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一片屋舍屋頂,秦苗玫抱臂而立,望著西城區衝天而起的青紫色火焰,眼眸中燃起一抹躍躍欲試的戰意。
“不就是放個火麼,”
她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低聲自語,“誰還不會了?”
話音剛落,下方街巷中,一隊正在搜尋殘敵的天元部戰士猛地抬頭,發現了屋頂上這突兀的身影。
“上麵還有人!”
“別讓他們跑了!圍上去!”
“放箭!”
呼喝聲中,幾名身手敏捷的戰士氣血灌注雙腿,就要撲上屋頂。
秦苗玫甚至懶得看他們一眼,一陣沉重急促,彷彿某種巨物在地麵拖行的摩擦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聲音快得離譜,前一瞬還在數十丈外,下一瞬已近在咫尺。
幾名戰士心頭警鈴大作,扭身回頭。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單手拖著一柄巨大刃麵,寬闊如門板的玄鐵巨斧,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他們衝來。
巨斧沉重的斧刃刮擦著青石板地麵,拖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噪音。
少女另一隻手空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興奮。
“你……”為首一名戰士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秦萬茵已經衝到近前,拖在身後的巨斧藉著前沖的勢子,向上猛地一掄。
快如閃電,力沉千鈞!
噗!
那名戰士連人帶甲,被這恐怖的一斧正麵拍中,沒有金鐵交鳴,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血肉爆碎聲。
整個人瞬間炸成一團模糊的血霧與骨渣,熾熱的鮮血濺了秦萬茵滿頭滿臉,甚至有幾滴掛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她卻毫不在意,血紅雙眼中那抹興奮之色越發濃烈,閃過嗜血光芒。
“這小妮子好大的力氣!!”
“一起上!殺了她!!”
其他天元戰士從最初的駭然中驚醒,嘶吼揮刀撲上。
秦萬茵看著四麵八方襲來的刀光,不驚反喜。
“來得好!”清喝一聲,雙手握住誇張的斧柄,纖細的手臂肌肉瞬間賁張出流暢線條。巨斧在她手中彷彿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死亡的黑色旋風。
斧刃所過之處,刀斷甲碎,人如草芥。
屋頂上,秦苗玫低頭看向下方那血腥的殺戮場,以及街道更遠處,正被這邊動靜吸引源源不斷湧來的更多天元戰士和蠱人。
輕輕嘆了口氣,眼中彷彿又閃過了那永遠無法磨滅的畫麵。
阿媽斑如被天元戰士的匕首刺穿心口,哥哥塔用身體擋住通往山洞入口,最後都沒有見到阿爸一眼,整個部落的哭喊,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都彷彿就在身邊。
“該我了。”
秦苗玫低聲呢喃,閉上眼,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一股熾熱靈動,要焚盡一切的氣蘇醒。
麵板表麵淡紅色的圖騰紋路如同被點燃的薪柴,迅速亮起蔓延。
紋路不再是簡單的線條,而是勾勒出片片羽毛般的形狀,在她手臂、肩頸、甚至臉頰兩側浮現。
烏黑的長發無風自動,發梢隱隱泛起赤紅的光澤。
雙臂外側麵板變得晶瑩,彷彿覆蓋上了一層細密的紅色晶鱗,五指指甲延伸、銳利,閃爍著金屬般的紅光。
最顯著的變化在背後,兩道由氣血凝練如實質的赤紅火焰虛影,自她肩胛骨處延伸而出,輕輕搖曳,灑落點點光焰。
《山海經·西山經·西次三經》
有鳥焉,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名曰畢方,其鳴自叫也,見則其邑有訛火。”
她緩緩張開雙臂,手臂上那些羽毛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灼熱。
呲啦
幾朵細小的赤紅的火苗,毫無徵兆地從那些紋路縫隙中竄出。
秦苗玫睜開眼,那雙眸子此刻如同兩簇燃燒的火焰。
她望向下方那些猙獰撲來的敵人,望向這座吞噬了她親人與部落的城池,聲音平靜,卻帶著焚盡八荒的決絕:
“阿爸,阿媽,哥……”
“苗玫今天,用他們的血與火,祭你們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她足尖在屋瓦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隻真正的火焰神鳥,高高躍起,劃過一道優美的赤紅弧線,輕盈而精準地落入下方敵群最密集的中心。
“找死!!”
周圍的天元戰士和蠱人見這少女竟敢孤身落入重圍,臉上頓時露出猙獰之色,刀劍從四麵八方狠狠招呼上來。
秦苗玫身在半空,尚未落地,雙臂舒展,做了一個如同飛鳥展翅的動作,身姿曼妙,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險。
“離火·雀舞。”
以她落點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毫無徵兆地同時爆燃起滔天烈焰。
那火焰赤紅如血,核心卻跳躍著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溫度高得駭人!
赤紅火焰雀鳥所過之處,天元戰士的精鐵甲冑如同蠟般融化,皮肉瞬間碳化。
蠱人那刀槍難傷的灰白麵板,在火焰麵前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黑煙。
“火!快滅火!!”
“救我!!”
“怪物!這兩個女人都是怪物!!”
慘叫聲此起彼伏,秦苗玫身處火海中央,雙臂輕舞,操控火勢,美麗且致命。
同一時間,城南瀰漫著一股陰森刺骨的寒意。
起初,隻是一些淡淡的、半透明的人形影子,如同霧氣般在街角,水井邊悄然浮現。
它們沒有麵目,輪廓模糊,靜靜地飄蕩著。
巡邏至此的天元戰士起初有些驚訝,一名戰士揮刀斬向一個飄到他麵前的影子,刀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影子的身體,如同劃過空氣。
影子隻是微微蕩漾了一下,繼續向前飄來,伸出了霧氣構成的手臂。
“裝神弄鬼!”
那戰士啐了一口,不信邪地催動氣血,刀身上附著了淡紅色的氣血之力,再次揮刀。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積雪,影子的手臂被氣血刀鋒斬中處,冒起一股青煙,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霧氣明顯淡薄了一絲。
影子發出一聲更清晰的嗚咽,向後飄退了一點。
“有用!這些鬼東西怕氣血!”
戰士眼睛一亮,急忙大喊,“兄弟們!用氣血攻擊!它們攻擊力很弱,隻要不被沾到,不值一提!”
他喊完,頗有些自得地回頭,想看看同伴們恍然大悟、開始反擊的景象。
然而剛說完,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渾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見目光所及的整條長街,乃至兩側的巷道,屋頂,院落,不知何時,已被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幽藍色魂體徹底擠滿。
它們無聲無息地漂浮著,如同一片沒有盡頭的藍色潮水。
還有更多的魂體,正從一些剛死去的屍體上,源源不斷地生長出來。