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沉悶而恐怖的穿透聲,整齊劃一地響起!
十幾根骨釘,在同一時刻,被他們自己從後頸下方狠狠刺入。
穿透皮肉,鑿開脊椎骨縫隙,一路向下,直至大半截釘身都沒入體內。
百裡舒原神情一變,瞬間化身靈狩。
麵板之上長出一片片蛇鱗,但終究是沒能擋得住那奇異的骨刺。
“父親!!”
看著被骨釘釘在地上的百裡舒原,百裡勝熱淚奪眶而出,心中百般焦急。
百裡舒原口吐鮮血,麵部因痛苦劇烈抽動,卻依舊艱難地朝著百裡勝喊道:“勝兒…你一定要活下去…百裡部不能斷!”
話音未落,骨釘徹底刺入地底,百裡舒原的身體不再動彈,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
慘叫聲也戛然而止,十幾人如同被骨釘貫體,僵立在骨籠之中。
鮮血順著骨釘滴落,在他們腳下匯聚成小小的血窪。
百裡舒原雙眼圓睜,死死望著兒子百裡勝的方向,嘴唇微微顫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父親……父親!!!”
百裡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拳頭瘋狂捶打著地麵。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名戰士的怒罵,心中竟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父親的野心,終究還是葬送了自己。
第六尊雕像下的青峰,此刻臉色難看至極,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看著釘死百裡舒原,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百裡舒原和他同為脫凡境,鬥了大半輩子,如今在隕葬禁地中就這麼死了。
下一個,就是他了嗎?
“這也太殘忍了……”秦路北嚥了口唾沫,臉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這分明是虐殺啊!”
秦萬茵皺著眉有些不忍看著那些慘狀:“每一種死法都和雕像對應,這聖墟境死者究竟想幹什麼啊。”
南榮晟打了個哆嗦,胖臉上滿是焦急:“阿皓啊,你可千萬帶我出去吧,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宗言扭頭看著不斷崩塌的沙穹,神情一變:“好像……有變化了。”
“四逆嗅髓!”
那冰冷的聲音,終於輪到了巴魯。
“媽的!這跟老子想的……完全不一樣。”
巴魯猛地抬頭,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老子豈能像那些荒古州的泥腿子一樣,窩窩囊囊死在這鬼地方?!
巴魯徹底紅了眼,低吼一聲,右拳瞬間被一層濃鬱如墨,泛著金屬冷光的黑色包裹,那黑色迅速蔓延至整條手臂,彷彿為他套上了一層猙獰的臂甲。
脫凡境雄渾的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肌肉賁張,青筋盤繞。
一步踏前,腰身扭轉,朝著那困住他的白骨圍欄,狠狠轟去。
鐺!
巨響震耳欲聾,但那看似普通的骨欄,隻是微微泛起一層漣漪般的白光,隨即恢復原狀。
巴魯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在原地,包裹拳頭的黑色金屬寸寸碎裂,露出下麵皮開肉綻的拳頭。
反震之力更是讓他整條右臂徹底麻木,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酸。
他緩緩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聖墟境……這就是聖墟境留下的手段嗎?
哪怕人死了不知多少年,隨手佈下的牢籠,也不是他一個脫凡境能撼動的……
完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就算死,老子也要搏一把!
老子就不信,區區一個“嗅髓”,真能要了老子的命!
巴魯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氣血瘋狂湧動,麵板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他的身形開始膨脹,背後一個模糊的、帶著厚重甲殼與猙獰口器的巨大螞蟻虛影一閃而逝!
靈狩,黑金巨蟻!
眨眼間,巴魯整個人被一層漆黑宛如精鐵鍛造的甲殼覆蓋,體型脹大了一圈,關節處生出鋒銳的骨刺,頭頂更是探出兩根不斷顫動的漆黑觸鬚。
整個人被黑甲覆蓋全身,連麵部都被遮住,隻留下一雙狠厲的眼睛。
巴魯嘶啞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雙拳在胸前對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老子倒要看看,你這死了不知多久的老鬼,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他有自信,憑著自己這身黑金巨蟻的防禦和強大的恢復力,就算受再重的傷,隻要不是當場斃命,就一定能撐過去!
隻要撐過去,遺寶……就還是他的!
沒有預兆,嗅髓無聲降臨。
巴魯隻是忽然覺得,自己呼吸的下一口空氣……變了。
自己吸的不是空氣,而是燒得滾沸的蒸汽,一瞬間強行塞進了他的鼻腔。
巴魯猛地仰頭,黑甲下的喉嚨裡發出短促而淒厲的抽氣聲。
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炸開。
那股灼燒感順著呼吸道,一路燙進肺葉,直衝天靈蓋。
巴魯哇的一聲狂吐鮮血,不由自主地張開嘴,想要慘叫,但吸入的滾燙蒸汽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黑鎧覆蓋下的身體劇烈抽搐,本能地就想用雙手去摳挖自己的鼻子。
但忽然,他好似又聞到了什麼味道。
香……
一種難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異香,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嗅覺。
在這極致痛苦的灼燒中,這異香竟帶來了一絲絲麻痹般的美妙快感,引誘著巴魯不斷吸著氣。
痛到極處,快感到暈眩,兩種極端的感覺交織衝撞,瘋狂瓦解著他的意誌。
“不……不要聞……不能……”
巴魯殘存的理智在嘶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鼻腔內部正在迅速潰爛消融,那滾燙的蒸汽似乎要順著鼻腔,一路燒穿顱骨,直到腦髓!
“嗬……嗬嗬……”
他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麵甲,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黑鎧之下,傳出非人的嗚咽。
籠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本以為巴魯選了個嗅髓相對溫和一些,更何況巴魯是貨真價實的脫凡境。
可眼前這一幕,讓人心底發毛。
剩下那些站在雕像下的人們,此刻一個個麵如死灰,眼神空洞,已經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就在巴魯還在痛苦掙紮時,祭壇上空,那聲音忽然以一種極其突兀的方式,接連響起!
“五逆,嘗穢!”
“怎麼這麼快!”
百裡勝驚懼,但隨即那聲音迅速響起。
“六逆,剝膚!”
“七逆剖心!八逆叛道!九逆承罪!”
最後三聲,幾乎是重疊著,以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急促感,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