為了你的野心,你把我們當祭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艸你祖宗!你根本不配當族長!百裡部遲早毀在你手裏!”
罵聲淒厲,在空曠的祭壇中回蕩,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忽然,正罵人的百裡部戰士突然身形一頓,臉上的猙獰被極致的痛苦取代。
“我要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在啃我的骨頭!”
在周圍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他狂吼一聲,雙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對準自己血糊糊的胸口,狠狠插了進去。
噗嗤!
令人頭皮炸裂的撕裂聲中,他竟硬生生將自己的胸膛從中撕開。
肋骨斷裂,內臟隱約可見,鮮血如同瀑布般湧出。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瞪大眼睛,死死看向自己暴露在外的的肋骨,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癲狂。
“沒有……哈哈……沒有東西!”
他嘶啞地笑著,語氣竟帶著詭異的滿足。
“我看清楚了……骨頭是好的……裏麵沒有東西……不癢了……哈哈……不癢了……”
笑聲漸弱,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一軟,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
有了第一個人的示範,其他人如同被傳染一般,紛紛陷入瘋狂。
“我也要看看!扯開就不癢了!”
“一定有東西,扯開它就跑了!”
緊接著,籠內還活著的十幾人,似乎被徹底逼瘋了。
“我也要看看!到底有沒有東西!”
“撕開它——”
歇斯底裡的狂吼聲中,一個又一個人模仿著先前那人的動作,在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瀕死的慘嚎聲中,將自己的胸膛野蠻撕開!
鮮血噴濺,骨渣四射,內臟滑落……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籠外,許多人已經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牙齒打顫。
什麼聖墟遺寶,什麼一步登天……
活下去就能拿到聖墟境遺寶?
但這他媽誰能活得下去啊,也太邪性了!
就在這時,第三尊雕像的聲音冰冷響起。
“三逆,鎖脊。”
站在雕像下方骨籠內的十幾人,包括百裡舒原,齊齊一顫。
“不……放我出去!我不玩了!!”
“讓我走!讓我走啊!遺寶我不要了!!”
“阿孃……孩兒不孝!!”
崩潰的哭喊聲再次響起,有人朝著骨籠外沒命地衝撞,哪怕撞得頭破血流,有人則直接癱軟在地,精神已然渙散。
百裡舒原站在原地,臉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化不開的悔恨與自嘲。
他悠悠長嘆一聲:“聖墟境的隕葬禁地啊……我真是糊塗。”
他此時終於徹底醒悟,隕葬禁地本就是十死無生之地,自己竟然被那虛無縹緲的遺寶沖昏了頭腦。
“父親!”
站在第五尊雕像下的百裡勝驚撥出聲,眼中滿是擔憂。
百裡舒原回頭看去,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鎖脊雕像下的所有人突然身子一僵。
齊刷刷地轉過身,雙手向後扭曲,做出反剪的姿勢。
“我怎麼控製不住自己了!”
“不行,我的手!”
“控製不住啊!誰來救救我!”
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緊接著哢嚓哢嚓的骨骼錯位聲接連響起。
他們的雙手竟硬生生向後轉了一圈,然後高高舉起。
下一秒,一根根細長的骨釘憑空出現在他們手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不要……不要啊!”
有人涕淚橫流,卻依舊控製不住自己的雙手,手持骨釘緩緩從後頸處向下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